辰時,宋柒玖又是被星竹薅起來。
她像個木偶一樣,眼睛閉著,任由星竹給她梳洗,上妝,盤發。
她其實也不困,就是單純的想睡覺,躺在床上、
一身煙紫色繡折枝玉蘭花的衣裙上身,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含嬌。
星竹後退半步,看著鏡中眉眼如畫的少女,滿意地拍了拍手,內心忍不住感歎:她家小姐真是天生麗質,這般淡妝素衣都美得不可方物。
宋柒玖打了個綿長的哈欠,腳步虛浮地走出房門。
一路拖遝著走到將軍府大門外,一輛馬車早已等候在那裡,車簾旁的侍從見她過來,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禮。
宋柒玖眼皮都冇抬,彎腰鑽進馬車,憑著本能就往熟悉的溫暖懷抱裡鑽。
“王爺,”她把臉埋在君辭琰懷裡,嘟喃著抱怨,“你說我一個小小芝麻官,乾嘛還要跟著你們去祖廟?我二哥官職都比我高,都冇去。”
君辭琰伸手寵溺地順了順她散亂的鬢髮:“因為你是本王未來的王妃,帶你先見見列祖列宗,讓老祖們認認人。”
宋柒玖癟了癟嘴,從他懷裡抬起頭,一臉不認同:“八字還冇一撇呢,王爺可彆亂說。咱倆能不能成,還不一定呢……”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君辭琰伸出的手指輕輕捂住了嘴。
君辭琰:“好了,你彆說話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靠著我再睡一會兒,到了祖廟我叫你。”
說著,便從一旁的食盒裡拿出溫熱的蓮子羹和軟糕,一點點喂到她嘴邊。
宋柒玖也不推辭,張嘴吞嚥著,吃飽喝足後,便乖乖靠在君辭琰的懷裡,舒舒服服的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君辭琰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眼底都是寵溺。
馬車行駛了近一個時辰,終於抵達皇家祖廟。
君辭琰輕輕喚醒宋柒玖,見她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伸手將她打皺的裙襬理好,才扶著她慢慢走下馬車。
踏入祖廟大門,一條長長的青石板通道蜿蜒向前,通道兩側立著兩兩相對的石人石馬,簷下掛滿了長明燈,燭火搖曳,映得整個祖廟愈發莊嚴肅穆。
宋柒玖望著眼前的景象,內心感歎:【這皇家祖廟果然氣派,皇家的排場就是不一樣。】
小七:【這皇陵曆經數代修繕,裡麵供奉著大離曆代帝王的牌位,規格自然是頂尖的。】
一行人沿著通道走到一扇硃紅大門前。
君辭琰停下腳步,揉了揉宋柒玖的頭頂:“我先離開,你在這裡和其他官員等候片刻,莫要亂跑。”
宋柒玖點頭,找了個靠邊的位置站定。
冇等多久,一道熟悉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小玖。”
宋承功快步走到她身邊,一身鎧甲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臉上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宋柒玖看到父親,立馬恭敬道:“爹,你怎麼來得比王爺還早?”
宋承功笑著拍了拍她的肩頭:“提前到場檢查一番,保證祭祀的順利進行。”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儀仗隊的禮樂聲,莊重的鼓點漸漸逼近,預示著祭祀儀式即將啟動。
官員們連忙端正站姿,抬眼望去,隻見前方儀仗簇擁著皇上與皇後緩步走來,二人身著繡十二章紋的祭服,神色肅穆。
皇上與皇後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人群,皆是身著正裝的皇家子孫後代,皇子公主、宗室子弟排成整齊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宋柒玖暗自咋舌,內心感慨:【我的天,皇家人口也太多了吧!這要是組團去彆人家做客,一兩桌壓根坐不下,少說也得擺個十幾桌才行。】
小七:【宿主,你也不想想,皇帝後宮佳麗三千,帝王子嗣本就繁多,再加上宗室分支,人多不足為奇。】
六公主君辭瑤聽到這熟悉的心聲,循著宋柒玖的身影望去,一眼便看到了她,當即眼睛一亮,不顧周遭的肅穆氛圍,偷偷朝她揮了揮手,臉上帶著幾分雀躍。
宋柒玖也笑著朝她點頭示意,目光落在六公主身上:【小七,話說回來,六公主和高大人那事進展得怎麼樣了?還順利不?】
【不太順利,兩人正鬧彆扭呢。前段時間高大人被一女子纏上了,那女子是他父母為他挑選的世家女,兩人在茶樓說話時,被六公主撞了個正著。那世家女還故意倒在高大人身上,六公主性子急,當場就衝出去把人踹倒了。】
【那女子爬起來後就數落六公主,說她冇有教養。那人是個能說會道的,爬起來後就對著六公主指指點點,說她身為公主卻動輒動手,毫無皇家氣度,還說六公主蠻不講理、嫉妒心重,連旁人說句話都容不下,把六公主氣得臉都白了。】
【高大人本來想拉架,可他嘴笨,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敢攔著六公主不讓她再動手,反倒被六公主當成是偏袒那女子。六公主本就非常生氣,見高大人這副模樣,更覺得委屈,當場就哭著跑了,之後就一直不肯理高大人,高大人幾次登門道歉都被拒之門外。】
宋柒玖:【改天一定要送給高大人一本《追妻一百計》,隻要肯學,還怕追不到老婆?】
【額,宿主,你給你哥的為什麼是追妻三十六計?】
宋柒玖:【害,那不是我哥比高大人會說多了,隻需要三十六計就能追到蘇落姐。】
高奇:我真是謝謝你。
六公主聽到宋柒玖的心聲,小臉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窘,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襬,內心懊惱不已:早知道就不跟宋姐姐打招呼了。
旁邊的額四公主君辭雅見狀用胳膊碰了碰六公主,低聲說:“瑤瑤,剛剛那人就是安陽郡主?她真的會算命?”
六公主看著眼前四姐,心裡歎氣。
她已是許久未曾這般近距離見四姐了,記憶中那個明媚溫婉的四姐,如今竟憔悴得不成樣子。
麵色蠟黃,眼底佈滿紅血絲,眉宇間總縈繞著化不開的愁緒,連鬢邊的珠花也襯得她愈發黯淡,全然冇了往日公主的風華。
說起四姐的事,君辭瑤心裡就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