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中,她看到母親唐婉柔哭得暈厥過去,姐姐宋凝雪被幾個嬤嬤拉著,臉色慘白如紙。
事後,母親怕禍及女兒,倉促地將姐姐嫁去了正在說親的定遠侯府,許給了二公子範子林。
而她,則被母親含淚送回了琰王府。
母親拉著君辭琰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王爺,我家小玖……就拜托您照顧了。”
兩樁婚事都辦得匆忙而簡陋。
一夕之間,她成了琰王妃,卻感受不到半分喜悅。
她死死抓住君辭琰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哭得肝腸寸斷:“王爺,求你,救救我爹和二哥!他們是冤枉的,你是知道的啊!”
君辭琰眼中滿是痛惜與無力,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聲音沙啞:“阿玖,我知道,我信他們!你信我,我正在想辦法,傾儘所有,也定會救他們出來。”
她看著他為了宋家四處奔走,動用所有關係,甚至在禦前與皇上激烈爭執,可最終換來的,卻隻是刑場之上那一聲令下。
父親和二哥穿著肮臟的囚服,卻依舊昂首挺胸,維持著將軍最後的尊嚴。
劊子手手起刀落的那一刻,宋柒玖眼前一黑,整個世界在她麵前轟然崩塌。
噩耗接踵而至。
孃親當天就一條白綾,死在了將軍府裡。
遠在江州的三哥宋雲瑾,在回京的路上遭遇埋伏,身中數十刀,慘死荒野。
那個她從未見過、一直戍守邊關的大哥,也在奉旨回京的途中被刺客所害,頭顱甚至被高懸於城門示眾。
將軍府一夜之間,男丁儘亡。
她心如刀割,想見姐姐一麵,卻被定遠侯府攔在門外。
不久傳來姐姐死訊,新婚夜被範子鑫玷汙,自縊於新房梁上。
宋柒玖站在早已空蕩蕩、積滿塵埃的將軍府裡,耳邊彷彿還能聽到往昔兄姐們的笑語,父親的嗬斥,母親的叮嚀。
可轉眼,眼前隻剩斷壁殘垣,和無邊無際的悲涼。
心口疼得像被生生剜開,眼淚早已流乾,視線裡的一切都模糊扭曲。
君辭琰一直陪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一遍遍重複:“阿玖,你還有我。活著,我們才能為他們報仇。”
然而,朝堂的動盪旋即吞噬了最後一點微光。
成王與齊王聯手發動宮變,皇城內外火光沖天,殺聲震地。
皇上和太子皆慘死於亂軍之中。
君辭琰率領親兵拚死抵抗,浴血奮戰,終究寡不敵眾。
他倒在血泊裡,最後時刻,仍固執地朝著她藏身的方向伸出手,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有鮮血不斷湧出。
宋柒玖衝過去抱住他尚存餘溫的身體,所有的哭喊都已嘶啞。
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遠處傳來,她茫然抬頭,隻見巍峨的城樓在沖天的火光中被炸得粉碎,爆炸聲接二連三,地動山搖,整個京城彷彿都在這一刻走向毀滅。
一柄長劍從背後刺穿她的心臟。
她最後望了眼君辭琰,緩緩倒下。
宋柒玖緩緩睜開眼,臉上淚痕未乾。
窗外天色未明,夢中血色曆曆在目,她渾身止不住顫抖。
小七擔憂道:【宿主,你……還好嗎?】
宋柒玖嗓音沙啞:【有什麼要告訴我的?】
她清楚這絕非普通噩夢,那真實的痛楚更像被塵封的記憶。
【宿主,這個時空成王手裡有個壞係統,它一心就想毀天滅地,它帶著現代的知識來到這,就是為了證明它自己有多厲害。你剛剛的夢裡的悲劇,都是那個壞係統在背後操控。】
小七繼續道:【不僅將軍府,所有反對成王的人都不得善終。丞相府被誣陷毒害太子,全家流放;國公府滿門抄斬,朝堂血洗,百姓流離。】
宋柒玖揉了揉眉心,指尖冰涼,前世那鋪天蓋地的血色彷彿又在眼前蔓延,她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茫然:【所以讓我回來救世?】
【是也不是。這是宿主本來的願望。這不是強加給你的使命,是你自己選擇的這條路。】
宋柒玖不解:【什麼意思?】
小七停頓片刻:【六級之後解鎖。】
宋柒玖無奈:【你能對付那個壞係統?對於高智慧,我能怎解決?】
【滿級後足以碾壓它。】
【你比它更強?】
【那必須的,我隻是剛開始設定是吃瓜係統而已,我可是智慧係統排第一。】
宋柒玖輕笑:【所以還是要我吃瓜升級?】
小七嘿嘿一笑:【對的,但是不止吃瓜,救人也能能收集能量升級。】
宋柒玖挑眉:【果然是我自己選擇了,行吧,現在至少因為我的出現,將軍府還是好好的,目前的京城還是安定的。】
她掀被下床,推開窗戶。晨風撲麵,讓她清醒幾分。
望著漸亮的天色,她心頭髮沉。
此事關係重大,需得讓位高權重者知曉。
星竹推門進來喚宋柒玖起床時,發現她已站在窗邊。
“小姐今日起得這麼早?”
宋柒玖回頭:“嗯,洗漱吧。”
星竹看到宋柒玖眼裡的紅血絲以及臉上的淚痕,不禁一愣,小姐這是什麼情況,自從跟在宋柒玖身邊,她就冇有看到她難過過,更何況看到她流眼淚。
這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她輕聲喊了聲:“小姐,你這……”
“冇事,隻是做了個噩夢。”宋柒玖擺擺手。
星竹這才安心伺候她梳洗。
來到府門,唐婉柔正照例送眾人上朝。
宋柒玖快步上前從身後抱住母親。
夢中母親暈厥的模樣曆曆在目,此刻真實的體溫讓她倍感安心。
唐婉柔被突然的擁抱嚇了一跳,轉頭看到是小女兒,用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又帶著關切:“小玖,怎麼了?今天怎麼突然黏人了?”
宋柒玖將臉埋在母親的肩窩,悶悶地說:“冇事,就是想抱抱您。”
夢裡失去母親的痛太真實,讓她此刻格外貪戀這份溫暖。
察覺到女兒聲音異樣,唐婉柔低頭看見她眼中的血絲,心下擔憂卻未多問,隻將人摟緊些:“想抱就抱。可是冇睡好?路上在馬車裡歇會兒。”
“嗯。”宋柒玖鬆開手,“娘也回去吧,清晨風涼。”
已經上車了的宋硯之掀開簾子看了一眼,見妹妹剛鬆開母親的懷抱,便故意湊趣喊道:“小玖,二哥也要抱抱。看你剛纔抱娘那麼親,怎麼不給二哥也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