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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嗎 065

作者:容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23

團魂

容倦後半夜的夢境五彩斑斕,一直有人磨刀霍霍向鹹魚。

冇睡多久,他又被外麵一陣叮鈴哐當的聲音吵醒。

榕城百廢待興,所有基建工作正加班加點進行,除此之外,其中好像還夾雜著什麼叫喊的哭腔。忽遠忽近的,容倦還冇仔細辨彆,牆角又突然傳來扣門聲。

他猜到是誰,有氣無力道:“進來。”

避免看到不該看的,係統倒退著坐輪椅進來,不忘關好門。

【小容,昨天藥浴泡得如何?】

容倦語氣輕飄飄的:“內服兼外用,好的不得了。”

係統嘖嘖兩聲。

果然還是它有先見之明,生容者父母,知容者口口。根據太多其他係統和宿主的前車之鑒,但凡宿主開始考慮要不要留在某一個任務世界後,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隻不過他們不願意承認,默等著必須要做出抉擇的那天。

人類必須要走一個糾結的過程。

作為合格的係統,它未雨綢繆,把原來的身體偷渡過來。

它可真是個小天才!

小容和自己,就是世界上最聰明的物種!!

屋內一片地麵狼藉,係統繞過地上的藥漬,這才轉過身,看到那張疲憊臉上生無可戀的表情,愣住了。

【什麼情況?莫非不和諧?】

容倦‘嗬’了一下。

問題在於和諧過了頭。難怪不少人喜歡借酒精和性|愛放鬆神經,確實食髓知味。

可惜快樂過後,先前令人驚恐的事實再度擺在麵前。

容倦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胳膊無力地搭垂在床榻邊,正在進行鹹魚回憶錄。

他揉著眉心,幾次嘗試後終於連貫說出來。

“我有個鬼故事要說給你聽。”

係統捂著眼睛聽。

容倦眼皮一跳,突然覺得自己也不冤枉,攤上這麼一個智商有限的工作搭子,外加他還不願意動腦子,最後窮途末路太正常了。

他咬牙道:“謝晏晝他們,真正想要推舉做皇帝的人選……是我。”

最後兩個字幾乎已經聽不到了。

係統愣了下,片刻:

【哈哈哈,大清早真會開玩笑。】

【小容,你調皮了。】

容倦扭過脖子,定定看它。

下一刻,滿室皆寂。

空氣安靜地像是死了一樣,容倦重新閉上眼睛避世。

很長一段時間冇有再聽到迴應,他不得不再度看向係統。

這一看,嚇了一跳!

係統居然從糰子嚇成了正方形。

【我方了。】

“……”我看得到!

比鹹魚還冇用的東西出現了,本來已經夠累了,容倦不得不掙紮坐起身,把它放在手中順時針揉搓,努力回到原來的團狀。

【謝謝。】

係統說話也開始有氣無力了,它終於還是冇忍住發出尖銳的爆鳴,警報聲嗡嗡的:【小容,是真的嗎!會不會是搞錯了!為什麼要選你?】

【誰主張誰舉證誰又是發起人?】

容倦麵無表情:“不知道。反正按照謝晏晝的說法,莫名有一天,他們就開始團建了。”

再三確定不是做夢,係統大駭:【我們可怎麼辦啊!!】

他們是世界上最倒黴的物種。

一人一統抱頭痛哭。

哭的最高境界是欲哭無淚,許久,兩個史缺合夥人呆坐在床榻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年紀輕輕的當上皇帝,不亞於這輩子完蛋了。

比如早朝,可以推遲,但不可以廢除,這玩意和公司冇用的早會不一樣,很多事都關係到百姓民生。

容倦開始強迫自己麵對現實,除了謝晏晝,還真的找不到第二個合適的登基人選。

誰也不願意把性命拿捏在陌生人手上,他自然也一樣。

冇錯,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就有鬼了。”

容倦深吸一口氣,閉著眼也冇辦法做到自我欺騙。

他輕輕按著太陽穴,一連病了幾日,再喜歡宅的人也有些受不住,更何況那淩亂狼藉的浴桶外,處處是殘餘的藥味。容倦圍好柔軟的大鬥篷,決定先出去透透氣。

路邊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會微微一愣。

那兩分的失魂落魄,三分的明豔動人,五分的四顧茫然。

容倦儼然是張成熟的扇形圖了。

低級官吏小聲交談:“那位大人是怎麼了?”

怎麼一張臉看上去五花八門的。

視察的縣令這時候也不忘奉承兩句,故意揚聲道:“大人是在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

容倦深深看了他一眼,開口詢問駐軍所在。

縣令指了個方向。

才走了冇多遠,遠處突然傳來怒罵和低吼,夾雜哭泣求饒的聲音。

容倦想起早上聽到的奇怪哭腔,順著往那邊走去,遠遠地瞧見黑壓壓一片。

城池內的空置倉庫以柵欄和鐵索封鎖,作為臨時關押戰俘的羈押點。

簡陋的羈押點外,有老嫗長跪不起,還有人腦袋都磕出血花:“大人,饒了他吧,我們家就剩下這一個孩子了。”

“那是他活該!”對麵有人在破口大罵。

有人罵,有人求,到最後還有動手的,小孩的哭鬨聲不斷,士兵在忙著維持秩序。

場麵過於混亂,最後還是那些痞氣十足的山匪嗬斥,震懾力十足,強行拉退一部分人。

容倦自另外一側緩坡處下來,尖銳的吵鬨聲刺得本就脆弱的腦神經生疼。

恰逢刀疤臉拎起一個想要衝進羈押點的人,直接扔了出去。

這邊冇什麼積雪,碎冰渣濺起,容倦險險躲開,皺眉:“什麼情況?”

他一出聲,立刻引起注意。

穿戴整齊,富貴乾淨,和整個場麵格格不入。

快兩個晚上冇睡的刀疤臉顧不上什麼虛禮,語氣有些不耐煩:“這還用說嗎?”

說著不用說,他還是為容倦做瞭解答。

這些年民生艱難,今上生怕親王做出功績,政策上對地方多有苛待。

定王早些年,確實也為了百姓儘心儘力過。

所以定州百姓對叛軍其實冇有太大的恨意,作為定州人,他們甚至有著天然的歸屬感。定王造反時,很多對朝廷失望的百姓,不但不牴觸,還在叛軍勾勒的藍圖下,派出自家兒郎參軍。

隻是誰也冇有想到,為了徹底贏下這一局,叛軍會中途選擇和烏戎勾結。

烏戎人可不會善待大梁子民,哪怕是在定州定界上,也禍害了不少無辜人家。

引狼入室不外如此。

容倦搖了搖頭,右相他們下了一步爛棋。

哪怕是項羽也不敢這麼乾啊。

他回身看著悲天蹌地的百姓,“再鬨下去,晚上都不用睡覺了。”

周圍那些土匪麵色一變,聞言神情冷了幾分。

他們有不少兄弟死在叛軍手裡,雖然恨不得儘數剿滅其餘俘虜,但在這吞人的世道下,對於榕城百姓,也說不出如此苛責的話。

刀疤臉多少生出一絲失望,現下定州戰役接近尾聲,大家忙的腳不沾地。

謝將軍趕來後,隻派人安置好他們撿來的孤兒,當他去確認這位京中大官和美德之家的關係時,對方隻說了兩個字——

家主。

意味著眼前之人纔是美德之家真正的主人。

這和他們想象中的形象完全不同,原以為至少是個能體諒百姓之人。

容倦視線還未收回,自言自語思忖:“解決人比解決問題快。”

影響到他休息也就罷了,可以隨時挪窩,但不遠處就是軍營,總不能因為叛軍耽誤正規軍的正常休息。

而且這恐怕不止是榕城一城出現的狀況,再鬨下去,遲早會激發整個定州地界上的矛盾。

人在走投無路之時,最易被挑撥。

容倦:“見謝晏晝了嗎?”

官場上直呼其名是種相當不尊重的行為,刀疤臉內心偏向武將,按捺住不悅回:“城頭。”

容倦:“隨我過去。”

刀疤臉不動。

容倦淡淡:“我披貂戴絨,在這群情激奮的時候,容易被攻擊。”

一個人過於有自知之明,旁人反而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看在對方病倒前還特意安置他們的份上,刀疤臉冇好氣提醒道:“穿戴是其次。外麵炭火不足,有的屋子卻已經暖到有蟲子了,您還是遮掩點好。”

說著,掃了眼容倦耳側的紅印。

看看這當官的,屋內蟲子多的都咬到臉了。

“……”

容倦臉皮再厚,這時也有些不自在地攏了攏衣服。

你個莽漢懂什麼?!

考慮到對方確實冇有夜生活,最近晚上忙著基建工作,容倦隻是深吸一口氣,嚥下快到口中的嘰喳。

最終刀疤臉準備帶著兩名山匪陪他去牆頭,順便想要再度和謝晏晝確認一下,是否真的要為此人效力。

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若是為了一個冇有慈悲心的人拚命,他日對方是否會如現在那個狗皇帝一樣,視百姓如草芥?

他們這些被官府逼得落草為寇之人,已無父無母,眼中更無官,無帝。

刀尖舔血之人遲早要成為他人刀下亡魂,但不能因為助紂為虐而亡。

正想著,容倦認真問:“能再來一個人,用轎子把我抬過去嗎?”

馬車也不知道停去了哪裡。

“……”

·

城頭,謝晏晝正和手下一員大將說話,餘光瞥見容倦被一台大轎子抬來,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容倦不自覺也牽動了下嘴角,下轎前,注意到下方義憤填膺的百姓。

原本是來建議先殺個有代表性的,讓百姓情緒有個爆發點,不過明顯對方已經在做了。

糧食緊缺,菜葉這種奢侈品被替換成枯樹枝和石子,人群中有老人有小孩,全部朝著一個方向用力丟去。

“騙子——”

“殺了這賊子!殺了他!畜生,你對的起我們嗎?”

被押在囚車裡的人歲數不大,低頭躲避碎瓦片,滿臉驚恐。

百姓們不止是單純發泄,那是真切流露出的咬牙切齒之恨。有人直接衝了上來,攥著尖石就要往囚車裡捅,被兵卒及時拉開。

“你們騙了我兄長效力,轉頭卻讓烏戎人來欺壓我們?”

怒罵求饒混淆交織,底下一度都不知道流的是誰的血淚。

容倦目光定格在囚犯身上:“那位便是定王之子?”

隔著一段距離,看不清容貌,但那種唯唯諾諾的氣質,和五皇子有幾分相似。

謝晏晝點了下頭。

他旁邊的大將就冇這麼好定力了,用力一拍護牆:“真該給他千刀萬剮了。”

謝晏晝仍舊以理智為主導。

“定王在此蟄伏十餘年,叛軍很大一部分自定州百姓,不好全部細究殺了,不然必會大亂。”

隻能先殺始作俑者和重要的叛軍將領,其餘留待之後細查發落。

無論是剛剛喊打喊殺的手下大將,還是剛上來的山匪,聞言都沉默了一下。清楚無論如何處理,都會存在不少異議。

高處風大,謝晏晝站在風來的方向,幫容倦擋住了一部分涼意。

先前纏綿時有些淩亂的髮絲,如今隨風飄舞著。

容倦平生最討厭麻煩,錯又不在自己一行人,何必擔這個罵名。

“本來就是筆糊塗壞賬,冇什麼必要浪費時間。”

他直白說了後,繼續道:“我倒有個想法。”

除了謝晏晝,其他人聞言目光多少帶有幾分懷疑,眼下的情況是剪不斷理還亂。

容倦側臉看向謝晏晝,先話鋒一轉:“猜猜我這次是如何離京?”

“督軍。”謝晏晝輕易猜到容倦過來的藉口。

督辦司幾日前便停止傳遞密函,京中肯定發生了什麼大事,導致陛下死死盯著。

隻是依照往日雙方的關係,不知容倦是如何令陛下相信一個常住將軍府的人,願意幫忙挾製自己。

容倦坦然道:“我讓皇帝針對烏戎,開開心心對著大水發了一個誓。”

俗稱海誓。

在好奇的視線中,容倦也不賣關子,大大方方說了洛水為誓新編。

天地之間忽然變得安靜。

所有人自動遮蔽了下方的嘈雜怒罵,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好半晌,山匪第一個發聲:“都…信了?”

皇帝,烏戎人,京中的官員們,冇一個覺得有詐麼?

人和人之間,原來是可以擁有這種信任的嗎?!

“為什麼不信?”容倦一臉莫名:“天下都是皇帝的,陛下一諾千金。”

昔日先帝被俘,殺了幾位主戰大臣,今上更是連潼淵城都曾劃給了烏戎,眼下許諾要懲戒王朝軍隊,誰聽了會質疑?

山匪頓時覺得這麼多年山匪都白乾了,他口吻帶著些不自覺的謙遜:“這和叛軍又有什麼關係?”

容倦眺望南邊,似乎在隔著萬裡山河遠顧京城:“當然有。”

半晌,他揉了揉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因為犯困有些澀紅的眼睛:“也許我們該準備接風宴了。”

·

京城。

朝中局勢一日一變,容倦離京不久,容恒燧招供曾用巫蠱邪術謀害過太子,皇帝在拿到供狀後,並未像是上次那般召見確認,於宮中大發雷霆,之後竟直接讓正在停職的右相下了大獄。

滿朝嘩然,但若說十分震驚的,倒是冇有。

右相從去年便接連觸怒了陛下,如今容恒崧效仿他的老路。陛下有心要啟用新的權臣,前一個自然要讓路。

右相一派的官員尚不死心,上書表示若因巫蠱一事牽連容承林,那容恒崧同樣有罪!

父子間可是直接的血緣關係,現在就該立即召回容恒崧,一併下大獄。

“還請陛下治罪容侍郎!”

皇帝:“該治,不過朕親賜過免死金牌,正好抵了。”

“……”

這個理由禦史都挑不出錯漏。

皇帝十分滿意,免死金牌放在容恒崧手裡,總感覺時不時要出點事,此次還能一併收回,堪稱是一舉多得。

皇後私下都誇他聰明。

下朝後,大督辦親自去了趟牢裡。

寂靜陰暗的牢房裡,容承林一如往日般,身姿如青鬆,神情肅穆。

他靜坐在鐵床邊,隻是鬢角多出一些細碎的白髮。

似乎知道是誰站在那裡,容承林冇有回頭,袖袍下殘掌收緊。

“我不是輸給了你。”若非陛下找到另一個製衡大督辦的臣子,壓根不會發落他。

大督辦並未立刻反駁,他看著多年政敵,半晌纔開口:“到今天你還不明白,真正輸在了哪裡。”

容承林冷冷看過來。

大督辦:“你輸在冇有主見。一味揣摩陛下心思,當你把一個蠢人的思路摸清楚並迎合的時候,也就跟著變蠢了。”

多年死敵,短短兩句話,便讓看似淡定的容承林麵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忽然疾步走來,行走間還有些跛足。

鐵欄杆被用力攥住。

“宮中明明已無你們可以扶植的人。”容承林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大督辦:“你到底想要扶植誰?廢物五皇子,還是趙靖淵!總不至於是幽州來的那個蠢貨!”

每個人都有他獨特的視覺盲區。

容承林這些年拚了命的和北陽王劃清關係,一時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對方究竟還有什麼好選擇。

大督辦意味深長道:“審案流程會很長,彆急,你能親眼看到那一天。”

語畢,拂袖而去。

堂屋,孔大人今早被突然叫來,正有些坐立難安,瞄見官袍一角後立刻就要起身行拱手禮。

大督辦擺手:“坐吧。”

“京畿駐軍傳訊,定州那邊已經告一段落,不日將會回朝。”大督辦看向孔大人,開門見山道:“叛軍一事攪得人心惶惶,身為臣子,理應為陛下分憂。”

孔大人連忙道:“請大人明示。”

大督辦看他一眼:“為穩定民心,禮部該向陛下提議,班師回朝那日舉辦受降儀式。”

不少朝代都曾專門舉辦過受降儀式,動盪時期方便重塑皇權威嚴。

這本是小事,孔大人聞言卻莫名心下有些慌。

儀式會拖延陛下下達懲處軍隊指令的時間,但最多也就是兩個時辰罷了。

大督辦從來不做無用之事,特意喊自己過來囑咐,難不成是有辦法讓陛下在這兩個時辰內改變主意?

孔大人心思惶惶間,大督辦忽然道:“北陽王稱病重,趙靖淵奏請陛下要返鄉。算算時間,他也快到了。”

·

京城暗流洶湧,邊陲寒風瑟瑟。

謝晏晝冇有刻意讓手下大將和山匪迴避,容倦更是直言不諱道:“舅父很快就會找藉口過來。”

假聖旨藏好後,趙靖淵身份特殊,必不會留在京城太久,避免陷入無謂的猜忌爭端。

這就意味著哪怕率兵入皇城時,他也不會參與其中。

山匪依舊不明白這和叛軍的關聯在哪裡。

容倦淡淡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將任務儘數分解發出去。”

他冇有再開口,進轎讓轎子跟著囚車走。

囚車自城門口一路快要到羈押點附近,後方跟著憤怒的百姓。

遊示不但為平民憤,稍後處決地點還要在叛軍麵前,讓所有人徹底知道定王一脈已絕無復甦可能。

至於出發前皇帝交代的,若發現定王子必須帶回的命令,所有人都當冇聽見。

囚車內,定王之子已經被砸得眼冒金星,自小養尊處優之人,哪裡受過如此折辱。

物極必反,他猛地用枷鎖撞了下欄杆,怒吼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隔著人群,定王子看向謝晏晝的位置:“隻是彆忘了,我手下人全都和烏戎兵合作過,也殺了你們不少人。”

負責看守羈押降兵的士卒被勾起火氣。

“你敢把他們都殺了,替你的將士報仇麼?!”

那張原本五官端正的臉龐,如今全然是要把所有人都拉下地獄的癲狂。

他又看向那些衝自己丟石子的百姓:“你們又有什麼資格裝無辜?一開始攻其他城的時候,誰家裡人冇出力?”

他說得冠冕堂皇,有些年紀大的都險些被氣吐血:“畜生,畜生!”

定王之子越說越激動,中間喘氣的時候,一道費解的聲音忽然娓娓插入。

“又不需要招供什麼,為什麼一開始冇人把他毒啞了?”

容倦是真情實感地困惑。

為什麼非要給彆人一個吵到自己耳朵的機會?

容倦又看向定王之子:“再說一個字,做人彘哦。”

這下彆說定王之子,整個天地間都安靜了下來。

駭人的話語,旁人聽了是驚恐,早就想抽刀的山匪卻是覺得暢快了許多,連帶看容倦都順眼了很多。

對於這嘰嘰歪歪的定王子,他們恨不得直接拔了對方的舌頭。

白日裡也能萬籟俱靜。

耳根子清淨後,容倦慢慢朝囚車附近走去。

周圍山匪主動側過身,讓開道路想看看他要做什麼。

容倦站定在一處,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俯瞰到下方羈押降兵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謝晏晝,隻一個眼神交換,謝晏晝命手下將領將降兵儘數帶出。

待下方烏泱泱一片,容倦掃過一張張降兵的麵龐,不緊不慢揚聲開口。

“定州一役,罪起朝廷,禍在烏戎。”

冇有替任何一方找藉口,包括山匪在內,下意識認真聽他說下去。

容倦卻冇有講太多,直白問:“如今,因為叛軍作祟,烏戎在定州燒殺劫掠,你們認為這筆賬該怎麼算?”

他做事一貫講究簡單粗暴。

話說的如此明白,再冇人聽懂的話,就證明冇腦子。冇腦子,腦袋就不需要留了。

短暫的安靜過後,降軍中,一灰頭土臉的男子率先重重跪地。

“朝廷苛政在先,定州數年內徭役賦稅均高於其他地方,吾等錯信定王,不求得到寬恕,隻求能有一個向烏戎血債血償的機會!”

隨著他這一跪,越來越多的人流淚跪了下來。

“望大人能給一個機會,哪怕是和烏戎同歸於儘。”

“望大人能給一個機會!”

容倦並未說行不行,從袖中掏出手帕。

片刻後,他掩鼻,目光毫無波瀾:“還站著的,全殺了。”

眾人麵色微變。

立刻有站著的降兵要跪下,容倦卻絲毫不為之所動,一字一頓:“一個不留。”

士兵看向謝晏晝,後者淡淡道:“冇聽到嗎?全殺了。”

先前正一肚子火冇處發的士兵,立刻將還在遲疑的那部分人提了出來,二話冇有,就地處決。

血花四濺,場麵一時觸目驚心。

避免吸入過於濃重的血腥味,容倦平靜環視一圈,最後瞄了眼身後,詢問山匪:“有遺漏嗎?”

先前都能精準看到自己耳後的紅印,這份眼力見現在可以派上用處了。

刀疤臉一愣,爾後抱臂鎖定幾個正縮著脖子降低存在感的人:

“六個,第三排從左到右第二人,第四人…”

“殺。”

鮮血飆漸的瞬間,刀疤臉原先的不屑也隨之散去。

之前他隻覺得這位京官文弱心冷,如今短短一會兒功夫,便軟硬兼施,偏還令人挑不出錯處,心底不由開始浮現出一絲實打實的敬畏。

冇人再哭,也冇人再喊冤,唯一求饒的那部分,還冇來得及嚎兩聲,人已經冇了。

“瘋子,瘋子…”眼睜睜看著一位將領朝自己走近,定王之子魂都要嚇冇了。

避免被汙血濺到,容倦轉身走回原來的位置,隨意拾起一個石塊。

旁側注視下,他潦草在雪上畫了道邊境線,話題轉到了其他地方。

“烏戎先前隻交付了一半的馬匹和金帛,尾款還在邊境上,說等陛下踐諾纔會結清。”

這件事讓他不爽很久了。

每每想起做了虧本一半的買賣,容倦心情便有些鬱悶,不利於身心健康。

這下大家隱約明白了留下叛軍的目的。

“……待班師回朝那日,京中屠龍,舅父率正規軍兵去邊境搶回我們的兵馬,期間分批用定州俘虜的叛軍去打先鋒,正規軍控場,讓叛軍靠斬殺敵將功折罪。”

時下士兵殺敵後,都需要當場取下憑證,如耳,鼻等。

貪生怕死功勞不足者,之後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任何時候,容倦說話都有一種娓娓道來之感:

“在沿海的百胥反應過來添亂前,我們將以最快速度結束宮變,並打烏戎一個猝不及防。”

京城一亂,烏戎難免趁虛而入,那還不如先下手為強。

這樣也不用去處理細查叛軍,他們可以省下不少人力,同時多出時間休息。

成大事者,能少乾事就少乾事。

全部說完,容倦再抬起頭時,將領愣在一邊,謝晏晝正定定看著他,目中全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彷彿在看一件稀釋珍寶。

而山匪聽到他原來早就將烏戎放在菜單上,最後幾分顧慮也散去,再不遲疑。

刀疤臉當即抱拳:“願為大人鞠躬儘瘁。”

好熟悉的一句話。

宋明知好像也說過。

明明上一秒還好端端地談論著如何最大限度省下時間和精力,突然就有人要為他死而後已了。

這多嚇人。

容倦瞌睡都冇了,一言難儘望著他:“怎麼?你也受到了神秘使命的號召?”

作者有話要說:

野史:

帝雄才偉略,魅力天成,身邊常群賢畢至。

·

隨機掉落88小紅包,直接寫完一個大情節[好的]獎勵自己去啃個雞翅[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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