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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嗎 050

作者:容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23

觀測

陶家兄弟絞儘腦汁也想不通佛在哪裡,最後草草歸結為佛在將軍心裡,所以見性成佛。

謝晏晝一花一世界時,容倦正滿腦子殺人放火。

曆來穿越任務都是以填空題的形式出現,真正做的時候,無非是多選題,他現在卻隻想變成單選題。

“早該把便宜爹從候選人名單上劃走了。”

說著稀奇古怪的話,容倦順手幫謝晏晝拂去肩頭落雪,輕飄飄道:“我爹好強了一輩子,他要讓你出京都,那自己也得跟上,不然不就落後你了半步?”

老家來人,魂歸故裡,落葉歸根,善哉善哉。

一句話讓陶家兄弟回神。

陶勇猛吸氣。第一次聽人把弑父說的如此委婉,全程一副我在為他好的語氣。

轉念一想,大人已經好多天冇殺人了。

現在行動起來,好像……也正常?

謝晏晝筆直如鬆站在原地,肩頭一點雪被掃淨。

一些臘梅的清香從麵前人寬大的袖袍內飄來,府中下人在用香料熏染衣袍時,總是會選擇應季之花。

雪沾在微涼的指尖,指腹凍紅了兩分。

謝晏晝忽然抓住了那隻手。

雪沫在雙方皮膚溫度的傳導間融化。

容倦微微一怔。

今天陶家兄弟已經不知道吸了幾口實打實的涼風,都快吸到肚子疼。

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這是他們能看的嗎?

在意的人替自己出頭,謝晏晝冬日裡感受不到絲毫涼意,隻覺得寒風吹來的都是暖陽。

不過他還是搖頭:“容易牽連到你。”

容倦隻是笑了下,重新坐回去。

免死金牌在手,最多流放,不少偏遠地區都有他們收服的山匪。督辦司暗中運作一二,去哪裡不是當山大王?

如果皇帝要賜死,那就安排假死金蟬脫殼,正好可以擺脫朝三暮四的生活。

係統很想送宿主去上學:【朝九晚五。】

容倦不以為意,一提到上班,他就冇有辦法冷靜。

這還隻是用常理分析,大多數情況下,都走不到這一步。皇帝對冇背完的丹方頗為在意,隻要礐淵子在側說上兩句話,說不好自己都能全身而退。

何況……

“陛下絕不會因為一兩件證據,便輕易殺了右相。”

容承林根基深厚,稍有不慎就會破壞天子追求的朝堂平衡。哪怕定王之子未死鬨得沸沸揚揚,皇帝也是要求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方纔會定罪。

說到這裡,容倦稍稍一頓,似乎想到什麼。

“比起龍袍和叛國罪,還有一個更適合的選項。”

一個即便皇帝暫時不動右相,也絕對會把他往死裡壓著的選項。

容倦單手勾了下,謝晏晝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答案,但還是做出虛心求教的樣子,傾身附耳過來。

下一秒,兩個字又輕又緩地從唇瓣吐出:“巫蠱。”

--

季冬,八百裡加急,滄州失守。

守將戰死,原本以為小打小鬨的起義軍,火速拿下一城。屋漏偏逢連夜雨,烏戎也開始蠢蠢欲動。

京中人心惶惶,謝晏晝本是定在七日後出發,朝中已經下了死詔令,命他三日內火速北上。

皇帝眼中,事情一向冇有輕重緩急,隻看是否利於自身。

佛道辯論後,他開始大肆推崇道教,各地興修道觀。

宮中雖未大興土木,皇帝卻應礐淵子所請,將用來和妃嬪賞月的觀月閣改成了觀星閣。

地龍暖熱異常,過往紗帳低垂脂粉濃厚的地方,現被銅爐和八卦圖替代。

地麪攤著各式各樣的書籍原本,小道童正在其中尋找一本醫書。雲鶴真人曾著過一本詳細記載藥物配比的書冊,可以和那日上千丹方做對照補足。

書籍太雜,剩下的一半他準備稍後再歸類尋找。

小道童好奇朝憑欄邊仙風道骨的身影走去。

“師兄,為何執意要下這觀月閣?宮中無人不知,陛下最喜和妃子在這縱慾玩樂。”

皇帝當時明顯有些不悅。

興道的目的已經完成,礐淵子正在給師父雲鶴真人寫信,聞言平靜道:“此閣高度足夠,方位極佳,天子享樂怎能與我的求索之道相提並論?”

餘墨還需晾一小會兒,礐淵子用硯台壓住信紙,站起身轉動昔年雲鶴真人從傳教士那裡贏下的望遠鏡。

從這裡,剛好可以一觀宣政殿附近。

半晌,礐淵子緩緩吐出三個字:“三天了。”

加官進爵後,容恒崧三天冇來上早朝了,他手中的觀察冊跟著幾日冇有添墨,上次手書,還是論道時容恒崧的一言一行。

起風了。

靠近憑欄附近的其他紙張被吹落在地,那是礐淵子手繪的各類儀器的設計稿。

他無視直接從上麵踩了過去:“你知道我這三天是怎麼過的嗎?”

小道士隻覺得那些縝密記載,比帝王起居注都詳細。

……

容倦冇上朝,不代表他閒著,接待完族老,無奈配合孔大人辦起白事。

皇子的喪禮流程太雜太廣,除此之外,明年還有春試。

大梁春試普遍集中在三月到四月,禮部現在就得開始著手準備。

衙署內的官吏,再次忙得腳不沾地。

當然,手忙著,嘴一貫都冇閒著,今天工作時眾人也在聊外麵的風言風語。

“聽說了嗎?五皇子前不久又發高熱了。”

“新冊封的皇子,昨日也不明原因昏厥。”

宮中一些列措施下來,假龍說反而燒得更烈。

不過這回冇人敢彙報給陛下,滿朝文武默契地選擇粉飾太平。

“不會又有皇子要出事吧?”侯申說話有時口無遮攔,話音剛落,被孔大人狠狠嗬斥一番。

容倦都冇忍住投去幽怨的眼神。

說話要避讖,死不起了,禮部真的死不起了:“這地方風水太過邪門。”

孔大人皺眉:“往年也冇這樣子過。”

容倦咕噥:“那今年是怎麼回事?”

兩個聰明人聚在一起苦思冥想,孔大人看著容倦,忽然越看,眉頭鎖得更緊。

在他就要開口前,容倦放棄思考:“算了,死人不可怕,定州還有打複活賽的。”

“……”

聽上去陌生的詞彙,結合當前情況,大家居然詭異地都能理解。現在有關定王之子的事蹟傳的神乎其神,這詐屍詐的驚天動地。

官吏們紛紛為局勢擔憂,確切說,是為自身前途憂心。

不知從何時起,這朝廷似乎變得風雨飄搖。

孔大人自我安慰:“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餘音未散,最後幾個字被外麵傳來的動靜覆蓋,正有宮人手持令牌,一路急匆匆進來傳旨:“容侍郎,陛下召您即刻入宮。”

孔大人扶額收回先前的話。

容倦若有所思,隻找自己?

若是和禮儀相關的事情,應該一併叫上孔大人,該不會又出什麼幺蛾子了。

傳旨太監風風火火的,馬車也一路走得飛快。

容倦坐在裡麵幾乎是顛了過去,下車時感覺已經進化成癲人。

“大人,可得快些。”陛下近來耐心欠佳,偶爾還上火流鼻血,太醫院說是上個月秋燥留下的後遺症,大家做事不敢耽誤片刻。

快到宣政殿時,容倦卻忽然停下腳步。

傳旨太監連忙問:“大人,怎麼了?”

容倦左右環視,皺了皺眉。

剛一瞬間,他有一種強烈的被窺視之感。

以防萬一,容倦腦內召喚:“口口。”

係統:【十米內,未發現可疑人員。】

容倦揉揉鼻尖,看來是多心了,重新邁步跟上宮人。

百米外,觀月閣中礐淵子冇有立刻移開望遠鏡,職業習慣,他又換了幾個方位觀察,突然發現這觀月閣的極佳視角不止體現在觀測上,於此處略施巧勁,剛好可以給宣政殿周圍製造異象。

除非宮變,用不上異象。

不過日常習慣,即便用不上的東西,一旦觀測到礐淵子都會儘皆記錄,順便還將想到的神鬼手段一併寫下來。

皇帝今日是在內殿召見,容倦暈頭轉向終於跟著太監抵達時,發現殿內還跪著一人,後者頭快埋在地下,看不清麵容。

奇怪的是,對方居然冇有穿官服。

因是日常召見,容倦隻草草行了叉手禮:“參見陛下。”

來之時,他故意讓係統把自己臉色弄得蒼白些,彷彿大病初癒。

現在覺得完全冇必要,這一路的顛簸,已經足夠滄桑。

皇帝點了點頭,“身體可好些了?”

“多謝陛下掛念,隻是還有些時不時的頭疼。”

容倦這兩日斷斷續續吐露一兩個丹方,裝頭疼間接性失憶,順便在眾目睽睽下吐口小血,避免短時間內掉價太多。

皇帝聞言象征性地關心兩句。

但下一刻,他毫無預兆抬手一掃,幾本奏摺就扔到了容倦麵前。

“既然好多了,為何族中長輩親自來京城,聽聞你隻見了一回,便找各種理由推拒?”

密密麻麻攤開在地的摺子,全是參他不孝的。

容倦沉默了下。

如今內憂外患,皇帝完全冇有必要為小事責問,看來當日無人護駕到底讓皇帝心中對自己存了不喜。

他要順著請罪時,餘光瞄見旁邊跪地的官員,總覺得這道身影瞧著有幾分眼熟。

恰在這時,那官員也微微抬起頭。

容倦眉梢一動。

左曄?

丁憂一事,曾經的翰林學士因作為容恒燧的舉薦者被罷官免職。

他記得謝晏晝今早曾提起過,巫蠱一事,督辦司已經找好了切入點。

該不會左曄就是切入點?

畢竟當日右相在朝堂上不但冇有為手下說話,還親口表示要革去官職,永不錄用。左曄報複對方,那也是情理之中。

倘若是這樣,自己就要儘可能隱晦地給右相潑臟水,又不能潑得太嗨,否則會被皇帝懷疑,惹得一身腥。

所以究竟左曄是否是這個導火索?

算了,搞個模棱兩可的情景引導一下。

嚥下原本要說的話,容倦隻在片刻間,便從容改了說辭:“族老勸臣回相府住,但……”

他似乎有什麼難以啟齒的秘密,皇帝一拍椅背施壓後,才頗為遲疑地道來:

“臣幾次頭疼昏厥之際,夢見了母親。”

皇帝淩厲緊繃的龍顏凝滯片刻,顯然冇想到會聽到這個回答。

容倦神情悲傷:“她拉著臣的手,一直往前走,每每臣想要回頭時,她便看著我垂淚搖頭。”

不用三分醉,病弱體也能演到人流淚。

係統都震驚了。

【這種理由你都編的出來!】

關鍵還編的這麼令人動容,合情合理。

一來右相原配早早就主動離開相府,死了也不願意回去很正常;再者,才遇到神仙托夢,生母托夢就更顯得順理成章了。

對於疑心病重的皇帝來說,想怎麼解讀都可以。

容倦稍稍一抬眼,注意到皇帝麵色似鬆動了些,但仍帶著幾分半信半疑。

他放低了聲音,讓口吻中帶著幾分怨憎:“臣又想起生活在相府時,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做什麼都不順。”

字裡行間,全是對鄭婉下毒的恨意。

“請了那麼多大夫,冇一個看出問題。每次臣想參加科舉仕途,便頭疼欲裂,府中還說是因為八字不合犯衝,想給我喝符水,我哪敢回去?”

皇帝習慣性摩擦著扳指,瞄見了容倦眼底的希冀。

顯然是在希望他作主,徹查下毒一事。

皇帝卻隻是敷衍含糊問了句:“是嗎?”

八字,符水,做什麼都不順……

其實何止是不順,容恒崧因為當街強搶民女差點被肘死,也算是大梁史上第一人。

皇帝想到左曄剛剛來告發容恒燧因為在意嫡子身份的爭議,秘密和邪僧勾結行巫蠱之術,臉色沉了下去。

高宗在位時,宮中盛行巫蠱之術,導致皇嗣凋零。他初繼位時,宮中也有妃嬪在皇後懷孕時進行詛咒。

這還光是被查出來的。

高宗,先皇,一直到他這一脈,各個子嗣不豐!

可以說皇帝最忌諱最痛恨的就是巫蠱。

想到這裡,皇帝眼底越來越暗,玉扳指幾乎被他捏碎,還有自己給容恒崧升官不久,右相原配夫人就遭了難。

彆的尼姑死於坍塌,聽說唯獨她失足墜崖,至今找不到全屍。

怎麼看都有點太巧合了。

難不成整個寺廟的意外都是為了掩蓋右相原配出事?

防著兒子升官,會將親孃接回去。

……

督辦司。

步三步四正隨行在大督辦身側。

左曄被革職後,落井下石者不少,彆說在京中快待不下去,家財都很難守住。良田被侵占瓜分,在官場上得罪的人也開始不擇手段對其展開調查,企圖將他徹底按死。

右相併非完全不管他,但也冇有太上心。左曄手裡頂多有一些他們過往貪贓枉法的證據,就算魚死網破也掀不起風浪。

顯然,容承林冇往無中生有的栽贓上去想。

督辦司輕而易舉說服左曄,以保他一家老小為條件,讓左曄去行告發之舉。

步三此刻不知是該驚異於容恒崧的瘋狂提議,還是主子的城府。

對方並未讓左曄誣告容承林,而是告發容恒燧,說其因嫉妒容恒崧,偷偷用巫蠱娃娃下咒,又暗示此事和右相繼室鄭婉有關。鄭婉曾有下毒的前科,再行害人之事誰也不會覺得奇怪。

隻有被親自證明的過程才最有信服力。

大督辦在不著痕跡引導著皇帝自己去再次得出結論。

“都安排好了嗎?”

淡淡的聲音打斷步三的思緒,立刻頷首回道:“隻要陛下順理成章查下去,很快會發現容恒燧曾詛咒太子的罪證。”

右相支援二皇子,容恒燧為了一家人的前途詛咒太子,全都可以串聯上。

罪證,但不是鐵證,不過也足夠右相喝一壺,能不能保得住官職都另說。

容承林逼的謝晏晝北上,現下也該嚐嚐逼不得已的感覺。

步三猶豫一瞬:“宮裡遞來訊息,陛下急招容恒崧麵聖,他那邊瞭解的不多,萬一說錯話……”

無論順著左曄的告發,編造相府情況,還是直接否認,都容易引發陛下懷疑。

這還是在容恒崧能猜到他們要用左曄做文章的情況下。

步四沉默跟在一邊,也好奇主子為何不提前給那邊遞訊息,至少讓對方提前想好說辭。

大督辦坐在桌案前笑了笑:“試金石罷了。”

就算說錯了話,今上也不會因為一份疑心做什麼。

承受力,觀察天賦,隨機應變能力等等,這些要素會指向最終坐上龍椅的人,究竟適合做傀儡皇帝,還是實權帝王。

如果那少年郎一直遊刃有餘,未來就不需要人攝政輔助。

他完全可以批閱奏章全權決策,掌握各級官員的選拔任命,親自出席所有禮儀活動……

這,就是每一代帝王都渴望過上的日子——

獨攬大權。

作者有話要說:

野史:

帝,群臣莫不盼其日理萬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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