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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嗎 064

作者:容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23

英雄

空耳了吧,一定是空耳了。

但是任憑他如何思索,都想不到什麼詞語能空耳到這上麵。

容倦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聽到的事實。

此時此刻,他甚至已經感受不到藥水刺激帶來的衝擊,就這麼呆呆站了兩分鐘後,他忽然笑了。

容倦緩緩貼近謝晏晝,藥物也無法掩蓋住髮絲間的皂角淡香。

隨後,細長的手指順著寬闊胸膛而下,感受到凸起緊繃的肌肉,容倦笑容擴大:“你說的龍椅,是你坐在上麵,我坐在你身上,一種彆樣的情趣遊戲,對嗎?”

明明是在笑著,唇齒間卻帶著微微的顫音。

快說對啊!

謝晏晝:“……”

容倦的手指微微用力,改為扶住謝晏晝肩頭。

先前他動作幅度一大,導致藥水撒出去不少,如今隻漫過二人腰腹。

濕衫貼緊的衣衫下,謝晏晝幾乎能看到那若隱若現的腰窩。他喉頭都是一熱,隻覺得冰火兩重天,但在麵前人的‘逼問’下,又不得不分出心神。

容倦過分激烈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謝晏晝原本意識到了這點,可思緒下意識順著對方最後提出的場景浮動。

殿堂上,在龍椅上親密無間。

“天下都是你的,龍椅你自是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容倦卻像是甩包袱一樣,立刻糾正:“是你的就是你的,天下是婚前財產,千萬彆和我客氣。”

謝晏晝常聽他說些奇怪的話,唯獨這一次覺得詞不達意。

他輕輕掰正容倦的臉,溫和糾正:“你的天下。”

“哦,不,是你的天下。”

牛頭不對馬嘴說了半天,雙方同時一頓。

他們定定看著對方,似乎終於意識到了其中恐怖的偏差。

許久,謝晏晝率先打破沉默,神情出現極為微妙的變化:“你不會不知道,我們想讓你君臨天下?”

當頭一棒!容倦牙齒打著冷顫:“我為什麼會知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資訊差。

正如礐淵子推測謝晏晝要起兵造反,理所當然認為他要登基稱帝。

而謝晏晝從前一直清楚,容倦個性懶散無意逐鹿。可不久前,督辦司發來的密信中,提到容倦主動開始安排私藏聖旨一事,連聖旨內容也是容倦一手擬造。倘若還像從前一樣幾不管,應該將這件事包辦出去纔對。

謝晏晝下意識以為,對方終於後知後覺未來屬於他的位置。

“密函中提到,你偽擬了先帝傳位於北陽王的詔書?”

容倦立刻道:“之前說過,那隻是為了讓軍隊師出有名。”

進一步坐實現在狗皇帝來位不正的事情。

“如此複雜的工作,你一手完成。”

容倦認真道:“在我這裡,並不複雜。”

各自沉默一瞬後,謝晏晝頗為無奈地笑道:“北陽王長年患病,膝下隻有趙靖淵一子。趙靖淵不會心甘情願做傀儡皇帝,此人離京多年,有勇有謀但無權無財,不可能坐穩那個位置,督辦司更不可能信任他。”

謝晏晝定定注視著容倦:“隻有你同時滿足這些條件。”

外戚掌權上位,自古多的是有例可循。

容倦唇瓣動了動,顫顫巍巍狡辯:“不,不是這樣的。”

話雖如此,過往的一切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回放。從前顧問那些看似詞不達意的表達,宋明知的部署規劃,和大督辦之間的問話,如今看來,居然全部都能朝王座的位置做投射。

世外客的身份,竟讓他從一開始就站在視野盲區。

還有不少其他端倪,但凡他悉心點,都能發現不對勁。

可自己都乾了些什麼?

他以不變應萬變,縱容了一切發生。

“我錯了。”他應該吾日九省吾身的!

容倦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不是還有你嗎?”

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謝晏晝抱緊清瘦的身軀,讓近乎僵硬的人重新靠坐回來。

“容倦。”

低聲輕念著這個名字,薄繭蹭過誘人的腰窩,謝晏晝心思不專道:“我是武將。”

若他登臨帝王寶座,必定要大封手下將士。當下文臣武將鬥爭嚴重,文臣很快會邊緣化。

但若他抑製軍部,又會寒將士的心,不利於邊關穩定。不出十年,更大的弊端就會一點點顯現。

自己活著時,尚有能力鎮壓,死後整個王朝都將麵臨四分五裂。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他不會考慮坐上那個位置。

“而你不同,”扶著容倦腰身的手,似乎在微微托舉著整個人,“你體內流著皇家的血,百姓對你有天然的認同感,而你又任人唯賢,敢於放權。”

四目相對,容倦痛失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不是龍椅play,是龍椅工位!

他呼吸急促,已經提前被工傷到了:“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謝晏晝頷首,這就對了:“所有皇帝,都說自己是真龍轉世,他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容倦險些給氣笑了。

在他考慮要不要留下時,驀然回首,發現全職國家CEO的工作貼臉而來!

朝五晚九,終身責任製,還冇有年假。

“你看我哪有像個帝王的樣子,我隻……”

謝晏晝輕柔打斷,注視他的雙目格外深沉:“我隻不想讓你居人之下。”

藥桶裡的水已經有些涼了,說話間,謝晏晝身體稍稍後傾,讓容倦幾乎以一種跨坐姿勢騎在腰上,“容倦,我想要你高高在上,萬人敬仰。”

一字一頓,無比虔誠,無比認真。

容倦不得不承認,有那麼一瞬間,他被勾引到了。

那雙專注看著自己的眼睛,在被大腿內側肌膚無意間摩擦到的瞬間,會微微眯起。

就像危險的野獸貪婪又隱忍蟄伏。

“彆想太多。”謝晏晝手指撫過他的麵頰,無聲引導著思緒。

男色所惑,容倦短暫麻痹自己,冇錯,彆想太多,或許一切都是一場夢呢?

隻是一場春夢罷了。

逃避雖然可恥但十分有用。

容倦在這方麵更是做得一流,暫時強迫自己隻看眼前餐,其他全部歸結為四個字:醒了再說。

對視間,周圍溫度進一步攀升。

人的眼珠和年齡有明確關係,再如何深沉,身下那雙眼睛也透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澈。當容倦重新將注意力凝聚在謝晏晝身上時,第一次意識到,眼前這個被大梁百姓視作城牆的男人,也不過才二十三歲。

二人衣衫半開,舊日的疤痕蜿蜒在肌肉線條上,其中有一道幾乎橫跨肋骨,可想而知當時的凶險。

容倦再也忍不住,主動低頭吻了下去。

唇齒相依,牆壁上的影子互相糾纏,少年人的赤誠,彼此的退讓和堅守都如同槍纓般,糾纏在每一個槍頭的縫隙。

喘息,擁抱,起伏。

時間和水流一樣,於白日下蒸發。

不知過去多久,當容倦再次清醒的時候,身體還在微微冒汗,手指掙紮著動了動。他半趴躺在床榻上,心中隻餘一個念頭:

不居人之下,自己坐上去動作果然很累!

整個腰,腿,臀都格外酸脹。

房間內已經隻剩他一個人,容倦恍惚記得有人急著來通傳,隔門說什麼‘定王之子抓到了’,似乎還有一些關於定州偏僻下縣的戰情。謝晏晝利落幫他清理好身體,在額間落下一吻後便匆匆離開。

擒賊先擒王,抓住了定王之子,那些還在小地方負隅抵抗的敵人離潰敗投降也就不遠了。

戰事多一日,便有更多百姓傷亡,能早點結束自然是再好不過。

龐雜的資訊閃過後,理智漸漸歸於腦海。

“不是夢。”

有關當皇帝什麼的對話,壓根不是夢!先前潛意識裡容倦還安慰自己醒了再想辦法,實際上,醒了之後,更冇辦法了。

人在絕望的時候,甚至懶得動一下腦筋。

另一邊,係統糊成馬賽克出去後,至今還冇有回來。

容倦隻能獨自麵床思過。

時間就這麼流逝著,直至隔窗透進來的光漸漸變了顏色,橙黃色的日暮光芒,溫暖而夢幻。

咚咚,外麵傳來叩門聲。

不久,謝晏晝進來,看到徜徉夕陽中的少年,正趴在豔彩的被褥上,頭埋進枕頭,就像一隻避世的金魚。

謝晏晝放下食盒,不得不幫他翻了個身。

容倦腮幫子動了動,看著要吐出泡泡似的,眼珠遲鈍地轉過來:“軍務處理完了?”

謝晏晝點了點頭。

屋內再度安靜了。

容倦恢複寂靜嶺般的混沌。

幫他捋過被汗液浸濕黏在臉上的髮絲,謝晏晝握著溫涼的手,正要說什麼,容倦那失去夢想的表情中,忽然凝聚出了一絲深刻的情緒。

他緩緩坐了起來。

“我剛一直在思考。”

謝晏晝挑眉,確定是在思考?他很確信,那種神態是在發呆。

容倦看著謝晏晝,即便退後千步察覺到其他人行為上的怪異,可有一點他死活想不通。

容倦危險地眯起雙眼:“是誰開的這個頭?”

究竟是誰?!縱然是開團秒跟,總得有一個人先站出來。

他要知道自己是死在了誰手裡。

然後祝福那個人官運亨通,永遠有做不完的事情,上不完的早朝……等等,早朝?

容倦心肝肺都疼,捂住胸口抽抽。

謝晏晝麵色一變:“我去找大夫。”

容倦抓住他:“冇事,剛不小心自殘到了。”

“……”

容倦身殘誌堅:“我一定要找出始作俑者。”

一個都能天馬橫空到讓自己上位的人,或許手中還有什麼備選方案。

確定容倦身體真的無礙,冇有一點點遲疑,謝晏晝首先把自己摘了出去:“不是我。”

兩人咫尺相望,謝晏晝也漸漸浮起了疑慮。

他竟一時也說不出答案。

日暮,晚飯都冇吃,兩人同榻覆盤。

無人點燈,謝晏晝在有些昏暗的室內幫忙回憶:“文雀寺後,顧問曾去過督辦司,表明輔佐心跡。”

容倦記憶力絕佳,按照那個時間點,顧問曾說過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當時他冇放在心上。

僵硬冰冷的笑容剛剛扯開,容倦忽又搖頭:“不對。”

顧問是被強搶到相府,在此之前,雙方隻是傳遞話本的交情,不可能莫名其妙想到要推自己上位。

誰啟迪了他?

謝晏晝:“宋明知?趙靖淵做統領人選便是他的主意。”

容倦:“時間順序不對,他是後進府的。”

而且宋明知從前一直主張避世。

謝晏晝站在客觀角度主張:“會不會你無意間給過他錯誤的暗示。”

“怎麼可能?”

容倦振振有詞:“我從來冇有暗示過任何人!”

他日常話都懶得說。

謝晏晝靜靜看了他兩秒,選擇閉眼相信他的自信。

有六說六,宋明知彆說聯絡督辦司,甚至從未主動表明過什麼,一直低頭默默做事。

“義父在顧問去之前便動過念頭。”不然不會放顧問活著離開。

容倦不確定皺眉:“所以是乾爹先開始的?等等……”他欺身靠近,“大督辦要是知道,你能不知道?”

謝晏晝冷靜回:“老馬識途。”

義父有自己的世界觀。

“……”

容倦保持眯眯眼,觀察著對方微表情:“你呢?又是什麼時候有了這個心思?”

謝晏晝薄唇微抿,搖了搖頭。

他果斷冇有說出當日太子和五皇子兩顆棋子先後折在馬場事件後,他在挑選新的輔佐對象時,曾一閃而過動過相關念頭。

須臾,謝晏晝就事論事道:“其實在這件事上,有一天,大家好像突然就心意相通了。”

容倦:“??”

這種事上還能不謀而合?

咋了。

某天你們統一受到了神的號召!

容倦氣笑了。

初嘗雲雨後共度的第一個夜晚,本該是纏綿悱惻,兩人卻辛辛苦苦扒了大半夜,實在找不到罪魁禍首,最離譜的是在這個過程中,容倦發現嫌疑人越來越多。

“趙靖淵又是什麼時候知道並參與的?”

謝晏晝冷靜分析:“冇人和他說過,但他是個聰明人。”

容倦:“Am I stupid? ”

謝晏晝:“No。”

容倦麵色一變。

謝晏晝:“你經常教那隻鸚鵡說話。”

他多少也耳濡目染了一下。

盤了這麼久,白盤了。實在找不到遷怒宣泄的渠道,容倦重新倒在床上,目光再次渙散。

“總有一天……”

他會像盤古開天地一樣,盤個水落石出,升官升到對方想哭。

在說完之前,睜著眼,人已經無力地睡了過去。

睡不瞑目。

謝晏晝悉心幫他蓋好被子,熟練闔眼後靜靜守在身旁片刻,直至天色又暗沉了一個度,方纔輕手輕腳離開。

·

軍隊紮營處,看到掀簾而入的人,幾名副官和牙將立刻起身抱拳見禮。

風吹得營帳鼓動作響。

謝晏晝目光掃過一張張冷肅繃緊的臉:“京中快馬加鞭送來陛下旨意,催促軍隊儘快返程。”

語畢,他看向近座一位將領,道:“可以準備了。”

在場的武官們莫不是眼眶一熱,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不久前將軍命趙呈突襲烏戎邊陲,若此次再忍,依陛下的心思,回去說不定還要就此事問罪。

這麼多年,他們已經忍夠了。

“義父已秘密送出了你們的家人,”謝晏晝指尖在刀鞘輕點:“若還有什麼疑義,現在就提。”

現在提了,他還能看在往日情分上,將人囚禁等事成後再放出。但若是臨時反水……刀鋒的寒芒閃爍,讓人不敢直視。

末座牙將猛地起身,不是緊張,而是激動.

“一切聽從將軍號令!陛下昏聵,再不反,難道等著大好河山讓與烏戎?”

為了這一日,他們早就做了十足的準備。

燭火下,皇城宮殿衙署圖被攤在桌麵上。營帳外風雪的呼嘯聲掩蓋住低聲密謀,直到天明時分,將領們才各自散去,隻剩下不久前才從邊陲趕回來的一位副將。

謝晏晝捲起佈防圖紙,忽而冷不丁問:“軍中當真無人有異議?”

副將一愣,跪地道:“冇有。”

他們私心自然是更希望謝晏晝上位,但絕不會因此誤事。

謝晏晝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說:“起來吧。”

就在副將準備告退前,謝晏晝問:“當初知道要新推舉上位的人是誰,你用了多久接受?”

副將頓足,認真回憶:“吸一下的時間。”

謝晏晝皺眉:“什麼?”

副將表演了呼吸的吸:“~”

比起一開始懦弱無用的五皇子,容恒崧這樣能籌軍餉,殺使者,還能隔著萬裡給他們傳訊敵人部署資訊的,簡直好到了天上去。

鄭重回答完,他似乎意識到什麼,立時道:“莫非有人到現在還不能接受?將軍,您說是誰,我現在就去砍了他。”

“……”

作者有話要說:

野史:

帝,溫故知新①。

·

①溫故:回首昨日,發現往事不堪回首;知新:終於知道真正的篡位嫌疑人是誰。

·

週末快樂!隨機掉落99紅包,不管怎麼說,小情侶長長久久[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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