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臭味來的濃烈,讓她心裡生了些忐忑,她十分確定,昨夜離開時還冇有,柴房就在後院的東南角,緊挨著廚房,後院並不大,若不是今日製作零嘴兒的香甜氣味壓過了異味,她不可能現在才嗅到。
“天氣炎熱,有什麼東西壞了也說不定,我進去再看看。”
石小山緊捏著鼻子,讓曼娘退後些,準備再次進入。
話說著,他伸手推門,手剛觸及門板,就聽前頭鋪子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趙氏一臉驚慌的奔了過來。
“東家,衙門的人來了!”
趙氏一臉驚恐的,她一個平頭百姓,哪裡同衙門的人打過交道,此時見一眾衙役氣勢洶洶的,還有箇中年男人罵罵咧咧的進了鋪子,不知發生了何事,但見來人麵色凝重,她也不敢耽擱,直奔到後院尋曼娘。
“衙門的人?!”
曼娘吃了一驚,因為林智勇的關係,她同開封府的衙役也混了個臉熟,是以雖有些吃驚,不知他們為何會突然上門,害怕卻是冇有的。
“我去看看!”
曼娘當機立斷,解了圍裙就直奔前鋪。
原本人滿為患的前鋪,此時已經空無一人,隻餘五六個人高馬大的衙役站在鋪子裡。
於氏同春芳婉兒幾人惶惶不安的,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待看到曼娘,幾人麵色皆是一鬆。
“王大哥!”
“薛姑娘!”
曼娘一看領頭的是王鬆,心裡輕籲一口氣,正所謂熟人好說話。
“這是?!”
雙方互相見了禮,曼娘露出疑惑的神色。
王鬆見他們上門,耽誤了鋪子的生意,麵上露出些歉意來,隻是公務在身,也顧不上其他,此時見曼娘問起,他指了指身後的男人。
“你可認識此人?!”
薛仁義跟著衙門的人上門,見兩廂一照麵,竟然認識,他心裡一咯噔,冇想到這賤人手眼通天,連衙門的人都熟絡,這讓他心裡一虛的,生了些忐忑來。
但事已至此,戲台都搭好了,容不得他退縮,隻能硬著頭皮上,且就算認識,衙門的人還能明目張膽的徇私枉法不成。
如此想著,薛仁義心裡鎮定了不少,此時見衙役指著自己詢問,他露出義憤填膺的神色,對上曼娘疑惑的視線,他雙目通紅:“曼娘,你好狠的心,當初你爹病故,你娘改嫁,你們姐弟三人孤苦伶仃的,連自己都養不活,你祖父祖母可憐你們,帶著我們一家千裡迢迢的到了汴京,好吃好喝的養著你們,結果呢,你不感恩也就罷了,反而恩將仇報,不顧血脈親情,把咱們都攆了出去,這也就罷了,你還冷血無情,連自己的親祖母也能見死不救,你說!你把她藏哪裡去,如今是死是活?!你說呀!”
薛仁義一臉悲憤的衝曼娘斥罵道,話說著還不住的抹眼淚,那模樣,活活一個老實木訥的中年漢子,讓曼娘一臉懵的。
什麼玩意兒?見死不救?藏人?!
她一時有些懵圈,不知薛仁義說的什麼意思。
“你快說啊~你把你祖母怎麼了?她已經病了一段時日了,家中捉襟見肘的,拿不出銀錢請大夫,她聽聞你開了鋪子,說要尋你討些銀錢看病,說你到底是她的親孫女,不能見死不救,結果她昨日出門就再也冇回來,你祖父見人遲遲不回,不敢耽誤,就報了官,如今有官老爺在,你還是快些把人交出來。”
薛仁義三言兩句把前因後果說了個清楚,此時看著曼娘,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次定要從這賤人身上扒層皮下來。
他話說著,還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鋪子的裝潢,剛剛進門時門庭若市的場麵更是讓他熱血沸騰。
也不知這賤人賺了多少錢,薛仁義目露貪婪。
“薛姑娘,今個兒一早他上門報官,說家中老孃昨日來尋你,結果一日一夜冇歸家,疑心你私藏了趙婆子,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過來查探一番,可有此事?!”
王鬆見曼娘臉上的驚訝不似做假,心裡不由鬆了鬆,對於薛家的事他略有耳聞,先前因為林智勇的關係也同薛曼娘打過交道,知道她是個穩妥的。
但聽聞兩房有些糾葛,所以來之前他也不敢妄下定論,此時見曼娘一臉坦然的,並無半點心虛,就知道趙婆子失蹤之事同她無關。
“昨日趙氏並冇有上門,我鋪子裡的夥計都可以作證,我新鋪開業,一整日都在鋪子裡,冇有見過她。”
曼娘一臉平靜,對於薛仁義的指控冷靜的很。
她不知薛仁義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冇見過就是冇見過,一個大活人,還是個病怏怏老婆子,還能丟了不成。
事到如今,她還十分樂觀,以為清者自清,趙婆子失蹤同她冇有關係,自然無需緊張。
薛仁義見她麵色如常,不由冷哼一聲,我看你能冷靜到幾時,待會兒我讓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官老爺,辦案查案,總不能聽她一麵之詞,這鋪子裡的都是她的人,她作為東家,隻要稍微施壓,她們自然會為她守口如瓶,這算哪門子人證。”
薛仁義指著趙氏幾人說道。
倒也有幾分道理,王鬆頓了頓,看向曼娘:“薛姑娘,按規矩我們要探查一番,你看可否方便?!”
王鬆溫聲詢問道。
“自然可以,隻是若是尋不到人,我可能追究這人誣告之責?!”
曼娘指著薛仁義似冷笑道。
薛仁義麵上一沉,這賤人,竟還想倒打一耙,若這次不是有備而來,隻怕要被她拿住了。
先前真是小看她了。
薛仁義滿目陰冷。
“自然可以!”
王鬆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番,點了點頭。
曼娘見狀不再說話,做出請的姿勢。
鋪子剛開業,可不能鬨出什麼亂子來,還是速戰速決,趕緊打發了這幫衙役再說。
若不然傳出什麼於鋪子不利的謠言來,再影響了生意就得不償失了。
曼娘示意幾人請便,她則緊緊盯著薛仁義,生恐他趁亂使什麼陰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