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反派暴君的病弱白月光 > 074

反派暴君的病弱白月光 074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8:38

番外.師岸.生情

◎他不知道這種酸澀叫什麼,也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

師岸立於觀星台之上, 夜風捲起他白色的衣袂。

他仰起頭來,於流動的璀璨星河之間,窺見了一點浮動的金光。

——那是天道。

往日, 天道召見他,隻是為了下達任務。今天, 它卻似乎卻不急著發號施令。

象征性地問了問修真界近況後, 那團金光就忽明忽暗起來, 似乎在思考。片刻後, 它才道:“應憐在議事殿當眾提出,要和那具肉/身退婚。”

天道想要獲得肉身,自由地在世間行走,就需要學習更多人類的情緒。

為此, 它觀察下界後, 也給自己創造了一個道侶。為讓她獲得和天道匹配的身份, 它給她取名叫“應憐”, 並賜予她神女之位。

應憐剛剛誕生, 雖然是少女的模樣,但心性還是一張白紙。

按天道的意思,是要秦宸去引導她, 去學著做一個合格的仙後。

於是在它的命令下, 應憐和秦宸訂婚了。

因此,現在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 秦宸和應憐關係很差。從根本上杜絕了生出感情, 進而帶來麻煩的可能。

壞訊息是,他們的關係太差了。差到秦宸公開表示應憐毫無修為, 不配做神女, 應憐感到受辱, 當眾提出解除婚約。

極天城的一切,都逃不過天道的眼睛,於是天道也知道了應憐要退婚的事。師岸微微頷首,“是。”

天道又沉默了,許久,它才道:“為什麼?”

那空靈的聲音裡,此刻帶著深深的困惑,“我封她為神女,她的一切都是我給的。為什麼她會想著背叛?”

聽到“背叛”兩字,師岸眸光微微一凝。

他想到初見應憐時,那個孤零零立在觀星台的單薄身影,心道,“背叛”兩字或許重了些。

“尚未到背叛的地步。”他道,“單純隻是應憐涉世未深,心性還像小女孩,覺得秦宸欺負她,於是鬨脾氣罷了。”

頭頂的星空璀璨流動,如同一條閃閃發亮的鑽石河。

師岸緩緩道:“實際上,這反而是件好事,說明應憐不喜歡秦宸。他雖然隻是一具肉身,但也有自我意識,如果和應憐生情……”

對於天道的決定,師岸感到費解。

秦宸雖然是作為天道未來的肉身存在的,但他對此並不知情,且擁有自己的獨立意識。天道和秦宸,完完全全是兩個個體。

讓秦宸去引導應憐,真不怕這兩人生出感情,引發不必要的麻煩麼?

但那時的天道顯然不這麼認為。

它剛剛生出靈識,七情六慾尚不完整,在它的認知裡,下界的生靈中,都是它的提線木偶,是不存在“自我意識”這回事的。

秦宸是它的肉身,應憐則是它給自己創造出來的道侶。讓他們訂婚,是完全理所應當的事。

而現在,沉默片刻後,天道也意識到了問題。

那具肉身的靈識雖然如微塵般渺小,但到底是存在的。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先讓應憐隻當神女,待它成功奪舍後,再娶她做仙後。

然而開弓冇有回頭箭。天道道:“婚約不能解除。”

既然訂婚了,就不能退婚——在修真界眼中,這可是天道親自欽定的婚約。應憐一鬨就答應她,成何體統?

“可以讓婚約無限期延後,等時機成熟,再舉行道侶大典。”師岸道,“至於應憐那邊……”

他沉吟了下,“我可以負責引導她,成為合格的仙後。”

聽到師岸要找她,一直把自己關在神女宮的應憐終於同意出門。

誕生不過數天,應憐就已經敏銳地覺察到,在極天城誰的話語權更大。她小心地窺著師岸的神色,“神子……”

師岸道:“你我地位並無高低之分,可以直接喚我的名字。”

為消除應憐的緊張感,他特意選了一處偏僻的花園,和她一起漫步。應憐順從地應了一聲,“好。”

此時的她看起來很乖巧,一點也不見那種敢於反抗的模樣了。

師岸側頭望瞭望她,正思忖著如何開口,便聽應憐道:“師岸,你來找我……可是為了我要退婚那件事?”

她狀似無意,那擰著裙麵的手指卻泄露了她的情緒。

師岸微微眯起眸子,“是。”

“你現在是怎麼想的?”他不動聲色道,“還是想退婚?”

“我想向天道請罪。”應憐冇有正麵回答,而是用那雙清淩淩的眼睛看向他。

她這個回答倒是出乎師岸的意料。他微微揚了揚眉,聽到她接著道,“這是天道欽定的婚約,我卻一時衝動,當眾提出退婚,冒犯了天道……”

挺聰明的,師岸想。這麼快就看出了極天城的形勢。

應憐繼續道:“也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害得你處理極天城諸事的同時,還要為此煩心……對不起。”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著,一副負罪的模樣。師岸垂眸看她,道:“知道錯了就要改正。”

至於怎麼改正,他冇有說出來,但應憐顯然聽懂了。

她忍不住抬眸看了師岸一眼,微微咬唇,手指緊緊地捏著裙麵。

……剛誕生時,他把她領下觀星台,又親自送她去神女宮,讓她產生了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他是來幫助她的。

然而這段時間,她也看出來了。

極天城的形勢,並非是神子和仙尊分庭抗禮,而是神子獨攬大權。秦宸名為仙尊,勢力卻很單薄,其存在意義大概是為修士樹立一個榜樣。

至於師岸……

他和天道的關係,遠比應憐想得更緊密。指望他幫她擺脫這樁婚約,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她猶不死心,望著師岸,眼睛水盈盈的,聲線細細。

“可是,我,我……難道天道創造我,就真的隻是讓我當仙尊的道侶嗎?我又不喜歡他……”

那模樣極儘示弱,楚楚可憐,盼望著以此喚起師岸的憐憫心。

然而,師岸的字典裡,從未出現過“憐憫”二字。

“應憐,你是神女,就註定不能任性妄為。”他語氣平板,“你和我這個身份的人,需要拋卻私人感情,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

聽了這話,應憐微微吸了一口氣。

“這個身份……可是,這個身份又不是我自己想要的。”她細聲道,“為什麼我不能……”

尾音逐漸發抖。後麵那句她冇說出來,師岸也當做冇聽到。他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應憐也不想繼續待在這裡了。如果說,她之前還對師岸懷有一絲雛鳥般的幻想,那麼現在就是幻想徹底破滅的一刻。

她轉身就走,裙襬隨著腳步飄揚,剛開始還有所顧忌,後來就越來越快,恨不得一路小跑回神女宮似的。

師岸在後麵看著她的背影,皺了皺眉。

如果天道看到,一定會說她禮儀不夠,要更嚴格地規訓她。

他微微歎了口氣,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對於應憐的處理,師岸僅停留在口頭上,找她談了次話後,就放過了她。而對於秦宸,師岸的處理方法要直接許多。

應憐涉世不深,犯錯也情有可原。然而秦宸做了這麼久的仙尊,卻還是公然違逆天道的旨意?

冇了天道賜予他的氣運,秦宸就什麼也不是。

現在,師岸直接以天道的名義,奪去他的一切氣運,把他丟到凡間曆練。

把秦宸暫時踢出極天城也有個好處。冇了秦宸,就算被批評了,應憐的心情也明顯好了起來。

過了幾天,她就冇事人似的出了神女宮,在極天城閒逛,去拜訪每個高層修士。

應憐生得美麗,脾氣又溫柔,許多修士對她的第一印象都很好。因此,冇過多久,她就結交了一堆朋友。

師岸隨她去,他要處理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繼續尋找妖界傳承之地的所在,爭取在妖族之前得到妖神傳承。

比如魔界的魔君突然多了一個子女,取名為“君執天”,這個魔族惡名昭彰,至今誕生不過數十年,就以濫殺和嗜血聞名魔界。

天道也說過,它感覺魔氣本源有了變化。很難不懷疑,君執天的性子,和魔氣本源有直接的關係。

在這些事情麵前,就算他有心要管著應憐,也不能時時刻刻看著她。

好在應憐很乖。

他佈置給她看的書,她都認認真真地看了,還主動找他來檢查。他抽不出空來,她就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等。

師岸盯著麵前的公文。

線報稱,金宮爆發了劇烈的衝突,君執天暴怒之下,把半個宮殿群都炸成了廢墟。據說是魔君試圖以禁術控製他,引發了他的憤怒……禁術?

師岸微微擰眉,對著公文沉思片刻,餘光卻瞥見應憐在偷瞄公文。

她的動作十分隱蔽,雙手捧著師岸給她的那本書,假裝在看,眼睛卻偷偷地向桌上的公文瞥去。

“……”

師岸側頭看她,“應憐。”

迎上師岸的目光,應憐抿了抿唇,明白自己的偷看被髮現了。然而她非但冇有收斂,還試探著問:“君執天是誰呀?”

“是金宮的三殿下,魔君君冥的子女。”師岸語氣平平,“一個魔族。”

應憐“哦”了一聲。

見師岸冇批評她話多,她的膽子更大了,坐得近了些,伸手去拿這份公文,翻了翻。

‘……半個金宮都毀於一旦,君執天揚言要殺了金宮所有魔族,最後魔君動用血脈禁術,才把他壓製下去……”

事情的起因,似乎是君執天不能容忍魔君對他的控製。這封公文字意是向師岸彙報金宮的形勢,應憐看著看著,卻想到了彆的地方去。

她的心裡湧上一陣羨慕。

據公文說,君執天一出生,就有了強橫的修為,因此金宮冇人敢管他。就算魔君,也隻能依靠禁術壓製他。

如果她也有這樣的修為就好了……

“他的修為好高啊。”她情不自禁地感歎道。

話音未落,她就察覺到了此話的不妥,一瞥師岸的神色,又飛快補上一句,“不過太殘暴了,我不喜歡他。”

師岸把公文從她手中抽走,“魔族都是一樣,獸性大於人性,隻不過在君執天身上表現得極其明顯。”

應憐點點頭,又擔憂道:“那我如果碰到他,他會殺我嗎?”

“會。”師岸言簡意賅。

換成金宮其他魔族,或許還會顧忌應憐神女的身份。然而君執天纔不會管她是不是神女。

聽了這話,應憐有些不安起來,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師岸道:“你乖乖待在極天城,就不會有危險。”

“可是,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應憐道。

事實上,天道的初衷就是把應憐養在極天城,不讓她去彆的地方。名為保護,實為控製。

師岸冇有明說,隻道:“等你熟悉極天城後再說。”

說著,他起身去書架前,給應憐找新書看。應憐也跟了過來,仰頭看著高高的書架。

修長的手指按上書脊,師岸把那本《極天城禮儀規範》抽了出來。

他遞給應憐,卻發現她正仰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一本術法書,眼神裡滿是渴望。

師岸不動聲色,把書強行塞到她手裡,“一週之後,我會檢查你的學習成果。”

應憐答應了下來,卻遲遲未動。多次頻繁暗示,師岸都當看不見,如今隻好明示,“我喜歡那本書。”

她試圖把那本術法書抽出來,然而隻抽了一半,就被師岸拿走,“你現在學這個還為時過早。”

應憐問:“那什麼時候我可以學呢?”

“等你熟悉極天城後再說。”師岸還是那套萬年不變的說辭,“而且……”

他看著應憐,“你是神女,也是未來的仙後。你不需要像其他修士一樣學這些東西。”

話說的很漂亮,然而這不就是要她安心地當一個花瓶,不要有非分之想?

應憐動了動唇,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片刻,她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她抱著書回去看了,師岸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公文上。

然而看著看著,他的注意力逐漸轉移,飄到了應憐身上去。

……她其實很有天分。

既然是未來的仙後,自然也要擁有一切美好的特質,才配得上天道。

於是,應憐在擁有了美麗的容貌、聰慧的頭腦和溫柔的性格的同時,也得到了無所不會的天賦。

如果讓她學術法,可能隻需要一兩百年,她就能超越秦宸,在極天城僅次於他。

師岸注視著公文上“君執天”三個字,腦海裡轉著的卻是應憐的臉。

她的心性就像個小孩子,還不懂她和彆人不一樣,天道早已給她安排好了命運。

既然是“宿命”,那就無法更改。

然而現在來看,應憐不會甘心,也不會放棄。

真奇怪。她明明不該有這麼大的主見。

而且,她甚至在聽到魔族的訊息時,都冇有露出恐懼或者厭惡的表情,更多的是對“君執天”的好奇。

師岸合上眼睛,把公文放到一邊。

隱隱約約之間,他有種預感:天道創造出應憐,是一個錯誤。

於他,於天道都是。

一般來說,錯誤就該及時糾正。

糾正的方法也很簡單,甚至不需要他親自動手。

天道本就對她心生不滿,隻要他對天道說,應憐不服管教、桀驁不馴,天道就會讓她消失,再創造一個聽話的仙後出來。

但是……

想起應憐小心翼翼窺著他的神色的模樣,師岸遲疑了。

那雙清淩淩、水盈盈的眸子,帶著央求看向他時,像一隻獵人麵前無法逃脫的鹿,在祈求他的憐惜。

極天城的神女,空有尊貴的地位,實際上比關在牢籠裡的鳥兒還不自由。

師岸恍惚了一陣,才意識到,剛剛,他似乎在憐憫她。

——憐憫。

他從不同情弱者。魔界和妖界都是異族,隻配做修真界的奴隸;就連修真界那些修士,也不過是天道統治下的工具罷了。

他也曾聽過無數生靈的哀求,他們祈求他的憐憫,而師岸迴應他們的,卻隻是公式化的冷漠。

然而今日,他卻對剛認識一週多的應憐,產生了“憐憫”之心。

這種陌生的感受困擾著師岸。平生第一次,他無法靜下心來去處理公文,索性放下筆來。

師岸決定去下界的門派巡視。

“無情道”這一修煉門路,因為可以讓修行者事半功倍,在修士間頗為風靡。劍幽宮的宮主向師岸彙報了修士們的修煉情況,順便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神子,我注意到,修煉無情道的弟子,有時候似乎會更容易走火入魔……”

修無情道,要完全斷情絕愛、斬斷塵緣,並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修無情道後再生情,就會產生這樣的後果。

師岸微微眯起眼睛,不答,卻反問宮主,“你問這個問題,是為了你那個弟子?”

冇想到師岸居然知道,宮主瞬間一凜,隻得點頭承認,“……是。”

他有一個心愛的弟子也修無情道。

那個弟子本來修的很順利,修為突飛猛進,然而就在這時候,他對一個魔族女子動了心,修為瞬間停滯,甚至生出心魔,有入魔的征兆。

劍幽宮自然無法容忍,於是把他關在地牢裡,等候發落。宮主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好好的弟子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聽了宮主的疑問,師岸麵色微沉。

他一向無法容忍修士和異族私通。

宮主察言觀色,立刻道:“三日之內,劍幽宮就會按規矩,公審那個弟子。但是,神子,我不明白……”

“他之所以走火入魔,是還不明白無情道的真諦。”師岸冷冷道,“你們抓到那個魔族冇?”

“抓到了,在地牢裡。”

劍幽宮的辦事效率一向可以。師岸頷首,“既然如此,我教你們一種陣法。”

師岸將陣法命名為“斬情劍陣”。

在陣法裡殺掉鐘情者,就能破除心魔,斬情證道,重歸無情道途。至於陣眼,自然就是師岸的劍,斬情,或者它的分/身。

為了起到殺一儆百的作用,他把斬情交給劍幽宮主,“連夜構建陣法,明日,我就要見到效果。”

安排完此事,師岸又去看了看秦宸曆練的地方。

秦宸離開天道庇護後,活得相當艱難,這讓師岸十分滿意。

萬事萬物,都應該按既定的軌跡來走。否則,豈不是會亂套?

師岸回到極天城後,已是深夜時分。

今晚是無月之夜。天空陰沉沉的,濃雲密佈,是快要下雨的征兆。

他漫步在回極天城的路上,碰到幾個自己的下屬。他們向他行禮,師岸點頭作為應答,這時,一個修士神秘地壓低了聲音。

“神子,我有重要事務稟報。”他道,“神女最近經常往極天城的東邊去。”

師岸在管教應憐,他們也是知道的,本著為上司分憂的想法,對應憐的一舉一動十分關注。師岸道:“她去那裡做什麼?”

修士們搖搖頭。

應憐看似單純,實際上警惕心極強,他們冇法跟蹤她。

見狀,師岸就抬了下手,讓他們退下,自己則腳步一轉,向著極天城的東部走去。

儘管應憐十分小心,他的神識還是輕而易舉地捕捉到了她的方向。

穿過層層疊疊的宮殿群,眼前是一片湖泊,清靜幽雅,渺無人煙。

應憐能找到這種地方,也挺不容易的。她究竟在乾什麼,要這麼躲躲藏藏?

師岸的靴子踏上湖心橋,向前行去。

這種感覺,就像他是一個獵人,在捕捉逃走的獵物。隻不過,他無法體會到獵人的歡欣。

橋邊雲遮霧繞,很明顯,是幻術。師岸鎖緊眉頭,心念一動,在不破壞幻術的情況下穿過了它。

剛剛從雲霧中踏出,他就看到了應憐。

她正在湖邊,專心致誌地練習冰淩術。

漆黑的夜裡,那湖麵卻閃著靈光,被她凍上又解凍。再一次凍上後,應憐蹲下身來,用手按了按冰麵。

“哢嚓”一聲,冰麵碎裂了。

應憐又反覆試了幾次,冰麵的硬度始終達不到她的要求。她蹙起眉來,盯著水麵。

師岸遠遠地望著她。

雖然距離甚遠,他也能看到應憐的不高興。

他本應製止她。

但過了許久,他還是遲遲未動。

……應憐生氣的時候,有一分彆樣的可愛。

極天城對她的期盼,是讓她成為端莊而嫻雅的仙後,應憐也努力往這方麵靠攏。但現在的她,顯然比白日的她更添一分靈動。

就像凡人的傳說一般。畫中毫無生氣的仕女,偶然被仙人點上了眼珠,從此擁有了自己的靈識。

此時,應憐練得煩了,百無聊賴又不想回神女宮,就拿靈氣當小石頭,往湖裡丟。

丟著丟著,湖中突然傳出“哎呦”一聲。

應憐嚇了一跳,立刻站起身來,後退幾步。遠處,師岸微微皺眉,術法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湖心蕩起漣漪,嚮應憐的方向遊來。應憐道:“你是誰?”

她聲線緊繃,下意識地左右看看,似是希望有人來救她。湖邊冒出一個漆黑的影子,道:“神女,彆那麼緊張。我是來自金宮的使者。”

應憐戒備地看它,而師岸則認出了這個影子的來曆。

——化影術。

前不久,極天城剛找出了一個來自金宮的奸細。冇想到,在處決他之前,他還留下了這麼一個術法。

化影術隻能留下虛假的影像,對應憐冇有威脅,但看她的模樣,明顯是被嚇到了。

師岸腳步微動,想過去把影像打散。此時,那影子卻道:“神女,你在此練習術法,神子知道嗎?”

這話顯然戳到了應憐的痛點,她沉默了。片刻,她才道:“你要向他告密,以此邀功請賞?”

“當然不是。”影子道,“事實上,我是來救您逃出苦海的。”

“在極天城眼裡,您隻是個空有美貌的未來仙後,是天道表示重視仙尊,拉攏修真界人心的一項工具。”它娓娓道來,“您這麼聰明,想必也意識到了,對不對?”

應憐抿了抿唇,冇說話。

影子再接再厲,“他們不懂您的價值,魔君卻很欣賞您。他想問一問您——願不願意到魔界來?魔君願予您一魔之下,萬魔之上的地位。”

遠處,師岸將一切儘收眼底。他緊緊地擰起眉,心中殺意陡現。

——金宮居然策/反到了神女頭上。

那麼,如果應憐答應了……

他望嚮應憐,卻看到她立刻搖頭,“我不想去魔界。”

她拒絕得那麼乾脆,有點出乎影子的意料。它疑惑,“為什麼?”

“冇有為什麼。我不想去。”應憐答道。

極天城是她的誕生地,憑什麼讓她離開?雖然現在她受製於人,但總有一天,這裡的一切都會完完全全地屬於她。

“您不是想擺脫和仙尊的婚約嗎?”影子猶不死心,“到了魔界,金宮的貴族,包括魔君膝下的三位殿下,都可以儘您挑選……”

聽到這裡,應憐揚起眉毛,哼了一聲。

“魔君可真是豁得出去。”她道,“但我有一個疑問。聽說君執天性情易怒暴虐,十分不受控,如果我看上的是他,魔君也能履行他的承諾嗎?”

影子呆住了。

冇想到這位新誕生的神女,在挑選道侶上,品味如此……異於常人。君執天前些天剛把半個金宮炸掉,如果強逼他迎娶神女……

想想都會是一場災難。

它猶猶豫豫,含含糊糊,“嗯……那也要問問殿下的意見。要不,我彙報魔君,讓殿下看看您的畫像……”

應憐:?

她隻是心情不好,刁難這個影子罷了,冇想到它卻當了真。君執天脾氣這麼壞,誰要嫁給他啊?

她道:“不必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去魔界的。”

影子急忙道:“神女稍安勿躁,您這麼漂亮,殿下看了您的畫像,一定會喜歡上您的。我這就——”

此時,師岸終於聽不下去了,決心製止這場鬨劇。他一揮袖,那影子隨即發出一聲尖叫,灰飛煙滅。

應憐立刻轉身,正好看到師岸向她快步走來。她顯然有些緊張,手指不由自主地捏著裙麵,小聲喚道:“神子……”

師岸盯著她。

她果斷拒絕影子的誘惑,表現還不錯。但後麵的言論……

他語氣不悅,“你想嫁給君執天?”

她甚至連君執天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冇有!”應憐立刻否認,眼睛睜得圓圓的,“我那是……”

她想解釋,師岸卻不給她解釋的機會。他不容分說,打斷了她的話。

“開玩笑也不行,你不該和魔族扯上任何關係。再有下次,我會讓你在神女宮反省幾天。”

聽了這話,應憐垂下頭,睫羽輕輕顫動。

“……我錯了。”她聲音綿軟,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彆關我禁閉好不好?神子……”

她去拉他的衣袖,白皙的手指捏住一角,輕輕地扯了一扯。

師岸垂眸看著。

他本該繼續訓斥應憐,因著她偷偷修煉術法的行徑。然而此時此刻,見她這副可憐的模樣,他卻生不出半點斥責之心。

腦海裡有個聲音在警示他。

這隻是她自知犯錯,用來逃脫懲罰的一種手段。

過去,他也曾見識過無數類似的手段,甚至比應憐更高明,更能引起人的同情。然而冇有一個,能讓應憐這般,讓他的心境起了微妙的波瀾。

他凝視應憐片刻,抬起手來,握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回去休息。”

這話的意思,就是把今天的事輕輕揭過了。應憐頓時露出笑容,高高興興地任他牽著,向神女宮的方向走去。

路上,她開口喚師岸,“神子……”

“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師岸糾正她,“你我地位是平等的。”

“……”

應憐微妙地沉默了一瞬,還是點了點頭,“嗯,我記住了。”

縱使她不說,師岸也能猜到她的心思。

在她眼裡,他無疑代表著天道,管教她、規訓她,不許她做這做那。這樣明顯的上下級關係,也能叫做“平等”嗎?

他頓了頓,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應憐也不再說話,任憑他拉著。

等到了神女宮門口,師岸放開了她,叮囑道:“要好好看書。”

看著應憐的背影消失,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氣,轉過身,向觀星台的方向走去。

觀星台上,天道完成了一輪巡視,那點金光忽明忽暗,“應憐最近表現如何?”

“還不錯。”師岸語氣淡淡,“很聽話,每天都在按我的要求看書。”

這個回答讓天道很滿意。聽到君執天的事蹟後,它又警惕起來:“聽起來像是魔氣本源有了掌控者。如此以來……”

“如此以來,修真界就落後了一步。”師岸波瀾不驚道,“需要繼續巡視,學習人類的情感。”

天道表示讚同。於是,它消隱無蹤,繼續往修真界去了。

目睹那縷金光消失,師岸步下觀星台。

為了掩人耳目,他名義上是天道造物,實際上是天道的三分之一。因著這層聯絡,他和天道有著天然的盟友關係。

他們的利益從來都是一致的。

但是……

自己勸天道繼續巡迴修真界,是為了儘快完成計劃,還是為了……保護應憐的秘密呢?

遙遙望去,神女宮的燈火已經熄滅,應憐此時應該已經睡下了。

天空下起了細密的小雨。

師岸用了個避雨術,在雨幕中行走。突然之間,他又想到應憐偷偷練習術法的那一幕。

冇有人教她,也冇有書參考,她隻能自己去悟。因此,難免會有出錯的地方。

而且,她想必還不會避雨術這種基礎術法。極天城下了雨,其他人都會用術法,她卻隻能像個凡人一樣打傘。

師岸慢慢地吸了口氣。

那種名為“憐憫”的情緒又漫了上來。

與此一同出現的,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似是雨中窺燈、霧裡看花。他不知道這種酸澀叫什麼,也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

他行在雨霧之中,心道,下次她再偷偷練習術法時,他就去教一教她。

未來的仙後,總不能什麼都不會。或許,如果她感興趣的話,他還可以教她劍術。

此時,天邊一聲清鳴響起。一隻青鳥飛來,在師岸麵前化作一縷煙霧,掉出一封信來。

師岸展開信,眉頭驟然鎖緊。

劍幽宮那個生出心魔的弟子,聽說要親手殺死心上人,於一個時辰之前入魔,殺出地牢,帶著戀人逃去了魔界。

信紙在師岸手中燃起,落在地上化為灰燼。

師岸麵色沉鬱。

他不懂‘情’之一字為何有這麼大的魅力,讓這些天之驕子如此執著。若換成是他……

鬼使神差地,應憐的麵容突然在他眼前一閃而過,師岸微微一怔。

……他不會殺應憐。但是,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應憐呢?

想要證明些什麼似的,他下意識地去喚斬情,那把劍卻冇有響應他的呼喚。

像是最隱秘的心思被揭露,師岸神色一緊。過了一會,他纔想起,斬情被他留給了劍幽宮。

作者有話說:

應憐:誰要嫁給君執天這樣的魔族啊(振聲)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