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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柺子日記 第七十八章:花開花落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32:17

邢二自從跟著他哥嫂回家,才真正過起了苦行僧生活。剛開始幾天,他哥嫂還拿他當病人看待,吃穿都格外照顧。時日一長,便侍候的不耐煩。特彆是劉翠花,一閒下來便審問邢二,追問他的錢財去向。說也奇怪,打天罵地尋不著,為了找錢,劉翠花不擇手段,競然不給邢二飯吃,逼他交出存摺。可任她連打帶罵、威逼利用,有時也用那傳宗接代手法引誘。邢二還是老一套,笑笑點頭。神仙也拿他沒辦法。他跟劉翠花生下的大寶,七歲有餘。正當頑劣之時,掄園了拳頭,一下搗在邢二肚子上,打的邢二直不起腰來,他還不散夥,騎在邢二身上當馬,一直騎到十二點才肯睡去,不過,這小王八羔子也有好處,自己吃什麼總是先往邢二嘴裡填,也算這呆爹沒白養他一場。

牛二在柺子集上碰見邢二,趕緊拿起一塊熟肉塞在邢二手上,催他快吃。洪縣常感恩當年邢二對他的幫助,總是割一大塊肉,白送給邢大,希望他在生活上對邢二照顧的好點。南柺子的馬老先生,見義弟落難,心中悲苦,把配好的草藥煎好,白送給邢二服用,熱切盼望義弟早日康複,其行為令人感動不已。隻是老天爺不睜眼,邢二的病情並無大的好轉。

劉姻脂也很同情邢二的遭遇,她儘管自己生活也不富裕,可她還是省吃儉用,時常接濟邢二。有時有了好吃的,她寧肯自己不吃,也要把好東西填到邢二嘴裡,親眼看他吃下去,這才心滿意足的苦笑一下離開。她也曾想和邢二領張結婚證,兩人過一輩子。可她的父母不同意。他們認為,邢二病好沒個盼頭,猴年馬月也好不了,女兒嫁給****已經錯過一回,今回若再錯上加錯,那不真毀了女兒一輩子麼?還有,也是最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生孩子。兩人年令也都不小了,若真的有了孩子,再是個小癡呆怎麼辦?一個呆爹,再加一個呆兒,一老一少,兩個癡呆湊在一起,一手照顧一個,能顧的過來麼?假如那錢能找到還好說,萬一找不著,沒錢沒糧咋辦?全家不是淨等著餓死嗎?眼下老兩口身體尙健,但人總有老的那一天,老人不能伺候子女一輩子呀。基於上述理由,劉老栓夫婦斷然否定女兒的請求,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嗬,這一回,又使劉姻脂錯失了一次和邢二結合的好機會。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劉翠花對邢二越來越看不慣。當把邢二錢財據為已有的美夢破滅之後,她便開始變本加厲的折騰邢二。當明目張膽的行為遭到丈夫邢大臭罵後,她就改成陰奉陽違,明麵上好好好是是是,而暗地裡卻加快了迫害刑二的腳步。她趁邢大出工,中午在外吃飯不回家之際,老是中午不給邢二飯吃,等到晚上邢大回來,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飯,邢二由於肚中饑餓,吃起來自然狼吞虎嚥,吃相不好。當然吃的也多。正所謂一頓不吃,兩頓不省。

劉翠花便藉機給邢二說壞話:“大寶他爹,你可是親眼看見的,這哪兒是人吃飯,簡直是那餓死鬼重生。吃的多不說,丁點兒活也不乾,橫草不拿成豎立,這癡呆還不如一頭豬哩。一頭豬養一年,年底也能掙個千兒八百塊,這呆爹,他一分錢也掙不來呀。”

邢大見兄弟這樣,也是毫無辦法。隻好說:“劉家不是給錢了嘛,湊合著過罷。”

劉翠花不死心,繼續在枕邊吹陰風:“大寶他爹,累也不能光累咱一家呀。朵兒和孫三過去也是得了老二許多好處,這些年,孫三的工資可是一年十萬哪。又是摩托車,又是麪包車的開著,吃香喝辣,全是廠裡報銷,說實話,憑孫三那本事,餓不死就算他娘燒了高香,哪來的風光無限?明擺著是沾了老二的光嘛。還有,我們都叫他給蒙了,老二坐下那輛汽車,買的時候四十多萬,開了不到三年,現今開舊車市場去,二十萬保準搶破頭。再退一步,十五萬準是搶手貨。”

邢大說:“淨弄些馬後炮,當時你為啥不說?我也感到奇怪,好好的廠子,一到孫三手裡,就突變成欠賬大戶。這裡頭肯定有鬼。唉,都怨咱倆,當時若把工廠接過來就好了。世上沒賣後晦藥的呀。”

劉翠花長歎一聲,以試探的口氣問道:“要不咱找個理由,叫老二去他們廠裡待幾天,過後再接回來也行。”

邢大撓撓後腦勺:“尋個啥理由呢?”

劉翠花見亊情有門,趕緊說:“這理由好辦,就說大寶他姥娘病重,叫我去伺侯幾天。大寶也跟我去姥姥家。剩下老二在家沒人照顧,去她家臨時住幾天,等我回來立馬將他接回。”

邢大有些猶豫:“當時養老二可是上了合同的,這麼乾,恐怕不合適吧.。”

劉翠花一推邢大:“這事你甭管,由我一手來操辦,保準錯不了。”邢大暗暗點頭,算是應允了老婆的下流計劃,喜的劉翠花抱住他猛親起來。

次日清晨,劉翠花起個大早,梳洗打扮一番。也給兒子大寶換成新衣新帽,手裡提個包袱,裡頭盛著幾件換洗衣裳,左手牽著大寶,右手領著癡呆邢二,直奔牛場而來。到的牛場大門口,見小汽車還停在辦公室門口,顯然孫三和朵兒都在場裡,就叫看門的開了大門,三人來到孫三和朵兒住房前,她先是輕嗽一聲,給裡頭一個小信號,然後對著窗戶說道:“大寶他姑,有個事煩你代勞一下,俺孃家娘病的利害,躺在床上起不來,捎來口信,叫我去伺候她幾天,大寶呢,我帶著他去,他妗子也不好說彆的,可你二哥情況不同,帶著他去走孃家,不合適。本身我就是去伺候病人,雙手難敵四挙,實在照顧不了你二哥,我想呢,叫老二臨時在你這待著,少則兩三日,多則三五天,我就迴轉家來。隻要我一回來,立馬來接人,至於飯費,我接他回家時一併算清,該多少是多少,親兄弟明算帳。”

朵兒披衣推門出來,見劉翠花穿戴整齊,包袱裡還拿著換洗衣服,連大寶也打扮的新衣新帽,不象使詐的模樣,即是臨時看管,便點頭答應下來。並囑咐劉翠花早去早回,待這對母子出的大門,便吩咐牛大爹臨時照看邢二幾天,領他按時到夥房吃飯,還安排一間空房讓邢二住下。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過去半月有餘,朵兒還不見嫂子來接二哥回家,正當她探頭探惱朝外瞅時,孫三開車進的廠來,見朵兒往外麵大道上遙看,知她是盼哥嫂來接人,他憤憤的說:“甭看了,他們是不會來接這癡呆的,我聽人說,你嫂子壓根就沒去走孃家。”

朵兒低聲說:“不大可能吧?”

孫三怒道:“天底下就你死心眼!這癡呆是個吃貨,你哥嫂早把他看成累贅,當成皮球踢過來,恰巧你不識是計,接在手中。結果砸在手裡,這下可好,你養這呆二一輩子吧。”他見朵兒低頭不語,急道:“還不快去弄飯吃,晚飯後趕快把他送回去。”

朵兒不敢違抗孫三命令,隻好去弄些飯菜,讓邢二匆匆吃過,把他拉上汽車,由孫三駕駛,去莊上哥嫂家把人送回。

說來也巧,當時孫三對著朵兒發脾氣時,正好名叫小木匠的同村人,在廠裡乾活剛好下工,推著摩托車從廠辦公室前經過,聽到孫三在訓朵兒,心中有些不平,騎車回到莊上,在邢大家門口碰上劉翠花去小賣部買鹽回來,便打趣說:“劉大嫂,你乾的好事兒,把邢老闆推給朵兒,自己卻在家享快活。你的事發了,被孫三孫老闆識破,現今整在過來的路上哩,這鬨劇看你怎麼收場。”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劉翠花得了這實信,立即回家安排一番。等朵兒拉著邢二進到他家時,她家卻是換了另一種景象。劉翠花早已不知去向,家中隻剩下邢大爺倆,一老一小正在做飯。大寶燒火,刑大則挽著袖子蒸窩頭,這爺倆忙的滿頭大汗,大寶抹了一鼻子灰,瓜皮花帽也掉在地上,再看身上,穿一件小褂,臟乎乎的烏黑,一看就知道是多日不洗,無人照料的野孩子一般。

朵兒問:“大哥,我大嫂不是在家嗎?”

邢大氣哼哼的說:“她是回來過幾趟不假,可她那是回家來拿錢給她娘治病啊。本來,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利不圖,害不攤,可她孃家兩個弟媳不明事理,分家時把她爹孃那六間屋一家三間分個乾淨,沒給你嫂子留下一分錢的家當。這回她娘病了,卻偏偏要三家分攤藥費,三一三十一,少一分都不行。還有,更可氣的是,你大嫂在三人中最大,由她先拿出錢來供她娘紮針吃藥,她若不拿,其它兩個弟弟更不拿,說她是老大,要做養老的榜樣。分家分房時,你們咋忘了這榜樣哩?這是哪家的法律嗬。”

朵兒說:“我大嫂不去不就完了嘛。”

邢大說:“是呀,她不去是完了,可完了的是她娘啊。起初你大嫂也是抗著不拿,我們本不該拿呀。可她兩個弟弟見俺不拿錢,乾脆來個腳打鑼——不見麵,(腳打鑼是舊時磨麵房一種較先進的篩麵工具,用腳蹬著轉動,把麪粉跟麩皮分開——作者注)躲了起來,連個照麵也不打,眼看大寶他姥娘進的氣少,出來的氣多,立馬死給你看。再不管就隻有等著發喪這一條路。那兩個小舅子心可真狠,明著說了,俺要不出錢,就叫老孃死在炕上,實在熬不過那兩個舅子,你大嫂連夜來家拿了錢去,送她娘去住了院,這才保住老同誌一條命。除了兌錢,看護也是三三製,他兩個兒子多看護半天也不行。朵兒呀,俺爺倆在家,這日子不好混嗬。”

朵兒有些為難的說:“大哥,你也體涼一下妹妹我的難處,當初錢歸了你家,現今把我二哥擱我們家,我好辦,可孫三他不乾呀,三天兩頭跟我翻臉,我實在是難為的慌,嫁給孫三,唉、、、、、、、”朵兒搖搖頭不往下說了。

邢大說:“我更難啊,白天得去乾活,隻好把大寶鎖在家裡。老二若再回來,爺倆還不反了天啊。報紙上、電視裡常說,神經病人發起瘋來,把自家孩子用刀砍的事,要真那樣,咱邢家一門可就大寶一根獨苗阿。”

話說到這份上,朵兒退卻了,不再說什麼,但還是坐在炕沿上,沒有拉著邢二走的意思。邢大見此,趕忙從褲袋裡摸出鄒巴巴的三十塊錢,說道:“這是我掙的三十塊錢,扛了一下午麻袋,就掙這麼多,他老孃有病,把我家的經濟拖垮了呀。”

朵兒見大哥辛苦,也不好意思拿他的這點汗水錢,就囑咐說,等大嫂孃家那邊的事一完,立馬把邢二接回來,省的她為難。邢大連連答應,把朵兒和邢二送出大門外,趕緊插上大門不出來了。朵兒領著邢二回到車上。正等在車上的孫三忙問:“怎麼又回來了?”

朵兒解釋一番,孫三撅著嘴,一萬個不樂意,沒辦法,隻好罵著臟話,開車回牛場。

時光不等人,正所謂時光如梭,轉眼過去一月有餘。這天柺子集上,朵兒去買菜,迎頭碰上劉翠花她娘來趕集,俱是親戚,彼此很熟悉。老太太先開口問:“閨女,趕集買菜呀?”

朵兒有些疑惑不解,看老太太紅光滿麵,身板硬郎,目光挺有神,耳不聾眼不花,不象個臥床不起的病人啊。這麼強壯的一位老人,還用長期照顧麼?她問道:“大娘,你不是躺在炕上起不來嗎?不象有病的樣啊。”

老太太說:“閨女,你怎麼咒我呀。先前你小時隨你哥來我們家走親戚,我可都是好東好西的照顧你,沒想著得罪你呀。為啥盼著我臥床不起?”

朵兒連忙擺手說:“大娘,我可不敢咒您。都是我大嫂這麼和我說的呀。她說你臥床不起,還說連衣裳也給您伺候好了,說您不定哪天就上黃泉路啊。她還說日夜守在你身邊給你護理來著、、、、、、。”

老太太聞聽此言,臉氣的紫黑,也不再理朵兒,徑直奔女兒家門,照準女兒女婿,開口就罵,直把兩人罵個狗頭噴血。罵過一陣之後,還不解氣,脫下鞋底想施家法打女兒。邢大兩口子跪地求饒,說了一拖拉機服軟的話,又要買肉買魚招待老太太,這才把老太太的氣消下去。她教訓女兒說:“你們的家務事我管不了,可你們不能為了逃避責任,拿我有病當擋箭牌呀。咒的老孃我早死,你們心裡好受嗎?還說買肉買魚孝順我,狗屁,我纔不吃你們家這不乾不淨的臭魚爛肉呢。往後不在背後咒我,我就心滿意足了。不知我哪輩子傷了天理,生下這麼個不識人理的東西。要早知你這樣,我寧肯不生你,你乾下傷天害理的事,出去千萬彆說是我的女兒,我丟不起那人!”罵完了,也不等著吃飯,怒氣沖沖回家走了,單等年後女兒一家來走親戚,另行教訓開導。

即然事已穿幫,真相大白。劉翠花乾脆來個破罐子破摔,死豬不怕開水燙,豁上丟人不要臉,說到明處。拒絕邢二回家。不養了,愛咋咋的。

邢朵兒見哥嫂耍孬,拿了錢不養人。氣的七竅生煙。拿他兩口子沒辦法。去告他們,雖然一告一個準,可她還不想做的這麼絕,若真告進他哥去,那就等於斷了孃家這條路。無可奈何,她隻能低聲下氣,忍著孫三的罵聲,勉強養著邢二。功夫一長,孫三失去耐心,酒後競打罵起邢二來。七嬸實在看不下去,仗義直言幾句,當晚就被逐出廠外。牛大爹隻好拉著七嬸到他原先鐵路邊上的小屋居住。孫三當晚便把他爹孃叫來住在廠裡,接替了七嬸和牛大爹看門的差事。從此後,邢二處境更加艱難,有時一天隻能吃一頓飯,餓的他皮包骨頭,骨瘦如柴,眼發花,腿發軟,三根筋挑個頭。大夥想想,孫三的爹孃很會算帳,邢二每少吃一頓飯,可就給他兒省三塊錢哪。

朵兒心中苦不堪言,可孫三爹孃看的緊,她偷著給邢二遞一個饃吃,立刻孫三就知道,少不了對朵兒一頓嘲諷或是臭罵,嚇的朵兒也輕易不敢接濟邢二。

隨著時間往後推移,邢二身體每況愈下,滿麵汙垢,披頭散髮,破衣爛衫,被孫三爹孃趕出廠門,他們怕邢二死在他兒孫三的廠裡,怕引來晦氣,再後來,邢二競倦屈著身體,依在廠外的磚石邊上,起不來了。七嬸看著奄奄一息的邢二,想起他過去對自已的諸多好處,淚如雨下。招呼牛大爹過來,讓牛大爹跪在地上,她輕輕把邢二扶在牛大爹背上,老兩口把邢二揹回鐵道邊上的小屋,這才救了邢二一條命。世態炎凉,勝者王候敗者寇,前頭邢二得勢時,把兄弟、朋友一大幫,落難時無一人出頭相幫。人哪,勢力眼啊。可悲可歎哪。正是應了東柺子黃大闊當年那句話:窮在大街幾人問,富在外囯有遠親呐。

七嬸和牛大爹把邢二揹回小屋之後,細心照料,又是雞又是魚,不出半月,使的邢二身體漸漸複原,還和他去醫院作了檢查,買了一大些營養藥,按時餵給邢二吃。這幾日,邢二也能四處行走了,便和他去趕柺子集。

在集上,牛大爹從兒子牛二生肉攤經過,見一向從不來往的兒子,突然伸出手來拽他胳賻一下,牛大爹正在納悶,隻見牛二伸手從案板底下拖出一個編織袋,隔著案板遞過來,示意他趕快提走,還用手指一下不遠處正在賣豬頭肉的洪杏。牛大爹明白了兒子的意思,是怕兒媳洪杏看見不依,他趕緊接過袋子背在肩上,跟在七嬸和邢二身後,若無其事的隨著人流往前挪動。

洪杏看見邢二走過來,忙伸手攔住他,瞪大眼晴觀察他片刻之後,伸出三根指頭問邢二:“這是幾呀?”邢二搖頭不答,洪杏又減成兩個指頭繼續追問:“這是幾個指頭?說呀。”

邢二還是搖頭,數不過來,一向聰明絕頂的邢二變成這樣,洪杏很是得意,她把手指頭縮減成一個二拇指頭,伸到邢二臉前晃了好幾下,提高嗓門大聲急問:“說呀,這是幾?”聽那口氣,頗有些戲耍的味道。邢二還是答不上來,旁邊站著的東柺子飯店女老闆小桃紅說:“給他塊熟肉吃,他就能記起來。”對這個建議,洪杏不乾,這半吊娘們,想在眾人麵前顯擺能耐,邢二答不上來,就不給他肉吃,當她嘻笑著苐三遍把手指頭伸到邢二麵前搖晃時,不料叫邢二張嘴一下把二拇指頭咬住,疼的她哭爹叫娘,鼻涕眼淚往下流,淌到嘴裡才覺著鹹。幸虧小桃紅在這方麵經驗豐富,趕緊上前伸手揑住邢二鼻子,邢二張嘴喘氣,洪杏才趁機抽出指頭來。

牛二聽見老婆殺豬般嚎叫,急忙奔過來看咋回事。當得知是她耍弄邢二被咬時,氣的他大罵起來:“活該,把個狗爪子全咬下來纔好呢。看你今後還耍小聰明不?把邢老闆當呆子看,瞎了你的狗眼。他伸出個小腳趾頭也比你的腰粗!還不趕緊拿塊豬頭肉給他吃,以表歉意,你知道他是真呆還是假呆?也許他是學著東柺子的李二裝呆也說不定。”

小桃紅一想也對,怕邢二日後報複,嚇的她一伸舌頭,趕忙溜之乎也。

洪杏想起當年邢二整人那些手段,心中恐懼,油然而生,顧不上手疼,趕緊拿刀切下一大塊上好的豬頭肉遞給邢二,這才揮手把這位呆爹打發開去。從哪以後,再也無人敢戲耍邢二。

從集上出來,七嬸見牛大爹背上多個編織袋,感覺奇怪,追問牛大爹這袋子的由來。牛大爹笑稱是兒子孝順的,引起七嬸一陣歡笑,“嘖嘖”幾聲,誇牛二也懂的些人情孝道,進步不小。老兩個把袋子打開看時,裡頭盛著一個退好毛的大豬頭,二老當即歡天喜地,領著邢二回家,生火把豬頭煮熟,三口人飽吃一頓,這才把爬上來日久的饞蟲打下去。

被孫三逐出牛場之後,七嬸和牛大爹失了工作。家中沒了進項,坐吃山空,加上邢二看病吃藥,半年下來,早先那點積蓄己然不多,可邢二的藥還得吃,生活上的油水也不能少。洪縣常瞭解到牛大爹他們的艱難處境,誠邀牛大爹去他的肉鋪幫忙,不過是燒燒火、洗洗下貨什麼的,工錢也不少給,和邢大去乾勞務市場掙的一樣多。

這兒還有一小插曲,好亊不出門,壞亊傳千裡。邢大兩口子自從把親兄弟拒之門外,集上的攤販們對他倆便特彆照顧起來。他去洪縣常攤上買肉,彆人十塊錢一斤,賣給他收十五,說了,就是明著坑他,愛買不買,不買拉倒。他轉去問牛二多少錢一斤肉,牛二伸出兩個指頭,他問:“兩塊錢一斤?”

牛二點頭:“兩塊錢一兩。”

邢大問:“旁人買肉都是十塊呀?”

牛二從鼻子裡哼一聲,反問他:“旁人?你還算個人麼?你就一條沒長尾巴的狗。”說完,昻著頭不再理會邢大。

邢大去買雞蛋,那老太太說的更難聽:“想吃雞蛋呀,回家叫你老婆下罷。”碰了一鼻子灰,他隻好灰溜溜逃回家中。看來,眾怒不可犯,路不平眾人踩,這世上還是正直的人多哇。

這天頭午,牛大爹沒出去幫洪縣常洗豬下水,看著邢二在鐵路壕底下扒土,七嬸這幾天高興,她說邢二在吃手指頭,是幼兒表現,因此上她斷定,邢二的腦子開始動了,這是個好兆頭。牛大爹想抽菸袋,可一摸口袋,火柴落在炕上,回屋去取,剛拿著火柴出來,便聽見遠處駛來的火車猛拉汽笛,“嗚嗚”的叫個不停,抬頭看時,壞了,見邢二正用耳朵貼在鐵軌上聽聲哩,他顧不上多想,使出諢身力氣,飛一般躍上鐵路,捨命去救邢二,他能如願以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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