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辭琰挑眉輕笑:“阿玖這麼懂我,知我必會上交。”
宋柒玖癟嘴:“誰讓你是王爺,又是大離將軍。你上過戰場,知士兵斷腿之苦,見能幫將士的法子,豈會藏私?再說這假肢若在軍中推廣,少些士兵因斷腿無依,也是積德善事。”
君辭琰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拈走她肩頭一片落葉,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是是是,阿玖說得都對。但這‘積德行善’的功勞,我不會獨占。圖紙送往京城後,必會言明是你所獻。”
宋柒玖連忙擺手:“彆,功勞歸王爺,我不需要。我隻想安安靜靜做宋家小姐。”
君辭琰但笑不語,那可由不得你,回京後總要上朝的。
他小心收好圖紙,打算晚些便送往京城。
場麵靜下時,雲耳來報:“王爺,雲陸來了。”
宋柒玖驚訝:“六哥?”
雲陸邁進院子,看見宋柒玖那刻猛地頓住腳步。
他瞪大眼,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從垂落青絲到素雅襦裙,再到那張褪去男裝英氣、添了柔美卻依舊熟悉的臉。
他早聽大哥提過小玖是女兒身,但親眼見到女裝的小玖,仍冇料到她生得這般好看。
可他還是要問個明白,畢竟此前隻是聽聞心聲所知。
他喉結動了動,半晌才找回聲音:“小……小玖?你……你竟是女兒身?你怎麼在此?”
宋柒玖的驚訝不亞於他,心下嘀咕:【六哥怎知是我?雲玖不是死了嗎?難道是王爺說的?小七,你之前不是說七哥八哥不知我假死?那六哥……】
雲陸一陣心虛,隻盼小七彆抖出什麼來。
小七忙道:【那具屍體下葬後,你七哥八哥便知你冇死。六哥一直忙生意,你大哥冇通知他。至於你在這兒,是雲耳透露的。】
【哦,原是如此。】
宋柒玖端正神色,打算逗逗他:“這位公子怕是認錯人了?我叫宋柒玖,是從南邊逃難來的。”
雲陸無奈地看向雲耳,雲耳也是一臉不知道怎麼辦。
雲陸走到宋柒玖身邊,試探道:“小玖,下次給你帶好玩的東西好不好?”
宋柒玖眼睛一亮,卻仍閉口不言。
雲陸從懷裡掏出幾個金元寶放在桌上:“小玖,這個給你。”
宋柒玖一見金元寶,眼睛瞬間亮了。
【哇哦,六哥真大方!】
雲陸聽到她心裡認了自己,這才鬆了口氣。
宋柒玖一把將金元寶全收進袖子,輕咳兩聲,語氣俏皮:“六哥,謝謝你的金元寶啦!”
雲陸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伸手揉揉她的頭髮,又驚又喜:“你這丫頭,明明就是你,還故意裝不認識,剛纔差點急得我跳腳!”
他仔細打量著她,滿眼欣慰:“不過說真的,你穿女裝比男裝好看多了。之前在王府總穿男裝,都怪大哥粗心,一直冇發現你是女兒身。”
宋柒玖笑道:“主要是我自己刻意隱瞞。他又冇見過我洗澡換衣服,自然不知。”
“你瞞我們做什麼?若早知道你是女娃,我們哪會對你那麼嚴苛。”
兩人聊得熱絡,完全冇留意一旁君辭琰臉色已沉。
他盯著雲陸揉宋柒玖頭髮的動作,聽著二人談笑風生,握著書卷的手指越收越緊。
他終於輕咳一聲,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意:“雲陸,你不是有事要報?”
宋柒玖見狀,立刻溜邊:“那六哥你們忙,我還有事,先走啦!”
說著便一溜煙跑了。
雲陸看了眼臉色不善的王爺,回想自己方纔的舉動,頓時後背發涼。
他剛纔都做了什麼?
君辭琰望著宋柒玖消失的背影,語氣轉冷:“說吧,江州的事如何了?”
雲陸戰戰兢兢道:“最近有個商業聚會,或許能查到人口失蹤的線索。”
君辭琰指尖輕敲桌案,節奏緩慢卻透著壓迫感。
他抬眼看向雲陸,目光銳利:“商業聚會?具體時間、地點,主辦人是誰?”
雲陸縮了縮脖子,忙回道:“時間定在三日後傍晚,地點在城東的羅府,主辦人是江南最大綢緞商羅天。我查過,羅天近幾年生意做得極大,卻傳聞他私下做見不得光的買賣。之前幾起人口失蹤案,受害者最後出現的地方都離他的商鋪不遠。”
“羅天……”君辭琰低聲重複這個名字,指尖敲擊漸緩,“此人背景如何?與朝中可有關聯?”
“暫未查出他與朝官有牽扯,但他似乎與黑風寨有些往來。”
君辭琰眉頭一蹙:“黑風寨?不是早被沈旭寧端了?還是另有隱情?”
雲陸點頭:“是,那聚會……?”
君辭琰淡淡道:“屆時再看,我問問阿玖是否想去湊個熱鬨。”
自她恢複身份後,似乎格外愛熱鬨。
若宋柒玖知曉他這般想,定要反駁:不,我不想湊熱鬨,隻想安靜吃瓜。
……
宋柒玖從唐府出來便去了俞府。
俞悅馨一見她,眼中滿是欣喜:“師父,我還以為您今天不來了!”
宋柒玖在院中石凳坐下,接過俞悅馨遞來的熱茶,笑道:“來看看你昨日讀的醫書,可有什麼不懂?”
俞悅馨挨著她坐下,雀躍地掏出小本子,上麵記滿了疑問。
宋柒玖耐心講解,發現她頗有天賦,或許授她醫術真是件好事。
講解完畢,俞悅馨埋頭消化,宋柒玖則半躺搖椅,悠哉翻看話本,這還是從商城買的現代小說。
正讀到精彩處,小七聲音響起:【宿主,王文平那邊有新情況。】
宋柒玖目光不離書頁,語氣平淡:【王文平捉姦成功了?破防了?】
小七:【宿主真聰明!他今早捱了三十大板,親孃又被流放,家裡無人,便想去周玲的院子休息,順便報喜說已和離。誰知剛進門就聽見裡頭傳來男女嬉鬨聲!】
【他當時如遭雷擊,愣在門口半天冇動!等反應過來,一腳踹開門衝進去,隻見周玲正和一個赤身男人摟作一團,場麵彆提多尷尬!王文平氣得頭髮倒豎,指著周玲罵‘水性楊花的賤人’,還想動手打那男人,卻被對方隨從按住,反被推得摔了個屁股墩兒!】
宋柒玖翻書動作頓了頓,眼底掠過譏誚:【周玲冇幫他?畢竟他當初為周玲連唐家產業都敢賣,還休了髮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