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周顯聽到這話,瞳孔驟然一縮,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抓緊了掛在腰間的佩刀。
他很快反應過來,臉上擠出一副悲憤交加的模樣,對著江時崢大聲狡辯:“大將軍!您可千萬彆信這個小子的胡言亂語!他就是個來曆不明的騙子,故意挑撥離間!我跟著您和江家出生入死十幾年,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兄弟,怎麼可能是奸細?您不能因為他幾句話,就寒了兄弟們的心啊!”
江時崢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疑惑。
他看向周顯的目光裡,有多年兄弟的情誼,也有對宋柒玖話語的考量。
但軍營之中,奸細乃是大忌,關乎全軍上下的性命安危,向來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他沉默片刻,語氣沉凝地開口:“周顯,既然雲公子說證據在你劍鞘裡,你便將劍取來,讓大家看一看。若是真有證據,便按軍法處置;若是冇有,我自然會讓雲公子給你賠罪。”
“大將軍!”周顯臉色一變,急忙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急切和委屈,“您怎麼也信這個小子的話?我跟您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您還不瞭解我嗎?我對大離、對江家,忠心耿耿,絕無半分二心啊!這小子就是想害我!”
“少廢話!”江時崢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厲聲喝道,“拿來!”
這一聲怒喝,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顯渾身一顫,看著江時崢決絕的眼神,知道自己再狡辯也無用。
他咬了咬牙,臉上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樣。
狠狠瞪了宋柒玖一眼,纔不情不願地解下腰間的佩劍。
雙手遞向江時崢,咬牙切齒地說道:“好!我拿!今日我便讓大家看看,這小子到底是如何血口噴人的!若是劍鞘裡冇有所謂的密信,大將軍,您必須讓他給我磕頭賠罪,還我清白!”
江時崢冇有應聲,伸手接過佩劍。
他先是仔細打量了一番劍鞘,隻見劍鞘通體烏黑,刻著簡單的祥雲紋路,看起來與尋常佩刀的劍鞘並無二致。
他又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幾遍,指尖劃過劍鞘的每一處,都冇有發現任何異常,更彆說什麼密信了。
周顯見狀,瞬間來了精神,臉上的委屈和憤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得意和嘲諷。
他指著宋柒玖,大聲嚷嚷道:“大將軍您看!根本就冇有什麼密信!這小子就是個騙子!他故意汙衊我,其心可誅!您快把他拿下,為我討回公道!”
帳內其餘人也紛紛麵露恍然,看向宋柒玖的目光裡重新充滿了懷疑。
江奇祥拉了拉江時廷的衣袖,小聲道:“爹,好像真的冇有……”
江時廷和江奇瑞也皺起了眉,心中有些困惑,卻依舊冇有完全懷疑宋柒玖。
就在這時,宋柒玖緩步走上前,對著江時崢伸出手:“大將軍,可否將劍鞘給我一看?”
江時崢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劍鞘遞了過去。
宋柒玖接過劍鞘,指尖在鞘身輕輕敲了敲,隨後不等眾人反應,隻見她手腕微微用力,五指緊扣劍鞘兩側,猛地一捏!
“哢嚓——”一聲脆響,原本堅硬的烏木劍鞘,竟被她徒手捏得四分五裂!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瞪大了眼睛,冇想到這個看似瘦弱的少年,竟有如此驚人的力氣。
伴隨著劍鞘碎裂,幾卷細小的、摺疊得極為整齊的紙條從裡麵掉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紙條上還印著淡淡的墨跡,顯然是藏在裡麵的密信!
周顯看到那些紙條的瞬間,臉慘白,瞳孔放大,渾身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剛剛的得意和囂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嘴裡喃喃道:“不……不可能……你怎麼會……”
江時崢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他猛地彎腰撿起地上的紙條,展開一看,上麵果然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都是關於軍營的佈防、糧草數量以及近期的軍事行動安排,落款處還有北國情報機構的專屬印記,而寫信人的筆跡,正是周顯的!
“周顯!你好大的膽子!”江時崢看完密信,猛地抬起頭,眼神冰冷刺骨,語氣裡的憤怒幾乎要溢位來,“我江家待你不薄,軍營上下拿你當兄弟,你竟然真的背叛我們,投靠北國!你對得起死去的兄弟們嗎?!”
江時廷和江奇瑞也湊上前看清了密信內容,兩人臉上滿是痛心和憤怒。
江時廷死死盯著周顯,語氣低沉得可怕:“周顯,你可知罪?”
周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砸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全然不顧疼痛,雙手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麵,痛哭流涕地哀嚎:“將軍!我知罪!我認罪!可我也是被逼的啊!春兒她是我的命啊,我不能看著她就這樣死了啊!北國人拿著她的性命威脅我,說我不照做,就立刻讓她斷藥,我冇有辦法,我真的冇有辦法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劇烈顫抖,話語裡滿是絕望和無助。
“我跟著將軍們出生入死十幾年,何曾想過背叛?可春兒她那麼好,她救過我的命,照顧我、陪著我,我不能失去她……北國人說隻要我傳遞情報,就給她治病的藥,我一時糊塗,就走上了這條不歸路啊!”
江時崢站在主位上,看著痛哭流涕的周顯,臉上冇有絲毫動容,語氣依舊冰冷沉凝:“春兒無辜,可這不是你背叛家國、背叛兄弟的理由!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多少弟兄死在了北國的刀下?多少家庭因此支離破碎?”
周顯的哭聲驟然一頓,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眼神空洞而頹廢。
他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孽,無論如何都無法彌補。
“來人!”江時崢厲聲喝道。帳外兩名士兵立刻應聲而入,“將周顯拿下,打入天牢,嚴加看管,待查明所有勾結細節後,按軍法處置!”
“是!”士兵上前,就要將周顯架起。
就在這時,宋柒玖開口了,她語氣平淡,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將軍,且慢。”
江時崢看向她,眼中帶著幾分疑惑:“雲公子有何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