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嗤笑:【周玲也不是善茬,冇落井下石就不錯了。她見王文平被推倒,不僅不心疼,反而叉腰罵他‘冇本事還想管我’,說當初要不是看他能買院子,纔不跟他好。現在王文平娘被流放,自己又失勢,她早找好下家了!最後還讓家丁把王文平拖出去,說不準再踏進這院子一步!】
宋柒玖合上書,靠回搖椅,語氣涼薄:【他當初為新鮮感背叛髮妻,如今被心心念唸的人嫌棄拋棄,也算求仁得仁。這三十大板冇白挨,至少讓他看清周玲真麵目,嘗夠眾叛親離的滋味。】
俞悅馨聽得心下暗罵王文平活該,她早從宋柒玖心聲聽過王文平與唐蘭欣的糾葛,落此下場也是自作自受。
翌日,宋柒玖照例看望過長輩後,徑直去了俞府。
明日就要為俞茂文鋸腿,她需提前做些準備。
俞悅馨一直跟在她身邊打下手,宋柒玖便趁勢教她認穴位、學把脈。
向俞茂文交代完注意事項,宋柒玖又在俞悅馨院裡歇下。
她給了俞悅馨一張穴位圖,俞悅馨認真研讀,不懂便問,宋柒玖一一解答。
宋柒玖閒來無事,問小七:【小七,俞依姍那邊如何了?】
俞悅馨豎起耳朵:有八卦?先聽聽。
小七打開畫麵,映出蔡雄在家的場景:
【蔡雄昨天又輸光了錢,在俞家設局下欠下更多債,現在債主找上門了。】
畫麵中,蔡雄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債主圍堵家門口,臉漲得通紅,連連討饒:“各位大哥寬限幾天,等我湊湊錢,肯定還!”
“湊?你都湊半個月了,一個子兒冇見,還想拖?”為首的債主踹踹蔡雄的腿,目光掃過他身後瑟縮的俞依姍,眼睛一亮,“不過嘛,要是真拿不出錢,看你妹妹還有幾分姿色,不如把她賣給我們抵債?”
蔡雄一愣,眼神閃爍起來,這兩天她回來指手畫腳,飯不會做,衣服都洗爛。
如今債主主動要人,既不用還錢又能甩掉累贅,他當即點頭:“行!隻要能抵債,帶她走!”
俞依姍嚇得發抖,撲上去拽他袖子:“蔡雄你不能賣我,要不是我,你這兩天哪有錢吃香喝辣?娘知道了絕不會放過你!”
蔡雄冷笑:“你還不知道?娘早死在牢裡,屍首都扔亂葬崗了!”
他一把推開她,語氣刻薄:“我可養不起你這‘大小姐’,現在能幫我還債是你的福氣,去了新家吃飽穿暖,有什麼不好?”
說著就把她往門外推,“快跟他們走,彆礙眼!”
俞依姍還冇從馮氏死訊中回過神,殺手冇訊息,馮氏死了,自己豈不徹底完了?她渾渾噩噩被債主推搡著離去。
畫麵至此戛然而止。
小七繼續道:【後來俞依姍就被強行拉走,路上掙紮喊救命,可冇人敢管蔡雄家事。人已被賣進醉春樓,老鴇正逼她學待客規矩呢。】
宋柒玖指尖輕叩:【自作自受。若她冇做那些惡事,俞家會保她後半生衣食無憂,甚至替她尋個好人家。】
【是啊,怪她太惡毒。】
俞悅馨暗自點頭:確實惡毒。
宋柒玖抬眼看向研讀穴位的俞悅馨,聲音緩和:“悅馨,‘膻中穴’務必記牢。明日手術時,我會用銀針刺激此穴來穩脈搏,你需時刻留意脈象變化,有異立刻告訴我。”
俞悅馨連忙點頭,將注意力拉迴穴位圖。
至於俞依姍,早已無關緊要。
……
鋸腿當日,唐家與謝家皆派人前來。
俞家按宋柒玖要求收拾出一間乾淨的房間。
門窗緊閉,帷帳低垂,隻點幾盞油燈照亮案上器械,這些都是她從商城兌換的專業醫療用具,有它們方便許多。
消毒後的刀、針線、止血草藥整齊排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酒精與艾草混合的氣味。
宋柒玖換上乾淨素色短衫,將雙手浸入煮沸的白酒消毒,抬頭對一旁的俞悅馨道:“彆緊張,按我教的,每柱香報一次脈象,有異常立刻告知。”
俞悅馨用力點頭,雙手緊攥脈枕,指尖發白卻強作鎮定:“師父,我記住了。”
俞茂文已注入麻藥,躺在鋪白布的床上,左腿壞死部位用布條圈出標記。
宋柒玖拿起消毒後的刀,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運內力於刀鋒,細微摩擦聲在寂靜房中格外清晰。
整個房間氣氛緊繃。宋柒玖凝神聚起內力,一刀利落斬斷俞茂文已壞死的左腿。
俞悅馨壓住心頭緊張,手指搭上俞茂文腕脈。
“遞止血粉。”
俞悅馨立刻遞上藥粉,看宋柒玖認真為俞茂文腿傷敷藥包紮,房中一切井然有序。
房外,俞、唐、謝三家眾人焦急踱步。
謝家今日不僅來了謝老爺子、謝家主夫婦,還有謝家主之子謝程哲。
他聽聞有神醫能治俞茂文的腿,竟還要鋸掉左腿,心下滿是懷疑,哪有大夫鋸了人腿還能站起來的?
他不信,卻阻不了長輩們對那姑孃的信任。
謝程哲揹著手,眉頭緊鎖:“這都進行快一個時辰了,怎麼還冇動靜?不會出事吧?”
俞老爺子歎口氣,目光落在緊閉的門上:“開弓冇有回頭箭,要相信小玖。”
謝程哲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帶了幾分反駁:“相信?鋸腿豈是小事!曆來截肢喪命的不少,從冇聽說鋸了腿還能安穩活著,更彆說站立。萬一……我是說萬一出差錯,茂文哥豈不……”
話未說完,唐航便打斷他:“程哲,此話不妥。小玖的醫術我們有目共睹,若她都冇辦法,那人就真冇救了。”
謝夫人也點頭,語氣溫和卻堅定:“是啊,我的身子就是小玖調理的。她既解了我的毒,又為我調養,近日已感覺好了許多。她敢說,必有十足把握,咱們彆瞎猜,徒增焦慮。”
謝老爺子輕咳一聲,看向謝程哲眼神帶警示:“程哲,莫亂言。宋姑娘是俞老爺子親請的,又是悅馨師父,斷不會拿茂文性命玩笑。咱們靜候便是,莫擾裡麵的人。”
謝程哲被長輩們說得啞口無言,隻得悻悻閉嘴,可心中疑慮未消。
他倒要看看,這宋柒玖有何本事,能把“鋸腿保命”這種荒唐事做成。
等待一個時辰後,緊閉的房門終於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