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安世子聽聞自己生命的延續竟建立在他人死亡之上,當場暈厥過去,冇想到自己間接害死了這麼多人。
君辭琰輕拍慶安王後背安撫:“皇叔,我知你向來心善。這背後是個大陰謀。”
慶安王抬眼看向君辭琰,麵露疑惑:“什麼陰謀?”
君辭琰解釋:“幕後之人想藉此要挾你們為了世子與他們合作,相當於拿住你們的把柄,屆時你們不得不為他們辦事。”
慶安王夫婦一愣,冇想到背後還有黑手?究竟是誰在策劃這一切?
慶安王問:“是誰?”
君辭琰道:“可能是三皇叔齊王,他一直圖謀造反,冇想到十幾年前詐死潛伏,至今線索全無。”
慶安王臉色一沉,當年齊王造反前曾來拉攏他,被他拒絕。
他還勸過齊王,說皇兄治國有方,不懂為何非要造反。
權位再高又如何,還不是勞心勞力?
他歎道:“辭琰放心,若真到那日,我們以死明誌,絕不會助紂為虐。”
慶安王妃也連連點頭同意慶安王的說法。
她也冇想到背後還有這層深意,幸好遇見了宋柒玖。
她望向宋柒玖,眼中滿是慈愛,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宋姑娘,我真慶幸那日去了羅府宴會,你是我全家人的福星。”
他們都明白,此事能及時揭露,定是宋柒玖早有察覺。
宋柒玖疑惑:【我怎麼就成了他家的福星?我還冇治好世子呢。】
小七隻能找補道:【他們私下查過你的事蹟,知你醫術高超,都相信你能治好世子。加上上次你懟了羅思蓉,也算替榮安郡主出了口氣。】
【原來如此。】
慶安王夫婦對視一眼,原來她不知我們能聽見她的心聲?
癱坐在地的葉言達仍對敗血癥耿耿於懷,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宋柒玖:“你不是說能治好世子?敢不敢讓我親眼看著你治?我不信……不信你真能做到!”
宋柒玖挑眉,看著他這副至死不認輸的模樣,唇角勾起冷冽弧度:“還這麼執著?那就讓你看看真正的醫術是什麼。睜大眼睛看清楚,什麼纔是救人,什麼纔是醫者該做的事。”
房間裡隻剩下宋柒玖、被綁在柱子上的葉言達,以及床上昏迷的慶安世子。
桌上已備好所需藥材。
宋柒玖先取來溫水,用銀匙小心撬開世子的唇,緩緩喂入。
見他喉頭微動嚥下後,她纔開始處理藥材。
她將人蔘切成薄片,與當歸、黃芪一同放入瓷鍋,加入山泉水文火慢煎。
煎藥間隙,她取出銀針在燭火上反覆炙烤消毒,每個動作都細緻莊重,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儀式。
葉言達被綁在柱上動彈不得,隻能死死盯著。
見宋柒玖不用猛藥、不施酷刑,隻用最溫和的藥材和最輕柔的手法,他心頭竟泛起一絲慌亂。
想起自己為“萃取精血”將無辜者綁在冰冷床上,用尖刀劃開血管,用毒藥控製意識,那些血腥畫麵與眼前從容形成刺眼對比。
“你……為何不用猛藥?”葉言達忍不住開口,聲音發顫,“世子氣血衰敗至此,不用虎狼之藥怎能立竿見影?”
在他認知裡,唯有極致手段才能應對極致病症,宋柒玖這般“慢騰騰”的做法簡直是徒勞。
宋柒玖施針的手頓了頓,側頭看他,眼中滿是悲憫:“葉言達,你還不明白?治病如治水,堵不如疏。世子的病是日積月累的虛損,非一朝一夕之急症。用猛藥如同洪水衝堤,看似暫時壓製,實則加速崩塌。真正的醫術,是用溫和力量慢慢調理,讓身體自行恢複生機,這纔是救人,不是毀人。”
她邊說邊將銀針精準刺入世子手腕內關穴、手臂曲池穴,又在腳踝三陰交、血海穴各紮一針。
施針手法極快,角度深度分毫不差,每紮一針都輕輕撚轉針尾,眼神專注。
葉言達看得心驚。
這些穴位雖是常用穴,如此組合他卻從未見過。
尤其宋柒玖撚鍼時那股若有似無的氣流感,讓他隱隱覺得對方醫術遠在自己之上。
“這……這是清瘀通絡針?”他忍不住問道。
這針法隻在古籍殘卷中有載,據說早已失傳。
宋柒玖不置可否,繼續施針:“此針可暫穩脈絡,延緩瘀毒擴散。現在該處理藥材了。”
她走到桌邊,將磨好的藥粉與從藥囊取出的暗紅色粉末混合,“這是紫河車粉,可補精益血,固本培元。與清熱解毒的藥材配伍,正應對血敗之症的虛中夾實。”
她把混合藥材用溫水調成糊狀,用銀匙小心撬開世子緊閉的唇,一點點喂入藥糊。
“藥入體需半個時辰起效,期間銀針不可拔。”
宋柒玖拭去額角薄汗,看向葉言達,“葉大夫行醫多年,該知血敗之症絕非萃取氣血能治吧?強行激發生機,如同給將熄炭火添乾柴,隻會讓火滅得更快。”
葉言達臉色青白交加,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宋柒玖的治療步驟環環相扣,有理有據,與他那套歪理邪說截然不同。
宋柒玖彷彿看穿他心思,語氣冰冷:“葉大夫用三十多條人命換來的,終究害人害己。看清楚了?不用鮮血,不用犧牲,隻憑仁心和真本事,照樣能治病。你所謂的,不過是你草菅人命的藉口。”
葉言達徹底僵住。
他看著床上呼吸漸穩、麵色微現血色的世子,又看向宋柒玖手中尚帶藥香的瓷碗,心中那座用偏執與謊言堆砌的“醫術大廈”轟然倒塌。
他突然淒厲大笑,淚流滿麵:“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我從一開始就錯了……我不是醫者,是劊子手……我癡迷一生的醫術,竟是場沾滿鮮血的騙局……”
半個時辰後,宋柒玖收回銀針,轉向葉言達,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你以為自己天賦異稟?可你連蕭林十分之一都不及。他救死扶傷無數,麵對絕症也從未動過犧牲他人之念;你以為白夢瑤隻是弱女子?她在民間開設藥廬,用廉價草藥治好無數窮苦百姓,仁心比你這高尚百倍。而你,葉言達,不過是被名利偏執吞噬的跳梁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