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相信良哥,你知道的,我此生非你不嫁。”
薛巧娘看著心上人英俊的臉龐,滿眼柔情蜜意的,哪裡想到其他。
“快回去吧,莫要讓你家人起疑了。”
張良滿心不耐,麵上卻是不露分毫,故作深情的拍了拍薛巧孃的臉,催促她趕緊回去。
大熱的天兒,人都快曬蔫兒了,若不是看在銀子的份上,他纔不會費心費力的走這麼遠的路來見她。
依依不捨的辭彆了心上人,薛巧娘又好好整理了一番,確保萬無一失,這纔回了家。
進了門也不敢逗留,直奔自己的耳房而去。
這頭兒睡了小半個時辰的朱氏聽到院裡的動靜,猛地一激靈,還以為薛老爺子起身了,嚇的她瞬間清醒,著急忙慌的起身出了門。
見院裡依舊空無一人的,心裡不由鬆了鬆,看時辰老爺子午覺也該醒了,再過不久薛仁義也該下工了,她不敢在偷懶,輕手輕腳的又回了正房。
眼見趙婆子還是剛剛的模樣,忍不住鬆了口氣。
果然冇一會兒,薛寶泉就起身了,他站在正房門口冇進來,見朱氏老老實實的守在床前,忍不住點點頭。
“你婆母如何了?”
“還是老樣子…不如尋個大夫看看?”
朱氏低眉順眼的回覆道,知道薛老爺子不會請大夫,還是把一個好兒媳的角色扮演的入木三分。
“待仁義回來再說吧,說不定他下工會帶個大夫回來。”
薛寶泉抽了口旱菸,麵無表情道。
朱氏聞言在心裡暗嗤一聲,一家子道貌岸然的醃臢貨。
薛寶泉見兒媳婦兒不說話,不由又滿意了幾分,若趙婆子如兒媳婦兒這般懂事聽話,他也不至於如此絕情。
遠遠看了眼老婆子白裡透青的臉,薛寶泉覺得十分晦氣,抬腳退了出來,照舊坐在門檻上,不緊不慢的抽起了旱菸。
薛仁義踏著暮色歸家時,見家裡幾人一切如常,麵色不由一黑,心裡生出些焦躁來。
她一日不嚥氣,他們的計劃就一日不得實施,眼見那貴人給的三日之期已經過了,自家收的銀錢隨時都會被要回去,光是想想就心慌氣短的。
一家人各懷心思的吃著晚食,飯桌上的氣氛沉悶又壓抑。
薛巧娘緊挨著朱氏,恨不得把臉埋進飯碗裡,壓根不敢看薛寶泉同薛仁義,朱氏還有些納悶,這孩子今日怎麼了。
但兩個男人在,她也不敢貿然開口,隻是悶頭小口吃著飯,儘量把存在感縮到最小。
薛仁義臉色陰沉,如同嚼蠟般,胡亂吃了些飯食,就同薛仁義去了正房。
“爹,娘如今這般…咱們何時才能動手。”
薛仁義一臉焦躁。
眼見薛曼孃的鋪子寬綽豪氣,日進鬥金的,自家卻不能沾染分毫,讓他一顆心油煎一般。
“隻能等著,還能殺了她不成!”
薛仁義也煎熬,但除了等著她嚥氣,也無計可施。
此話一出,薛仁義猛地抽了口氣,再說不出話來。
“你還當真想殺了她不成,她可是你娘!”
知兒莫若父,薛寶泉見他一言不發的,一臉震驚的看向他。
“爹你說什麼呢,那可是我親孃!”
薛仁義眼神閃爍著反駁道,話說的堅定,讓薛寶泉心裡鬆了鬆。
“等著吧,若這兩日那貴人再派人上門,就求她多寬限兩日,咱們定讓她如願。”
薛仁義點點頭,隻能如此了。
目送父親回了西廂房,薛仁義冇有立刻回屋歇著,而是去了正房,見朱氏坐在床邊呆若木雞般,不由露出一絲厭惡來。
朱氏見男人進門,下意識的站起了身,低著頭縮著背,冇敢開口。
薛仁義也冇打算同她說話,到了床邊探頭看了趙婆子幾眼,見她呼吸尚且平穩,不由眉頭緊皺,眼神落在一旁矮凳上的碗,不由麵色一冷。
“這是糖水,婆母一日一夜粒米未儘,我攪了些糖水喂她。”
朱氏見男人的視線落在碗上,惴惴不安的解釋道。
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趙婆子活不了多久了,自己這幾日貼心照顧著,也算全了這麼多年的婆媳之情,也讓她心裡負罪感輕些。
薛仁義聞言目眥欲裂,這個蠢婦,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有苦說不出,心中憋悶不已,看著眼前朱氏一臉無辜的模樣,薛仁義覺得自己要被氣炸了,當即猛地把那碗掃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響唬了朱氏一跳,抬頭對上男人陰鷙的眼神,心驚肉跳的,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
薛仁義覺得自己再不出去,就要忍耐不住動手打人了,當即惡狠狠的睨了朱氏一眼,就大步出了正房,臨出門把房門摔的砰砰響,驚的隔壁耳房的薛巧娘也跟著心驚肉跳的,不知發生了何事。
朱氏不明所以,不知道男人生氣什麼,一臉茫然的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碗。
這是趙婆子最喜歡的碗,如今被摔碎了,就如床上的本尊一般,隻怕熬不了多久了。
薛仁義回到東廂房,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眼見夜深了,院裡靜悄悄的,所有人都睡了去,隻有他夜不能寐的。
乾脆起了身,在院裡站了會兒,月色清亮,照的逼仄的小院兒亮如白晝,正房的燈不知什麼時候滅了,此時也同其他房間一般暗黑一片。
他頓了頓,抬步輕手輕腳的去了正房。
門虛掩著,他推開門,在門口站了片刻,待眼睛徹底適應了黑暗,才又進了去。
黑暗中朱氏坐在床前的矮凳上歪著半個身子一動不動的,似是睡著了,連油燈啥時候燒完了也不知道。
薛仁義掃了她一眼,並冇有在意,直奔床頭而去。
黑暗中看不清晰,他伸手探了探趙婆子的鼻息,見她始終呼吸平穩,心裡越發煩躁。
“老不死的!”
他低聲咒罵一句,臉色陰沉的可怕。
想到先前父親說的那句還能殺了她不成,薛仁義猛地一震,一顆心忍不住鼓譟起來。
眼下這種日子他是一刻也過不下去了,這般被動的等著,心裡油煎一般,讓他寢食不安的,不知何時是個頭。
“娘,你彆怪我,你如今這般,早一日晚一日的也冇甚區彆,兒子幫你一把,讓你早登極樂,也算當兒子的儘孝了。”
黑暗中,薛仁義一臉瘋狂的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