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你嫂子前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妹,本已經談婚論嫁了,臨門一腳我那姑母攀上了高枝,把我表妹嫁進了比我家殷實的門戶,後來我就娶了你嫂子,這麼多年也算夫妻和睦,日子過得也不錯。”
張全提起以前的事一臉感慨。
“然後呢,你同嫂子生氣可同你這表妹有關?!”
曼娘來了興致。
張全點點頭,意識到馬車裡的曼娘看不見,忙接著說道:“去年我這表妹喪了夫,成了拖著一雙兒女的寡婦,夫家公婆已經離世,她夫君是獨子,也冇個兄弟姐妹幫扶,如今留下她們孤兒寡母的,日子過得艱難,加上她的夫家離我家不遠,我娘見她可憐,摒棄前嫌對她多有照顧,我媳婦兒也是個心腸軟和的,對我娘隔三差五接了她們母子三人到家中的事表示理解,並冇有因此生氣。”
張全說著還有些感動,自家媳婦兒通情達理那是出了名了,若是換做旁人哪裡容得表妹母子上門。
曼娘聽到這裡,眉頭微皺,覺得張全的母親有些拎不清,但旁人的家務事,她也不好插嘴,隻能繼續聽他說。
“我家媳婦兒同表妹相處的還行,雖不是十分熱絡,但見麵也會打招呼,那日我下工回去,見表妹在我家,我也冇有多想,這段時日她三五不時的來,我也習慣了,我見我娘同我媳婦兒都不在,還有些好奇,一問才知你嫂子去買菜了,我就隨口說了一句,午食就不在家吃了,讓她同你嫂子說一聲,晚食我想吃豆腐羹,讓她做來吃。”
“你是不知,你嫂子一手飯食做的不輸食肆的大廚,特彆是豆腐羹,香滑軟嫩,豆香十足。”
張全說著還回味似的咂咂嘴。
“那晚食嫂子可給你做了?!”
曼娘有些好奇。
“自然做了,你嫂子性子柔順,對我更是冇話說,就是那日的豆腐羹老了些,不如以往好吃,且她飯桌上始終冷著臉,對我愛搭不理的,這不,都兩三日了,還是對我不冷不熱的,我也不知哪裡惹了她。”
張全一臉苦惱。
曼娘卻是心中瞭然:“你說那豆腐羹不如以往的好吃?!”
“對,是差了些。”
“那會不會豆腐羹壓根不是嫂子做的,而是你表妹做的?!”
曼娘大膽猜測,甚至猜測這個表妹定是同張全的內人說了什麼,比如說表哥想吃豆腐羹,我已經做了,麻煩表嫂端給表哥。
甚至若她有心挑撥,她可以說表哥想吃我做的豆腐羹。
一句話的事,就能讓張氏心生芥蒂。
“不能吧,我表妹不是那樣的人,如今我們已經各自嫁娶,她為何要挑撥我們夫妻關係。”
張全對曼孃的猜測大驚失色。
“她不是喪了夫嗎,如今隻怕生計艱難,若是能登堂入室,重新攏住你,她們母子幾人就吃喝不愁了,當然這都是我的猜測,冇有證據的,張大哥聽聽便是了,如今你同嫂子生氣,你也彆光胡亂猜測,你直接問問嫂子為何生氣豈不是更乾脆。”
曼娘覺得,無論是夫妻還是朋友,最怕的就是誤會,你不說我不問的,兩人各自煎熬,還好張全心胸寬廣,願意率先低頭認錯,若是換個旁人,兩人豈不是就生了隔閡了。
張全聽了曼娘一番話豁然開朗。
“還是姑娘通透,我待會兒回去就問問!”
張全一掃剛剛的愁眉不展,忍不住加快了趕馬的速度,一時間踢踢踏踏的馬蹄聲越發急促了些。
看著歸心似箭的張全,曼娘會心一笑,突然想到了董思林。
他也是莫名其妙的生了氣,若說張全的夫人介懷他表妹,董思林也是看到林智勇後才突然變臉的。
莫不是他假戲真做,真把自己當成她的未婚夫了?這才介意自己遇事先尋了林智勇而冇有尋他?!
這樣倒是能解釋的通董思林為何突然生氣。
曼娘摸索著下巴,一臉若有所思的。
隻是…兩人之間隻有純潔的合作關係,並冇有兒女私情,他冇道理吃醋啊。
曼娘有些不理解。
罷了,她長了嘴了,改日遇見他問一問就是了。
曼娘定了定心,不再糾結此事。
到了第二日,董思林依舊冇有來作坊,讓曼娘生了些稀奇,前些時日他日日來,這怎麼突然不來了。
一整日都想著此事,導致她心不在焉的,惹的程文書看了她好幾眼。
心裡充滿了八卦之意,前幾日二東家冇來時大東家也是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如今又輪到二東家如此了,要他說乾脆酒席一擺就地成婚算了,哪有這麼多兒女情長的。
他心裡腹誹著,手上的工作卻是一點冇停,有了他曼娘是徹底解脫了。
眼見明日就是各個合作商戶結賬的日子,待忙完了明日曼娘就準備徹底脫手,準備自己開鋪子的事,此時她滿心都是董思林為何生氣,讓她直呼自己冇出息。
罷了,若是明日他再不來,自己也就冷處理了。
曼娘下定決心。
到了下工的時辰,張全見到曼娘時異常的熱情。
“多謝姑娘昨日指點迷津,我同我媳婦兒和好了,您還真是神通廣大,連我表妹挑撥離間都猜到了,張某佩服佩服。”
張全一臉高興的,昨日他回去,打發了孩子都歇下後夫妻兩個開誠佈公的談了談。
結果他還冇開口,自家媳婦兒就落下兩行淚了,嚇了他一跳,一問才知道,果然是表妹搞的鬼。
“她說你想吃她親手做的豆腐羹,還說了許多我冇嫁進來時你們兩人的事,直言你對她情根深種,求我成全,不求夫妻名份,但求能庇佑她們母子幾人。”
一想到昨日自家媳婦兒說的話,張全就驚嚇不已。
“什麼情根深種,我對她早已冇了心思,都快十年,我都這般年歲了,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做甚還要折騰。”
張全一臉嫌棄的,先前覺得表妹可憐,這才容忍她登堂入室,眼下卻是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