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房門推開,宋柒玖率先走出。
素色短衫沾著些許血漬,臉上帶著明顯疲憊,眼底卻透著輕鬆。
謝媛雨立刻上前:“小玖,怎麼樣了?”
她抬手擦擦額角的汗,溫聲道:“放心,一切順利。俞少爺左腿壞死部分已切除,麻藥還未全退,等他醒了便能少量進食。之後好好換藥避免感染,等傷口結痂後,便可量腿製作假肢,日後就能站起來了。”
眾人頓時鬆了口氣。
俞老爺子激動得連連點頭:“好!好!辛苦小神醫了!”
唯有謝程哲愣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他原以為會見到慌亂場麵,甚至做了“失敗”的準備,眼前一切卻徹底推翻他的猜測。
他忍不住追問:“就……就這麼成功了?鋸掉一條腿真不會危及性命?以後還能站?”
宋柒玖看向他,語氣平靜卻篤定:“公子有所不知,俞大人的腿並非簡單鋸除。術前我用銀針護住他腿部主要經脈,術中又以特製止血粉控製出血,術後還會用補氣養血湯藥調理。隻要護理得當,便無大礙。”
謝程哲臉頰瞬間漲紅,下意識低頭。
原來真有人能做到“鋸腿保命”,甚至為日後行走鋪路,是他先前太小瞧這位小神醫了。
唐航見狀打趣:“程哲,現在信了吧?小玖的本事,可不止你看到的這些。”
謝程哲尷尬地咳了一聲,向宋柒玖拱手:“小神醫醫術高明,是在下見識淺薄,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宋柒玖笑著擺手:“任誰頭回聽說鋸腿都會疑惑。若非俞家人信我,恐怕難讓人心服。”
她頓了頓:“接下來俞少爺不能移動,暫住此處。今日我會留下觀察他腿況,避免感染再生事端。”
俞家人連連點頭,立刻收拾旁邊屋子。俞悅馨始終在一旁陪著。
……
唐府中,君辭琰聽說宋柒玖今夜不歸,獨自站在院裡望天,喃喃自語:“她怎比我還忙?”
指尖撚著片剛落下的梧桐葉,目光追著天邊沉下的晚霞,語氣裡藏不住委屈。
雲耳暗歎:看吧,來了也見不著小玖,還不如在京城養病呢。
……
半夜,俞茂文醒來,下意識想動左腿,卻隻觸到厚實紗布,半點腿的觸感都冇有。
“我的腿……”他聲音發顫,猛地撐起身,死死盯著裹紗布的殘肢,瞳孔驟縮。
真的鋸掉了,再無回頭路。
守在床邊打盹的俞悅馨被驚醒,忙湊上前:“哥,你醒了!感覺怎樣?可有哪裡不適?”
俞茂文搖頭:“我冇事,隻是難受……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他重新躺下,緊閉雙眼。
俞悅馨攥緊衣角,放輕聲音:“哥,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要相信師父。她說你能靠假肢站起來,就一定可以。”
俞茂文眼睫微顫,仍閉著眼,聲音嘶啞:“嗯,我知道她很厲害。”
整個鋸腿的過程他毫無知覺,醒來也隻微疼,想必她用了許多珍貴藥材。
他隻是為失去左腿難過。
“哥,”俞悅馨又湊近些,輕輕碰他胳膊,“我給你端碗溫水吧?醒了肯定渴了。”
這時宋柒玖輕步走進來,見俞茂文醒著,輕聲道:“俞少爺醒了?感覺如何?可有不適?”
不等他回答,她走到床邊搭上他的腕脈:“我給你看看脈象。隻要好生養著,不出十日便能拆線。”
俞茂文緩緩睜眼,目光茫然:“小神醫,我真還能站起來嗎?”
“當然能。”宋柒玖點頭,語氣篤定,“我不會騙你。等傷口結痂,我教你做些簡單複健,配上假肢,用不了多久就能如常生活。”
她頓了頓:“你右腿也在慢慢調理,日後站立無礙,但隻能慢跑。不過總比現在坐輪椅強。”
俞茂文望著她認真的眼神,彷彿在說一件小事,這些在她眼裡皆是小病,一切都會好。
他輕輕“嗯”了一聲:“謝謝小神醫。”
或許,事情真冇他想得那麼糟,往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宋柒玖又檢查了俞茂文的傷口,見無問題,交代俞悅馨幾句,便回房歇息。
她躺到床上長歎:【一天天真累。】
【宿主,又是積德的一天。】
【小七,這都多久了,你怎麼還冇升級?怎麼一直卡三級,四級呢?】
小七摸摸不存在的鼻子:【還不是宿主你好些天冇吃瓜了?】
宋柒玖:【我來江州城這些天,你講了那麼多瓜,還不夠升級?幾乎每日一瓜。】
【宿主再等等,能量條還冇滿呢。】
【啊?我還得出去逛?】
【後天有個賞花會,宿主你去,到時瓜多,我應該就能升級了。】
【可我不想動,不想去。】
【宿主,努力升級才能找出幕後黑手啊。】
宋柒玖仰天長歎:【道路且長且遙遠啊……】
第二天一早,宋柒玖便去檢視了俞茂文的情況,一切良好。
她解開俞茂文腿上的紗布,仔細檢查後露出滿意神色:“冇有紅腫滲液,接下來按時吃藥換藥,好生調養便好。”
俞茂文語氣比昨夜輕快許多:“多謝小神醫照料。”
宋柒玖笑了笑:“我倒冇做什麼,主要是悅馨在旁照顧。”
正說著,俞悅馨端著溫水走進來:“哥,你醒了?今天感覺怎樣?可有哪裡不適?”
俞茂文看著妹妹小心翼翼端水的模樣,眼底陰鬱又散了幾分,嘴角牽起淡淡笑意:“好多了,傷口不怎麼疼,剛纔宋醫官也說恢複得不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俞悅馨泛紅的眼尾上,語氣帶著心疼:“倒是你,眼下都青黑了,昨晚肯定冇睡好。彆總守著我,去歇會兒吧。”
俞悅馨連忙擺手,把水杯遞到他手邊:“我不困,看著你好起來,我一點不累。再說師父教了我好多護理法子,我正好多學學,以後就能幫你換藥了。”
宋柒玖在一旁收拾藥箱,聽著兄妹對話,笑著補充:“悅馨學得很快,昨日教的傷口觀察要點,今天都能說個八九不離十。等俞少爺再恢複幾天,換藥的事交給她幫襯正好,你也能少些顧慮。”
俞茂文接過水杯喝了口溫水,心裡暖融融的。
這個新找回來的妹妹,確實比從前那個假妹妹心腸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