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抬起沉重的眼皮,見到君辭琰眼中泛起光彩:“琰兒來了。”
君辭琰恭敬行禮:“兒臣帶小宋大人來為母後診脈。”
宋柒玖連忙跟著行禮:“參見皇後孃娘。”
皇後被這清脆女聲吸引,打量著一身青色官袍的宋柒玖,見她身姿挺拔,眉眼靈動,不由微笑:“你就是琰兒常提的那位姑娘?將軍府的五小姐宋柒玖?”
“回娘娘,正是臣女。”宋柒玖保持行禮姿勢。
“快起來,不必多禮。”皇後襬手讓宮女搬來椅子,“坐吧,早聽琰兒說你在江州立下大功,真是個有膽識的姑娘。”
宋柒玖露出職業微笑:“娘娘過獎了,這些都不是我一人之功。”
皇後見她毫不自傲,暗自點頭。
她近日才從皇上那裡得知,琰兒身邊那個身負異能的小廝竟是將軍府五小姐。
冇想到那個白淨小廝竟是嬌俏姑娘,真不知兒子這些年是怎麼照顧人家的。
君辭琰開口:“母後,讓小宋大人為您診脈吧,總這樣昏睡不是辦法。”
皇後強撐笑意擺手:“無妨,就是近來總覺得乏。而且太醫都說了隻是身體有些疲憊,多休息就好,對了,柒玖,聽說你懂醫術?”
宋柒玖聞言,順勢道:“臣女略懂皮毛,是在南方時跟郎中學的。娘娘若覺不適,臣女鬥膽為您把個脈。”
皇後微怔,隨即點頭:“也好,麻煩你了。”
她伸出手腕,宋柒玖走到榻邊,指尖輕搭脈搏,神色漸凝。
【這脈象太正常了,不懂蠱術的根本察覺不到異常。】
宋柒玖收回手,麵色嚴肅:“王爺,娘娘這是中蠱了。”
君辭琰雖已知情,仍神色凝重:“小宋大人可有解法?”
這時皇帝與太子步入坤寧宮,聽到“中蠱”二字俱是一驚。
昨日隻聽說宮女春玲動了手腳,並未提及蠱術。
皇帝快步走到榻前,看著皇後蒼白麪容,急問:“琰兒,怎麼回事?你母後怎會中蠱?昨日不是說春玲動了手腳嗎?”
太子也上前蹙眉:“冇想到背後之人如此惡毒?”
宋柒玖舉起自己的小手:“陛下、太子殿下,可否先讓臣為娘娘解蠱?其他事待抓獲春玲再審。”
【不過審也審不出什麼。】
皇帝與太子對視一眼,心下疑惑:為何說審不出?這丫頭知道什麼?但見皇後氣息微弱,也顧不上細問。
君辭琰適時行禮:“父皇,太子,先解蠱要緊,莫耽誤母後病情。”
皇帝點頭吩咐:“好,有勞小宋大人,務必保住皇後!”
“臣女遵命。”宋柒玖應下,“解蠱需絕對安靜,蠱蟲離體時或有異動,請陛下、太子和王爺在外等候,留臣女一人在內即可。”
眾人雖憂,知不能乾擾,皆退出寢殿,嬤嬤關上殿門。
宋柒玖看向又昏睡的皇後,從空間取出銀針與艾草。
她點燃艾草,清香瀰漫,既安神又刺激蠱蟲。
隨後凝神靜氣,將銀針刺入皇後百會、太陽、內關等穴。
每刺一針都屏息感受蠱蟲動向。嗜睡蠱在艾草刺激下開始躁動,皇後眉頭緊皺,呼吸急促。
宋柒玖眼神一凜,快速轉動銀針,引導蠱蟲向喉間移動。
殿外,皇帝與太子在迴廊下焦急踱步。
君辭琰麵色凝重地說出從宋柒玖那裡聽來的內容及二人猜測,但目前尚無實證。
“老二?”皇帝聽到“成王”二字,眉頭緊鎖,難以置信,“他向來溫和知禮,對朕恭敬,對朝臣謙遜,怎會謀逆?是否誤會了?”
在皇帝心中,成王是最省心的皇子,從不爭儲,與太子兄友弟恭,實難與“陰謀”相聯絡。
太子附和:“二弟性子沉穩,少涉朝堂紛爭,怎會勾結官員害母後?是否出了差錯?”
君辭琰搖頭,眼底憂慮:“兒臣也不知,小七也查不到有用資訊,兒臣已派三批人手前往青州城,可……”
他語氣一沉:“派去的人無一歸來,彷彿憑空消失。”
“什麼?!”皇帝與太子俱驚,麵色頓肅。
難道真是成王?
君辭琰續道:“不急,小宋大人說老鼠總會出洞,當務之急是加強兵士訓練,嚴加防備,以備不測。”
二人齊齊點頭,看來今年不太平。
這時殿門“吱呀”開啟,宋柒玖拭著額角薄汗走出,麵帶倦色卻語氣輕鬆:“陛下、太子、王爺,娘孃的嗜睡蠱已解,約莫半個時辰便能醒轉,後續好生休養即可。”
皇帝與太子這才鬆口氣,忙進殿檢視。
君辭琰已下令控製春玲。
他看向宋柒玖,柔聲道:“阿玖辛苦了。”
宋柒玖擺手:“能幫上忙就好。既然娘娘已無大礙,若無事我便先回去補覺了。早起上朝又解蠱,實在睏乏。”
宋柒玖正要離開,太子從殿內追出來叫住她:“小宋大人請留步!”
她停下腳步轉身:“太子殿下還有事?”
太子快步走到她麵前,神色懇切:“小宋大人,能否請你看看阿凡恢複得如何?還有我那個‘絕嗣’的毛病,上次醫治後雖然有楊太醫一直幫忙看著,但是還是想請你看看恢複情況,不知可否隨我去東宮一趟?”
宋柒玖想起一月前太子妃被救時的慘狀,點頭應下:“殿下客氣了,我隨你去看看。”
君辭琰走到她身邊輕聲道:“阿玖,我在宮門口等你,帶你去新開的酒樓用膳。”
一聽有吃的,宋柒玖立即點頭:“好。”
兩人很快來到東宮。
剛走進庭院,就見個穿粉色宮裝的明媚女子正牽著風箏線奔跑。
風箏在高空飄揚,她臉上綻著燦爛笑容,銀鈴般的笑聲在院中迴盪。
與一月前蜷縮角落、滿眼恐懼的太子妃判若兩人。
宋柒玖停下腳步看向太子:“殿下給太子妃用了忘憂草?”
太子望著那道歡快身影,眼神複雜地點頭:“實在冇辦法,她之前夜夜噩夢,稍有點動靜就嚇得發抖,連飯都吃不下,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他頓了頓:“你給的忘憂草確實管用,服用後她不再做噩夢,慢慢記起從前的事,但記憶停在即將成為太子妃之時。你說過這藥有副作用,可至少……她現在看起來是開心的。我一直小心守著,就怕她想起那五年不堪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