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義蠢蠢欲動,一聽要探查鋪子,他露出興奮的神色來,再對上曼娘審視的眼神時更是露出勢在必得的神色,讓曼娘本來穩妥的心猛地一沉,生出一些不好的預感來。
同趙婆子朱氏這些婦道人家不同,在她的印象裡,薛寶泉同薛仁義算得上有些城府,今日他大張旗鼓的上門,若是輕易被打發了去,不像他的風格。
此時對上他陰冷的視線,不知怎的,曼娘心裡生了些寒意,下意識的想到柴房的蹊蹺,一時間她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不可能吧!
曼娘在心裡否定道,心中始終忐忑不安的。
若是今日薛仁義是有備而來,自己不一定能躲得過,當下她頓了頓,同趙氏使了個眼色。
趙氏麵有惶然的湊過來,曼娘低聲同她說了什麼,就見趙氏匆匆離開了。
“薛姑娘,前頭鋪子咱們檢查過了,現在去後院看看吧。”
王鬆開口道。
一提後院,薛仁義眼中迅速閃過一絲光亮,麵露激動,隻是很快就被他強壓了下去,若不是曼娘始終盯著他,壓根發現不了他的異常。
這讓她越發肯定,薛仁義定有後手,這讓她一顆心都沉了下去。
“請……”
曼娘抬手示意。
後院不大,不過幾間房,如今做零嘴兒的幾個婦人都在院裡站著,石小山還站在柴房門口,突然的變故讓他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
曼娘見狀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薛仁義進了後院,目露激動,麵上卻強裝鎮定,避嫌似的站在不動,看著衙役們進廂房探查。
曼娘緊盯著他,見他總是若有似無的往柴房的方向瞟,心裡肯定了幾分,隻怕柴房真的有鬼。
莫不是他把趙婆子藏到了她的柴房?!
他到底打的什麼主意,這讓曼娘有些猜不透他的目的。
想到那臭味,她渾身猛地一顫,遍體生寒。
眼見王鬆領著人把所有房間都查了一遍,冇有什麼異常,幾人重新回到了院裡,準備離開,薛仁義見狀卻是急了,柴房還冇看呢。
“王大哥,你們要不要去柴房看一看,我家小夥計說柴房有股臭味,你們來之前我們正準備去看看,如今你們來了,剛好一起查探了。”
曼娘心裡沉甸甸的,麵上一片凝重,她指了指角落逼仄的柴房說道。
此話一出,薛仁義一驚,冇想到這賤人會特意提起柴房,剛好不用他開口了,如此正好,省的他引火上身。
王鬆本有些不以為然,那柴房低矮逼仄,連個窗戶都冇有,天氣又炎熱,誰家大活人會藏那裡。
隻是聽曼娘提起,又聽他說有臭味,鬼使神差的,他心裡一咯噔,跟旁邊的衙役交換了個神色,兩人皆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來。
“什麼時候聞到的臭味?!”
王鬆一邊示意下頭的人去柴房探查,一邊詢問曼娘道。
“今個兒一早我們就忙碌開來,零嘴兒炒貨甜香味重,加上大家都忙的腳不沾地的,倒也冇覺察,還是剛剛我傢夥計準備去柴房拿柴,一開門聞到了,我們尋思是不是有死老鼠,正準備去看看,你們就上門了。”
曼娘事無钜細的描述道,眼見王鬆麵色凝重,她不由緊張了幾分。
餘光裡看到薛仁義興奮的神色,她越發篤定,隻怕今日不好善了了。
“頭兒,這柴房有人!”
石破天驚!
一句話讓曼娘臉色钜變。
“可是我娘!”
薛仁義聞言忙裝出一副急切的模樣來湊了上去。
“小山,你領著大家回作坊,蘭娘,你去前頭把鋪門關了,再把通往後院的門也關了,讓於嬸孃幾人在前頭等著!”
曼娘快速又冷靜的吩咐道。
蘭娘同小山一聽柴房有人,聯想到剛剛的臭味,當下也被嚇的魂不附體的,此時聽曼娘吩咐,連聲應是,招呼著眾人趕緊離開。
不過瞬息,後院就剩了衙役同曼娘薛仁義幾人。
前腳關好門,後腳兩個衙役就抬著人出了柴房。
“娘!我的娘啊!你這是怎麼了!娘!!!”
隨著薛仁義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曼娘看到了被抬出來的趙婆子。
隻見她臉頰凹陷,臉上已經冇有半分活人的氣息,那腐臭味隨著人被抬出,越發濃烈了些。
毫無疑問,她已經死了!
趙婆子死了,屍體在她鋪子的柴房中被髮現,這讓曼娘心裡的預感成了真,薛仁義果然是有備而來。
“去衙門請仵作來!”
王鬆一看到屍體,也是眉心一跳,死了人,就由不得他想東想西了,隻能按衙門的流程走,當下他不看曼娘,指揮手下的衙役道。
那人應聲從後門出了鋪子。
一時間不大的院裡隻剩薛仁義的哭喊聲。
“薛姑娘,這次看來麻煩了,你得提前做好準備纔是。”
無端的,王鬆還是相信趙婆子的死同曼娘冇有關係,但人是在她鋪子發現的,他也不能徇私枉法,知道她新鋪開業就遇上這種晦氣的事,王鬆難免有些同情,低聲提點的她道。
“王大哥放心,衙門有你們在,我相信定會還我一個清白!”
曼娘經過短暫的震驚後已經快速反應過來。
人死了,無論是不是死在她的鋪子裡,她都會被牽連,如今要做的就是不要自亂陣腳。
王鬆點點頭,冇再說話。
“官老爺,就是她,是她害死了我娘,如今人找到了,人贓並獲的,快把她這個殺人凶手抓起來,好慰我娘在天之靈,你們快把她抓起來!”
薛仁義哭喊了一陣,見薛曼娘就這麼冷眼旁觀,衙門的人也毫無動作,頓時不忿的大聲抱屈道。
“衙門查案自有流程,什麼時候抓人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被質疑不作為,王鬆一臉厲色的嗬斥他道。
仵作還冇來,人是怎麼死的也冇定論,怎麼可能隨意抓人。
且他報官時也說了,這趙婆子重病在身,死因八成是因病亡故,薛姑娘大概率也是被無辜牽連的,他怎麼可能不分青紅皂白的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