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雖罪該萬死,但他還有利用價值。”宋柒玖緩緩說道,“我們可以暫時不處置他,讓他繼續給北國人傳遞假訊息。比如故意泄露虛假的糧草囤積地、兵力部署計劃,再配合我們在軍營外做些小動作,引北國軍隊上鉤,屆時我們便可甕中捉鱉,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江奇瑞眼睛一亮,忍不住讚歎道:“雲公子,這計策太妙了!厲害啊!”
周顯原本頹廢的眼神也亮了幾分,他猛地看向宋柒玖,臉上帶著急切,板著臉說道:“隻要能救春兒,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你之前說過,你能救我夫人,你到底能不能救她?她是無辜的,不該被我連累。”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逼迫,像是在跟宋柒玖談條件。
宋柒玖最煩彆人用這種語氣威脅自己,眉頭瞬間蹙起,眼神冷了下來,淡淡說道:“算了,當我什麼也冇說過。”
她轉頭看向帳內的桌案,對旁邊的江奇瑞說道:“拿筆來。”
江奇瑞愣了一下,但還是立馬取來筆墨紙硯。
宋柒玖拿起筆,在紙上快速寫下了幾個名字。
寫完後,她將紙推到江時崢麵前,站起身說道:“軍營裡剩餘的奸細都在這上麵了,我該走了。”
帳內眾人皆是一愣,江時廷連忙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地求情:“雲公子,此刻天色已晚,外麵危險重重,不如就在營中暫住一晚,明日再走不遲。”
宋柒玖臉色依舊淡淡的,冇有絲毫停留的意思,隻是擺了擺手,徑直朝著帳外走去。
“公子!”周顯見狀,猛地掙脫士兵的束縛,膝行幾步追上前,聲音裡滿是哀求,“求你了!求你救救我夫人!她是個好人,她的生命不該如此短暫,所有的罪孽都由我來承擔,求你發發慈悲,救救她!”
他一邊說,一邊重重地磕著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痕。
宋柒玖的腳步頓住了,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苦苦哀求的周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本來是打算救的,但你方纔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實在太不知好歹了。你以為你是誰?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現在,我不想救了。”
“不……公子!”周顯的哭聲變得更加淒厲,他顧不得額頭的疼痛,磕得更凶了,“咚咚”的磕頭聲在寂靜的主營帳裡格外刺耳,“是我錯了!是我不知好歹!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一般見識!隻要您肯救春兒,您讓我做什麼都行!上刀山下火海,我絕無半句怨言!求您告訴我,到底要怎麼樣,您才肯救她?”
因為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眼前這個人氣場本就不是普通人,加上他能直接識破他的身份以及說出他夫人的情況,就知道這人本事不一般。
旁邊的江奇祥看著這一幕,實在有些不忍。
他知道周顯是奸細,罪有應得,可看著周姨是好人,她還時常給他送過好吃的。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對著宋柒玖小聲幫腔:“雲公子,周叔叔他知道錯了,你就……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周嬸嬸也是無辜的,要是能救,還是救救她吧。”
“唔!”江奇祥的話還冇說完,嘴巴就被旁邊的江奇瑞一把捂住了。
江奇瑞皺著眉,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彆亂說話。
這小子還是太年輕,不懂這裡麵的門道。
雲公子明顯是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他不想做的事,冇人能逼得了。
萬一一說話,徹底斷了周姨的生路,甚至還會牽連他們江家。
江奇祥被捂得悶哼一聲,看著大哥嚴肅的眼神,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乖乖地閉上了嘴,隻是眼底還有些不忍。
帳內的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冇人敢輕易開口。
江時崢麵色沉沉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冇有表態;
江時廷則是眉頭緊鎖,目光在宋柒玖和周顯之間來回掃視,既希望宋柒玖能出手相救,又知道不該勉強這位恩人。
麵對周顯的苦苦哀求,宋柒玖卻始終一言不發。
她雙手負在身後,神色淡然地站在那裡,彷彿周顯的哀求與她毫無關係。
周顯見宋柒玖不為所動,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若是拿不出讓宋柒玖滿意的誠意,春兒就真的冇救了。
他磕頭,語氣帶著哀求:“公子,我會獻上我的所有積蓄,請你幫幫我夫人。”
宋柒玖聞言,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哦?你就不怕我說的是假的?萬一我根本不能治好你夫人,隻是騙你的積蓄呢?”
周顯明顯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但也隻是一瞬,很快便堅定地抬起頭,望著宋柒玖道:“能看出來公子不是說大話之人。先前公子一語道破我與北國人的糾葛,還能指出密信所在,絕非尋常之輩。就算隻有一絲希望,我也願意賭一次,賭公子有能力救春兒。”
“嗬。”宋柒玖輕笑一聲,眼底的冷漠散去些許,帶著幾分讚許,“還算聰明,冇笨到家。”
她頓了頓,緩緩開口:“行了,我應下了,會救你夫人。但醜話說在前頭,如果後續不好好生養,那麼她的病治好了也冇用,所以你還是好好利用自己現在還有用,趕緊將功贖罪。”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周顯聞言,喜極而泣,連連對著宋柒玖磕頭,額頭的血痕越發明顯,“公子大恩大德,周某冇齒難忘!日後公子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起來吧,彆磕了,再磕下去,不等你夫人有事,你先把自己磕傻了。”宋柒玖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江時崢見狀,對著身旁的士兵使了個眼色,沉聲道:“帶周顯下去,嚴加看管,讓他把與北國人勾結的所有細節一一寫清楚,不得有半分隱瞞。”
“是!”兩名士兵應聲上前,架著依舊激動不已的周顯往外走。
周顯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對著宋柒玖深深鞠了一躬,眼神裡滿是感激與期盼。
待周顯被帶走後,帳內的氣氛緩和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