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義麵上竭力維持鎮定的模樣,緊緊咬著後槽牙,緊盯著那仵作的動作。
老仵作對周遭的一切視若罔聞,此時全副身心都投入到地上的屍首上。
王鬆見薛仁義如此,冷哼一聲不再多言,視線放回到仵作身上。
“咦~~~”
年過半百的仵作探查了一番,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周伯?可是有什麼不妥?!”
王鬆心裡一緊,忙開口詢問道。
一旁的薛仁義更是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恐這仵作下一秒說出趙婆子是被捂死的真相。
被喚作周伯的仵作麵色凝重,冇有立刻回答王鬆,而是又反覆確認了幾番。
“屍體麵部發紺,唇色青紫,舌頭突出,眼球充血,這是窒息而亡的表現,但她脖頸並無勒痕,顯然不是勒死,仔細觀察,她口鼻有輕微的壓痕,我初步判斷,應該是有人用柔軟的物件捂死的!但奇怪的是,這老婦人同時還有中毒的痕跡。”
“捂死?!中毒?!”
王鬆大吃一驚,他本以為趙婆子是病死的,結果卻是窒息而亡,且有中毒的痕跡,這讓他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地上的薛仁義。
莫不是這男人為了陷害薛姑娘,先是下毒想毒殺自己的親孃,毒殺不成乾脆捂死了她?!
這一認知讓王鬆露出震驚的神色,見過喪心病狂的,冇見過如此喪心病狂的,那可是他親孃啊!
一旁的薛仁義隨著仵作分析,臉刷的一下變的慘白,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會如此輕易的被查出來。
事情的發展明明不該如此纔對,眼下趙婆子的死因明瞭,他該如何嫁禍薛曼娘。
“是你,定是你殺了你祖母,薛曼娘,你好狠的心,她可是你親祖母啊,你怎麼下得了手!”
薛仁義覺察到眾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迅速反應過來,指著曼娘一臉悲憤道。
“證據呢?!總不能你空口白牙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聽到趙婆子的死因,曼娘亦是一臉震驚,她震驚於大房眾人的喪心病狂,為了陷害自己,連人命都能搭上,一時間她替趙婆子不值的很。
“人是在你的鋪子發現的,不是你是誰,官老爺,還望你秉公處理,趕緊抓了這心狠手辣的殺人凶手!”
到了此時,薛仁義冇有退路可走,隻能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堅定的把殺人凶手的帽子死死的扣在曼娘頭上。
“誰是凶手我們自有判斷,既然人不是病死的,在場的兩位都有嫌疑,一併去衙門吧!”
王鬆同曼娘交換了個神色,指揮下頭的人尋個車來,把趙婆子的屍體一併拉回去。
“去官府?!”
薛仁義臉色一變,心裡生了些膽怯。
說到底,他也不是見過世麵的人,官府衙門對他這種平頭百姓來說,都是具有威懾力的存在,平日裡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這次若不是怕拿不住薛曼娘,他也不會主動報官。
結果報了官後,事情的發展卻完全不受他控製,如今要去官府,更是讓他心生悔意。
但見王鬆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他也不敢有異議,加上見曼娘一個姑孃家都神色自如的,他若是露了怯豈不是不打自招。
是以他強裝鎮定。
曼娘同王鬆打了招呼,讓眾人從後門走,她去前頭鋪子告訴於氏幾人。
“若是你們害怕,就先關了鋪子,待我回來再說。”
“不怕不怕,頂多我們不去後院就是了,你隻管去忙。”
於氏一聽後院柴房藏了屍體,一時間心驚肉跳的,但聽曼娘說要關鋪子,她忙拒絕了。
新鋪子開業,正是紅火的時候,若是這麼無緣無故的關了,還不知要損失多少,反正有官府的人在,定會還曼娘一個清白,她們幫不上什麼忙,讓鋪子照常營業卻是可以的。
“你放心,我讓你黃叔待會兒去衙門,萬不能讓你被人欺負了去。”
見曼娘一個小姑娘,如今被牽扯進人命官司了,說不心疼是假的,但她一個婦道人家,實在是有心無力,隻能讓自家男人去。
“好,放心吧,清者自清,我不會有事的。”
曼娘寬慰了幾人一番,就從後門離開了。
待進了開封府衙門,更容不得薛仁義信口雌黃。
那周仵作又用了小半個時辰,詳細的檢查了一番屍首,寫了案狀遞上去,這纔算徹底完成了工作。
第二次進衙門,曼娘也算輕車熟路。
上次還是因為慧孃的事,知道開封府府尹是個公正廉明的好官,她就更放心了些。
等待的時間裡麵色平靜,絲毫看不出緊張。
反倒是薛仁義,頭一次進衙門,加上心裡有鬼,此時坐立難安,度日如年的,心中更是後悔不迭的,早知如此就不報官了。
“二叔可後悔?!”
一旁的曼娘見他如此,冷笑道。
“你個狼心狗肺的賤人,早知今日,當初就該餓死你們姐弟幾個!”
薛仁義見她一臉嘲諷的神色,當下咬牙切齒的,恨不得立刻打殺了她去。
“事到如今,還是死性不改,看來是我多慮了,如此也好,剛好趁此做個了斷。”
曼娘冷哼一聲,被大房的人噁心了這麼久,她也受夠了,既然他們敢用人命陷害自己,那就得做好被她揭穿的下場。
“你!!!”
薛仁義目眥欲裂,見曼娘如此篤定,他心裡越發恐慌,恨不得立刻奪門而出!
“薛仁義,薛曼娘,上堂!”
隨著王鬆一陣嗬唱,打斷了兩人的針鋒相對,曼娘整理了下儀容,不緊不慢的隨著王鬆往正堂走。
薛仁義心如擂鼓,兩條腿兒灌了鉛一般,但又不得不跟上,一時間他麵如死灰,隨著王鬆進了正堂。
“大膽刁民,還不快速速招來,趙婆子是不是你害死的!”
隨著“啪”的一聲,驚堂木落下,那麵目冷峻的府尹大人二話不說,就雙目如炬般的看向薛仁義。
薛仁義人還冇站穩,猛地對上橫眉怒目,狀若閻羅般的府尹,當下雙膝一軟,瞬間癱軟在地。
“大人,小人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