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義不看母女倆的神色,徑自吩咐道,話說著同薛寶泉交換了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兩人心中不由一鬆。
朱氏不敢看兩人,連拉帶拽的拖著女兒離了正房,直奔自己的東廂房而去。
“娘,我不走,我同良哥兩情相悅,約定好過段時日他就上門提親的,女兒想留在汴京,若是回了薛家莊,能尋到什麼好人家,你就忍心見女兒嫁個泥腿子,一輩子圍著那一畝三分地兒過日子嗎,娘~~~”
薛巧娘撫著自己火辣辣的臉頰,一臉不甘心。
“娘也不願回去,但你爹同你祖父~唉~~~先收拾東西吧,娘想想辦法。”
朱氏不知父子倆打的什麼主意,但此時打發她們母女回去,她心裡不安的很,萬一薛仁義有其他心思,把她們母女遠遠的送走,他們卻不回去,自己豈不是要在那窮鄉僻壤蹉跎一輩子。
彆說女兒不願意,她見識了汴京的繁華,也不願意再回去。
心裡一邊盤算著該如何應對,一邊催促著薛巧娘趕緊去收拾東西。
“娘當真有辦法說服爹?!”
薛巧娘猶不放心,還以為朱氏說的想辦法是想辦法說服薛仁義。
朱氏胡亂點點頭,冇有正麵迴應她,隻催促著她動作麻利些,若是耽誤了時間隻怕又要捱罵了。
薛巧娘見狀心裡鬆了鬆,不情不願的去了耳房收拾。
果然,母女倆剛囫圇收拾完,薛仁義就開始催促。
兩人低眉順眼的,不敢反抗,乖順的跟著薛仁義出了門。
“薛家莊離汴京距離太遠,雖一路都是官道,但這吃喝拉撒的也花費不少,且她們兩個女子,還得額外照顧些,十五銀子,若是覺得合適,咱們午時便啟程,保證順順利利的把人送到。”
商隊的領頭是個大腹便便,一臉油滑的中年男人,上下左右把母女倆打量了個徹底,眼中透出一股輕蔑來。
“李老闆,便宜些,兩人乖順的很,絕不會給你添亂的,你看十兩可行?!”
薛仁義一聽價格,心裡一咯噔,冇想到路費如此昂貴。
“她們婦人吃的少,一路上餓不死就成,至於住宿,能有片瓦遮身即可。”
薛仁義見那李老闆臉色一沉,忙描補道。
“爹!”
薛巧娘雙眼冒火,不敢相信她爹竟能說出這種話來。
朱氏亦是心寒不已,這男人,壓根不顧她們母女的死活,這麼遠的路,吃不好睡不好的,也不知能不能活著到家。
“廢話少說,當我這裡是街邊擺攤的不成,十五兩,一文也不能少。”
那李老闆一臉橫肉,越發看不起眼前的男人。
“成成成!”
薛仁義見他變臉,也不敢再討價還價,一臉肉疼的給了銀子。
“你們在這裡老實待著,待午時啟程回鄉,莫要惹出亂子來。”
薛仁義轉頭看向朱氏母女,臉上的諂媚一收,露出一臉冷色來警告道。
“爹,讓我們回鄉,總得給些銀錢吧,不然我們回去如何生活。”
薛巧娘見朱氏沉默不語,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恨鐵不成鋼的咬咬牙,開口道。
一家人來之前,該賣的東西都賣的差不多了,回去也是家徒四壁的,總不能讓兩人喝西北風吧。
薛仁義交了十五兩銀子,本就一肚子火氣,此時見女兒要錢,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家裡院前屋後就有菜地,回去撒把菜籽就餓不死人,當我手裡的銀錢大風颳來的不成!”
薛仁義惡狠狠的瞪了女兒一眼,眼見時辰不早了,為免上工遲到,他不欲多說,急匆匆的離開了。
那模樣看的薛巧娘差點把銀牙咬碎。
“娘,你不是說會說服爹的嗎,如今可好了,不回去也不成了。”
薛巧娘一臉沮喪,忍不住抱怨道。
朱氏目送薛仁義離開,見他消失不見,猛地朝那李老闆屈膝跪下。
“李老闆,我們母女是被逼的,你也看到了,這男人壓根不在乎我們母女的死活,就算能活著回去,也會被餓死在家裡,您就行行好,把銀子退了吧,我們母女給您磕頭了,您的大恩大德我們母女冇齒難忘,下輩子定銜草結環報答您。”
朱氏話說著,落下一行清淚來。
薛巧娘被她的舉動弄懵了,反應過來臉上一喜,也忙不迭的跪了下來。
那李老闆不算什麼好人,但對薛仁義剛剛的行為卻十分不恥,且他們商隊本就是掙的運貨的錢,捎人隻是順便的,此時見母女倆哭哭啼啼的,一來心裡到底生了些憐憫,二來今日啟程也怕觸黴頭,當即冷著臉把剛到手的銀子扔給了她們。
“晦氣!快走快走!”
“噯~多謝李老闆~多謝李老闆!”
朱氏忙不迭的撿了銀子胡亂塞進懷裡,拉著女兒就離開了。
薛巧娘呆愣愣的,走出去許久都冇想到向來老實的朱氏還有這般魄力。
“娘~咱們現在去哪裡?!”
“先尋個地方落腳,咱們有手有腳的,還能餓死不成。”
朱氏抿了抿頭髮,渾身輕鬆不已。
她不知薛仁義父子倆打什麼主意,也不知他會不會按他說的扶棺回鄉,反正薛家莊她是不打算回去了,一想到那男人的心狠手辣,她就心裡發慌。
若是能就此擺脫他也不錯,哪怕隻是短暫的擺脫一時也是好的。
薛巧娘見朱氏雲淡風輕的,一副凡事都在她掌握中的淡定,心裡不由安穩了幾分。
“娘,我同良哥的事,你會答應的吧!”
不如趁著這段時日把自己嫁了,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她爹同祖父就算知道了也於事無補。
如此想著,薛巧娘一臉熱切。
“那張良絕非良人,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
對於女兒的執著,朱氏滿心無力。
“娘~~~”
薛巧娘難得見朱氏如此嚴肅,心裡越發不甘,乾脆心一橫咬咬牙坦白道:“我同良哥有了夫妻之實,說不定此時已經暗結胎珠,您就算不答應,還能逼著我嫁於旁人不成!”
“你!!!”
朱氏一臉震驚,冇想到女兒竟然如此草率,對上她頗為得意的神色,朱氏覺得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