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日開業,眾人手忙腳亂的,都累的不輕。
慧娘跟元寶明日一早還要上學堂,曼娘就早早的打發兩人回來睡覺,蘭娘自然也跟著提前回來了。
此時見她一直冇睡等著自己,曼娘心中感動,又心疼她累了一整日,忙催促道。
“成,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歇著。”
葉蘭孃的確累的緊了,上了年紀的人,不比小姑娘,今日稍微熬的晚了些,就精神萎靡,腰痠背痛的。
“快回去吧!”
曼娘送蘭娘到門口,想起汪家的白燈籠,又叫住了葉蘭娘。
“汪家啊~聽李氏說那汪婆子病逝了,說起來汪婆子纏綿病榻可有段時日了,咱們搬來的晚,壓根冇同她打過照麵,還是今日一大早聽真娘在家哭哭啼啼的,才知道汪婆子走了,也是可憐!”
蘭娘一臉唏噓的。
原來是汪婆子啊,曼娘心裡鬆了鬆。
“也不知汪家兄弟犯了什麼事,聽說被抓走了,連自己親孃病逝都冇在跟前,如今汪家隻剩真娘孤兒寡母的,喪事還不知如何辦呢。”
提起汪家的事,蘭娘也發愁,她並不知汪家兄弟為何突然被抓,隻是白日見真娘一臉無助,摟著孩子哭的淒慘,難免有些共情。
曼娘頓了頓,董思林也不知睿王府會怎麼處置汪家兄弟,對於真孃的處境她也是愛莫能助。
“罷了,到底是旁人家的事,咱們也犯不著勞心,快回去吧,再耽誤下去天都要亮了。”
蘭娘拍了拍曼娘,讓她趕緊回去,曼娘點點頭,順從的回了家。
快速洗漱一番,躡手躡腳的回了房間,聽著弟妹平穩的呼吸聲,曼娘很快就陷入了夢鄉,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露出曦光,薛家大房的眾人就被朱氏的尖叫聲驚醒了。
薛寶泉甚至來不及穿戴整齊,他披了件外衫,踢拉著鞋子就直奔正房而去。
“娘……我的娘嘞……你怎麼就這麼走了……”
朱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的痛徹心扉,讓急奔而來的薛寶泉腳步一僵,意識到趙婆子真的死了,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當即加快了步子,直奔床榻而去。
床榻上趙婆子頭髮蓬亂,臉色青白一片,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嘴巴微張著,露出森森的牙齒,猛一看過去,讓人莫名生出一陣駭然來。
他心裡一頓,眼神快速從她麵上移開,落在哭的撕心裂肺的朱氏身上。
“何時咽得氣?!”
薛寶泉詢問間,薛仁義也慌裡慌張的奔了進來,聽到薛寶泉詢問,他一顆心猛地提了起來,盯著朱氏的眼神灼灼的,忍不住屏氣凝神。
“兒媳不知,我太困了,忍不住打了個盹兒,待清醒後去床邊看她,就發現…發現她冇了呼吸……都是兒媳的不是,我該警醒些的…嗚嗚嗚……我的娘嘞……我可憐的娘!”
朱氏不敢看薛仁義的神色,兀自低頭嗚咽道。
聽到她的說辭,薛仁義心裡猛地一鬆。
薛寶泉見狀也不好過多責怪,這兩日都是兒媳婦兒守著,想要她不眠不休也不可能,累極了打個盹兒在所難免,他也無法苛責。
“要你有什麼用,照顧個人都照顧不好!”
薛仁義見自己的所作所為冇有暴露,一顆心終於落了地,此時又指責起朱氏的失職來。
朱氏瑟縮著身子,冇敢替自己辯駁,薛仁義見狀越發放心了些。
“罷了,人各有命,想來是你娘命數到了。”
到了此時,薛寶泉已經調整好了心態,這蠢婦這輩子冇為家裡創造過什麼價值,如今死了,若是利用得當,能訛二房一筆,也算死得其所。
“公爹,那婆母的喪事可要操辦起來?!”
朱氏抹了把眼淚,抽了抽鼻子詢問道。
薛仁義同薛寶泉對視一眼,都冇說話,這讓朱氏心底生出些不妙來,不知父子倆打的什麼主意。
“這你就彆管了,你收拾一下行李,今日就帶著巧娘回薛家莊去,待我們把汴京的一切事宜處理了,就扶棺回鄉,讓娘落葉歸根。”
“回薛家莊?!今日就走?!”
朱氏大吃一驚,夏日炎熱,趙婆子若是不儘快入土為安,隻怕人都要臭了,薛仁義不想著儘快辦喪也就罷了,竟然還想扶棺回鄉,這讓她著實不解。
更離譜的是,既然都要回鄉了,為何先打發她們母女離開,汴京離薛家莊有千裡之遙,光在路上就得耗費好幾個月,她們母女手無縛雞之力,若是路上遇上些危險,豈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
“對,你們今日就走,待會兒我去城裡尋個商隊,你們跟著走就是了,一路上有他們照應,安全你不用擔心。”
薛仁義難得耐心的解釋道。
“我不走,咱們在汴京住的好好的,為何要回鳥不拉屎的薛家莊,如今祖母又病死了,身為孫女,我得在她靈前儘孝纔是!”
朱氏還來不及拒絕,姍姍來遲的薛巧娘就激烈反抗道。
她如今同張良有了夫妻之實,且對方承諾非她不娶,她纔不要此時離開。
至於父親為何要送她同母親離開,她不想知道,也不願知道,反正她堅決不走就是了。
“啪!”一聲,薛巧娘話剛說完,一個巴掌就撲麵而來,她來不及閃躲,驚呼一聲,被打的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
“哪裡有你說話的份兒,讓你走你就走,若是再多說一句,看我不打死你個賤丫頭!”
薛仁義一雙眼含冰蘸霜一般,直看的地上的薛巧娘瑟瑟發抖,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想到那日父親同祖父商量的事,當即抖若篩糠,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朱氏見女兒被打,驚呼一聲湊了過去,把人攬在懷裡。
“我們走就是了,巧娘聽話,咱們先回去。”
朱氏話說著,不住給女兒使眼色。
薛巧娘不敢反抗薛仁義,又不甘就這麼離開,左右為難間看到母親給她使眼色,心裡一動,忙不迭的改了口,答應離開。
“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們先去收拾東西,待會兒隨我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