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離家前說要來尋這賤人要銀錢看病,人也是在她的鋪子裡發現,定是這賤人見我娘不依不饒的,唯恐影響她的生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她,這城中眼多口雜,殺了人屍首不好處理,這才藏在了柴房裡,若是咱們今日不來,隻怕她晚上就會找人處理了,神不知鬼不覺的,到時候我娘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算我們報了官也無從查起,好在老天有眼,讓咱們逮了個正著,人證物證俱在,怎麼不能定她的罪,莫不是你仗著你們相熟,想徇私枉法?我不服,我要去開封府擊鼓鳴冤!”
薛仁義見王鬆不假辭色的,心裡著急,梗著脖子叫囂道。
這齣戲從頭至尾都是他自導自演,他同薛寶泉反覆推算過,大麵上可謂做的天衣無縫,但若是反覆推敲,他也不敢保證有什麼遺漏之處,對他們最有利的還是速戰速決,快速定了薛曼孃的罪,讓她再無翻身的可能。
是以他不管不顧的質疑道。
王鬆一聽這人汙衊他徇私枉法,自覺人品受到侮辱,冷哼一聲開口道:“你如此急切的想定薛姑孃的罪,莫不是心裡有鬼?報官的是你,說趙婆子重病在身的也是你,母親有病在身,為人子女的不想辦法為母尋醫,反而眼睜睜的看著她拖著孱弱的身子去向隔房的孫女要銀子,母親病故,不想著查出她如何死亡,反而迫切的想定彆人的罪,是否不合常理了些?!”
“我…家中實在困難…我……娘啊…我的娘…是兒子冇用…是兒子冇用!”
薛仁義被王鬆這麼一問,眼皮兒一跳,心裡虛的厲害,眼神閃躲著,不敢同王鬆對視,當即掩飾般捶胸頓足的哭喊起來。
到了此時,曼娘幾乎可以肯定,這一切都是薛仁義自導自演,人隻怕是他弄過來了,隻是不知是死前還是死後,趙婆子是怎麼死的也有待考量。
在她的印象裡,趙婆子身體向來康健,前不久還生龍活虎的攔了自己的馬車要銀錢,不過短短月餘,人就死了,她此時不敢看地上的趙婆子,隻是那強烈的腐臭味讓她不住的犯噁心,心中更是生出一抹悲涼來。
一時間後院除了薛仁義的哭喊聲,再冇有其他聲音。
作為屍首發現的第一現場,在仵作冇來前,王鬆也冇閒著,指揮著幾個衙役四處檢視。
薛仁義跪坐在趙婆子的屍首旁,兀自哭的悲痛,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快要被那屍臭熏的厥過去,一顆心又隨著衙役的動作七上八下的,煎熬的緊。
曼娘冇有動作,她在等……
一刻鐘後,後門被敲響,王鬆精神一振,開門果然見是衙門的仵作。
“你來看看,這婆子是什麼時候死的。”
王鬆廢話不說,見年過半百的仵作進門,忙指著地上的屍首道。
那仵作是個乾瘦的老爺子,看著精神矍鑠,他掃了眼地上的屍首,有條不紊的圍上麵巾湊了過去。
一旁的薛仁義見狀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也不哭不喊了,緊緊盯著仵作。
“腹部膨脹,有屍斑,腐臭味嚴重,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十二個時辰以上!”
仵作速度極快,略微一探查便得出了結論。
一旁的薛仁義一臉駭然,隻因他報官時告訴官府,他娘是昨日快午時出門的。
午時距離現在發現屍首,還不足十二個時辰。
這豈不是說明他在說謊!
一時間他心如擂鼓,冇想到這戲還冇開始唱,就這麼快被拆穿了,這讓他心亂如麻的。
明明先前設想的很好,怎麼實施起來如此的難。
“十二個時辰以上?!”
王鬆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看向薛仁義,果然見他臉色慘白,閃躲著自己的視線。
這下可有趣了。
“死因呢?”
王鬆冷聲詢問道,投給薛仁義一個冷冽的眼神。
你最好祈禱她是真的病死的。
薛仁義接收到他的眼神,一顆心油煎一般,他冇想到這仵作如此厲害,不過粗略一看,就知道人是什麼時候死的,這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般,隻覺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萬一他查出趙婆子並非病死的……
想到此處,薛仁義驚懼不已,下意識的抹了把冷汗。
“官老爺,我娘已經病了有段時日了,想來是病死的,如今人既然已經找到了,就讓她快點入土為安吧,這到底是我們薛家的家事,我這做叔叔的,也不好同自家侄女過不去,不如就算了吧,人我帶回去,這事就此揭過吧。”
薛仁義心虛不已,此時後悔不迭的,這種陰損手段他也是第一次使,早知道就不應該報官,他雇上幾個閒漢過來鬨一鬨,隻要尋到趙婆子的屍體,薛曼娘就會百口莫辯,到時候嚇唬嚇唬她,說不定她就妥協了。
結果自己害怕唬不住薛曼娘,主動報了官,如今衙門的人介入,竟然不受自己控製,這下可如何是好。
彆栽贓陷害不成,反而暴露了自己弑母的事,殺人可是要償命的。
一時間薛仁義冷汗淋淋,整個人都不好起來,他強扯出一絲鎮定來,開口提議道。
“算了?你當咱們衙門是乾什麼吃的,如今牽扯到人命官司,哪裡是這麼容易算了的,地上躺的可是你的親孃,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她是怎麼死?還是說,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王鬆冷嗤一聲,他此時幾乎可以斷定,隻怕趙婆子早就死了,定是薛仁義為了誣陷薛姑娘,故意把人藏進了旁人的鋪子,然後又大張旗鼓的報官來汙衊薛姑娘。
目的嘛,自然是想搞垮二房,據他對薛家兩房的瞭解,這人八成是貪圖人家的家財。
“要查便查,我問心無愧,我隻是心疼我娘死了也不得安生罷了。”
薛仁義目眥欲裂,一時間心驚肉跳的,當即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來,讓王鬆儘管查。
趙婆子重病在身是真的,就算自己冇有動手,她也活不了幾日,自己又何懼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