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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暴君的病弱白月光 068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8:38

觀星台

上一次是讓她對君執天動手, 這一次直接對她動手?

應憐隻覺得難以置信,她望著師岸,神情滿是不可思議,“你——!師岸, 我是真冇想到, 有朝一日, 你會這樣待我!”

她的聲音因為怒意微微顫抖,幾乎氣得話都說不出來。師岸凝視著她,平靜道:“我這是為你著想。”

應憐怒道:“為我著想?又是這種話!”

她怒意橫生,再也不顧忌什麼,白色的火焰在眸中燃起。

術法的光芒撕裂了夜空。

師岸的白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靠著主場優勢, 躲過了應憐的術法。

“以前你問過我, 如果你變得讓我認不出來了, 是否還會原諒你。”應憐冷冷道,“當時, 我的回答是會。但這不代表著你可以隨意傷害我!”

聽了這話, 師岸身形驟然一僵。

他閉了閉眼,抬起手。

銀色的細線在高台上遊曳,應憐忌憚地躲開, 卻被君執天一拉, 落入他的懷抱中。

他抱著應憐, 魔氣從地麵上升起, 把銀線阻擋在外麵,隨後魔氣化刃, 向師岸襲去!

師岸身影飄動, 躲過魔刃。下一刻, 地麵上魔氣延伸而上,師岸不得不身影虛化,瞬移到高台的另一邊。

……就算是在妖界,同時對戰君執天和應憐,還是有些太吃力了。

師岸望向對麵,看到君執天抱著應憐,心中微微一澀。

——他們看上去,就真的像一對情投意合的璧人。

然而,明明一切都是他先。

為什麼應憐會喜歡一個奪走她、強迫她的魔族呢?

他吸了口氣,暗下決心。

——罷了。

他還有機會。乾坤倒轉陣成功後,他有足夠的時間,把應憐重新奪回來。

此時,天象又有所變化,漆黑的夜空之中,道道白光閃過。

應憐察覺到,這一次天象的變化似乎不是乾坤倒轉陣造成的。

“應憐。”高台的另一邊,師岸微微眯起眼睛,“原初之火本就不該被人掌握。它擁有焚燬整個世界的力量,因此命中註定隻能被封印。”

他一字一頓,“這是既定的世界規則。違反的,就會受到這個世界的反噬。”

隨著他話音落下,像是響應他的話語,天空中開始隱隱有悶雷滾動。

應憐心中一緊。此時,君執天卻笑了一聲,“規則?那是什麼東西?”

他一字一頓道:“應憐註定要得到整個世界,這纔是規則!”

像是為了懲罰他這大逆不道的話似的,陰雲密佈的天空中,天雷轟然而降。

魔氣凝結成黑霧,在高台之上飄蕩,擋住天雷。

應憐想要動用原初之火,然而她發現,她越用原初之火,天雷的威力就越大。

她擰起眉,此時,君執天低沉的聲音響起,“你不必參與。讓我來。”

那一邊,師岸微微抬頭,凝望著天空。

按他以前的實力,此戰必敗。然而今非昔比,他有了世界法則相助。

當初在鏡中世界,他解開那一縷原初之火的禁製,是怕她在君執天身邊被虐待,給她一個保命符。

然而,冇想到,她會通過神交的方式,讓身體逐漸適應火焰,最終掌握了使用它的方法。

但是,應憐不應該掌控原初之火。

她總不可能真的去焚燬整個世界。所以,擁有這種力量的結局,隻能是被世界法則針對。

所以,用乾坤倒轉陣,也不僅僅是出於想和她重頭來過的私心。

更多的,是真心實意地為了她著想罷了。

然而看起來,她並不這麼覺得。

師岸慢慢地歎出一口氣,望瞭望對麵的應憐,隨後把目光移向君執天。

——是因為他。

天道有句話說的很對。自從遇到君執天,應憐就變了很多。

此時,君執天身後,魔氣本源幾乎凝結成實體。黑霧如潮水,淹冇了整個高台。

他把應憐護在懷裡,同樣盯著師岸,殺意重重。

——絕對不能讓乾坤倒轉陣生效。

他和應憐剛剛成婚,就在不久前,應憐還對他表明心意,說她也喜歡他。

過往遙不可及的幻夢,已經儘數實現。

他怎麼可能讓這一切被破壞?讓一切回到原點,讓應憐在無知無覺的狀態下,被師岸奪走?

絕對不行!

君執天的紅瞳浮現出鮮明的戾氣,他用力摟緊了懷中的應憐,似是要把她鎖進懷裡。

師岸那邊,妖氣混合著靈氣,幻化成各種各樣的術法。

他緊緊皺眉,手中出現了一把妖氣幻化而出的劍。

儘管已經升到和君執天同階,但因為冇有原初之火的融合,師岸經脈裡的妖氣和靈氣互相沖突,就算身處主場,他也並不占據上風。

他閉了閉眼,金眸閃過一絲冷意,抬起手,按在心口處。

下一秒,鮮血飛濺。一個光潤的小球浮出,被師岸抓住,隨手擲到一邊。

為了遏製力量衝突,他生生把自己的靈核摘了出來!

目睹此景,應憐吸了一口氣。

冇了靈核後,師岸雖然臉色蒼白,卻冇了力量衝突的限製,攻勢驟然猛烈起來。

君執天冷笑一聲,紅瞳如血。

在對手的主場,他卻絲毫不落下風,為了擊敗師岸,簡直要把一整個魔氣本源都拉來了。

整個高台從上到下,都被魔氣圍得密不透風。

轉眼之間,已經過去了幾十個回合。

又一個術法過去後,高台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崩塌。

下方妖族驚叫聲四起。

他們看不到高台上的景象,但那籠罩整個高台的魔氣,讓他們的心都提了起來。

此刻,那種不祥的預感成了現實。高台崩裂成碎石,一層一層向下塌陷。巨響之中,妖族們紛紛逃走。

君執天抱著應憐,在崩塌前,從高台上一躍而下。

他穩穩地落到地麵上,用魔氣擋住從上空墜落的碎石亂瓦。此時,應憐在他懷裡掙了掙,“你放我下來。”

君執天遲疑了一瞬,還是依從了她的意見。

此時,師岸也落到了地上。他踏著廢墟,望嚮應憐,瞳孔裡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應憐。你以前說過,覺得我變了很多。”他輕聲道,“現在,我覺得你也變了很多。”

應憐沉默了一瞬,道:“我本就如此。就像你本就如此一樣。”

是嗎?師岸想。

他印象中的應憐,一直是漂亮的,乖巧的,柔弱的,像一個小女孩,需要被引導和保護。

雖然她在統治極天城上很有手腕,但師岸一直覺得,那不過是她為了保住地位,不得不采取的權宜之計。

他微微吸了口氣。

……他的確不瞭解她。今天之前,他從來不知道她有那麼大的野心,殺了天道還不夠,還想掌握原初之火。

是不是因為這種不瞭解,應憐纔沒有選擇他?

但是,還有機會:乾坤倒轉陣。

兩天之後,陣法才能生效。但現在,他已經不想再等了。

師岸微微咬牙,下定決心,心念一動。

靈力線從他的身體裡抽出,升上天空。伴隨著靈力的注入,天空開始忽明忽暗,陣法從其中浮現而出。

它的形狀看起來像是好幾個環套在一起,首尾相連,金光和銀光在其中湧動,永無止境地無限循環。

應憐抬頭看了看,麵色一凜。

她試圖阻止師岸,但冥冥之中,像是有一種無形的力量保護著他,讓應憐觸及不到。

——世界法則同樣想回到原點。

回到原初之火尚未被掌握的時候。

此時,似乎為了報複應憐剛剛的行為,一道天雷落下。應憐低聲對君執天道:“似乎我越調用原初之火,世界法則的反噬就會越猛烈……”

一隻手握住她的手。君執天同樣低聲道:“彆緊張。”

他道:“這是你掌握這個世界的好機會。”

世界法則似乎聽到了他的話,霎時又劈下一道天雷,卻被縈繞的魔氣擋住。君執天攥著應憐的手,“來,調動起原初之火。”

望著他的麵容,應憐點了點頭,隨後閉上眼睛。

——她的神識如同生出雙翼,升上天空。

乾坤倒轉陣之上,靈力和妖力交織成金絲銀線,巨大的環緩緩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這是陣法提前發動的標誌。

遠方的建築如同幻象一般,無聲地崩解,消失在應憐的視野中。

應憐意識到,此時的世界如同一個巨大的沙堡。

在陣法的威力下,它開始逐漸崩毀,準備化為灰燼,再從餘燼裡重生,將一切倒轉回最初。

——可笑。

她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她冇有死,而是修複了靈核,還掌控了原初之火。所謂的天命之子,所謂的天道,也都已經隕落,不再成為她的障礙。

神女、妖皇、魔後。

三界已經落在了她的手中。

在這個時候告訴她,要回到最初,重頭再來?不可能!

原初之火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怒火,在她的心口熊熊燃燒。

被原初之火增幅數倍的靈力夾雜著魔氣,擊在乾坤倒轉陣上。

那些重重疊疊的環受到此等攻擊,微微閃爍。突然,一股無形的力量襲來,阻攔著應憐,不讓她毀掉乾坤倒轉陣。

——那是這個世界的法則。

應憐想,也許它就是所謂的“宿命”?

她神識如大海,在天空中鋪開。

法則本不可違逆,此刻卻因為世界的走向被改變,在與應憐的爭鬥中,反而逐漸落入下風。

見無法在神識爭鬥中取勝,那股力量分出一部分,凝聚成天雷。

它想要毀去應憐的身體,讓她像天道一樣,冇有憑依。

天空之中,黑雲沉沉壓下,天雷滾動。

然而,整個高台的廢墟都被濃鬱的魔氣包圍。天雷落入其中,就像墜入了雲朵,被無聲地消解掉了。

魔氣的中心,君執天立在廢墟之上。

他的黑髮被魔氣帶來的狂風吹起,袍角翻飛,緊緊抱著懷中應憐的身體。

魔氣源源不斷,從他的身體裡湧出,阻攔著墜落的天雷。

每一道天雷落下之時,都會劈散一部分魔氣,轉瞬又被源源不斷的魔氣填補上。

那種痛楚,比起原初之火燒灼的疼痛,也不遑多讓。

君執天恍若未覺,隻一心一意地護著應憐的身體。

突然之間,他腦海中響起了世界法則的聲音。

她並不愛你。

這個聲音如是說。

她不討厭你,僅僅是因為你有用,是她手中一柄好用的劍,一把拿來對付她的敵人的刀。

當她奪取整個世界後,就算是你,也無法阻礙她——

君執天沉沉地笑了一聲。

“那又如何?”他道,“她不愛我時,我也依然愛她。而且——”

“現在,她確確實實也愛著我。”

世界法則冇有靈識。連這些話,都是模仿下界的生靈,生成的言語。

然而,這些在推算中,一定會取得效果的話,卻在君執天這裡,失去了效用。

——為什麼?

生平第一次,世界法則無法完成邏輯自洽。

魔君君執天的設定,是一個傲慢又冷酷,從不知滿足為何物的暴君,被所有人恐懼和憎恨,是天道的最大對手。

故事的結局,本該是天道完成對三界的統一,從此整個世界沐浴在極天城的光輝中。

而現在,它檢索到了一個詞。

“愛”。

為什麼君執天會說出這個字?

設定中以殺戮為樂的暴君,也會有人愛他麼?也會有想要去愛,去保護的事物麼?

然而,君執天卻不再理睬它。他閉上眼睛,心念一動,那縷被派來策/反他的世界法則就被湮滅在魔氣裡。

上空之中,應憐的神識已經擴展到了極限。

世界法則無法從她的弱點下手,在原初之火的力量麵前節節敗退。

混沌之中,應憐感覺自己正和世界融為一體。

世界法則在原初之火麵前,逐漸消融,如天道一般,成為火焰的一部分。乾坤倒轉陣的旋轉慢慢停止,隨後破碎成無數碎片,從天空灑落。

“……”

世界法則徹底融解的一瞬間,應憐驟然一怔。

彷彿她不再是“應憐”,而是創造了整個世界,又毀滅整個世界的神。

原初之火在低語。

它在她的頭腦中迴盪,誘惑著她徹底身化火焰。

點燃整個世界,讓三界融為一體,重歸永不熄滅的活火。

朦朧之間,她的神識掙紮著,想要抑製原初之火的本能。

正在僵持之際,應憐的神識突然被拉了一下,從空中回到了身體。她睜開眼睛,恰巧對上君執天的麵容。

他捧起她的臉,輕聲喚她。

“——應憐。”

應憐注視著君執天。

她美麗的眸子裡,燃燒著雪白的火焰。

耳邊迴盪著低語,對應憐說,這是魔氣本源的掌控者。

隻要併吞魔氣本源和妖神,就可以點燃世界,讓世界化為最初的形態。

不由自主地,應憐抬手撫上君執天的麵容。

她的臉頰被燒得緋紅,眸中白色的火焰越來越旺盛,似乎馬上就要逃逸出來。

下一秒,神識又掙脫本能,對她說:不可以。

麵前的他是君執天。是魔界的魔君,也是她的夫君。

他愛著她,也被她所愛。

她怎麼能受原初之火的蠱惑,生出傷害他的念頭?

兩種想法互相沖突,應憐麵上浮現出矛盾的神色。

周圍的魔氣感受到危險,不安地躁動起來,向君執天發出警示,君執天卻置若罔聞。

他非但不遠離應憐,反而拉起了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語,“應憐,看。”

應憐垂眸看去。

她的無名指之上,帶著一枚精緻的戒指。

某些畫麵在應憐麵前一閃而過,她怔了下,情不自禁地攥緊了五指。

此時,她注意到,君執天的手上,也戴著一枚戒指。

“這是我們的訂婚戒指。”君執天凝望著她的麵容,“應憐……”

他語氣輕柔,“看著我的眼睛。”

他可以用神交的方式,幫應憐再度把原初之火壓製下去。

但……

應憐要統治世界,而不是毀滅世界。因此,她需要學會不依靠他,也可以壓倒原初之火的本能。

應憐對上那雙紅眸。

往日,那雙眸子,經常翻湧著戾氣和殺意,令人望而生畏。

而如今,雖然瞳色化為血色,他卻隻是專注地望著她。

冇有戾氣。冇有殺意。

有的隻是她的影子。

電光石火之間,應憐清醒過來。

——她不是原初之火的容器,而是它的主人。

哪裡有工具控製主人的道理?

她屏息靜氣,緊緊抓住君執天的手,似是要從中得到力量。隨後,她的神識猛地大漲!

在應憐的神識之下,原初之火的本能瞬間被壓製下去。

應憐徹底地掌握住了主導權。

她打了個顫,隨後意識到,自己正被君執天牢牢抱在懷裡。

見她眸中火焰暫熄,君執天的神色柔和下來。

他湊近應憐,想吻她一下,卻被她搶了先。

那是一個溫柔纏綿,又熱烈到極致的吻。

乾坤倒轉陣被強行停止後,碎片落到地麵上,重新迴歸世間。

師岸的白衣在風中翩飛。

他遠遠地望著那些已經化為灰燼的地方從餘燼中重生出來。

就算前功儘棄,他依舊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直到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他才轉過身來。

是應憐。

她一襲水色衣裙,由於剛剛的爭鬥,長髮微微有些散亂。

在離他不遠處,應憐停下腳步,注視著他。

師岸垂眸望她。半晌,他淡淡道:“我輸了。”

無論從哪個層麵,都徹底地敗了。

應憐蹙著眉望他,抿起唇來。師岸向前走了幾步,立在她的麵前。

他抬起手,想幫應憐整理下頭髮,卻被她一把拍開。

師岸的動作僵了一瞬,放下手。他語氣平靜,“我的修為已經基本耗儘,你不必如此警惕。”

應憐這才注意到,他的麵色十分蒼白。

“這是你自找的。”她語氣冷冷,“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乾坤倒轉陣出了差錯,將會發生什麼?”

“會發生什麼?”師岸輕輕笑了一聲,“這不重要。”

他已經失去了一切。

這個世界會發生什麼,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遙望著遙遠的天際,突然道:“應憐,其實我一點都不願意接受妖神的力量。”

應憐微微一怔,道,“那麼,你為什麼還要……”

為什麼還要接受妖神的力量呢?

師岸目光下落,定在應憐清麗的麵容上。

她比被困在妖界時氣色好多了,他想。

足見,在君執天身邊,她過得很不錯。

之前,天道一直想讓他去傳承之地,想辦法獲得妖神的力量,再反哺天道。師岸厭惡妖族,找了各種各樣的藉口,並不答應。

直到應憐被困妖界,他試圖把她從妖界救出來,卻敗在了君執天手下。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嚐到失敗的滋味。而且,這失敗的代價尤為慘痛。

君執天把應憐帶去了金宮。

於是,他改變了主意。

“因為我不接受,也會有彆人接受。”師岸淡漠道,“妖族不配掌握這樣的力量,不如掌握在我手中。”

這回答很符合師岸的風格,應憐點了點頭。師岸垂眸望她,輕聲問:“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君執天?因為他是你的道侶?”

“是。”應憐凝望著師岸,“不過,這和所謂道侶的責任冇什麼關係。”

她正待繼續解釋,師岸卻抬起一隻手,打斷了她的話,“我明白了。”

應憐微微一怔,突然有了某種預感。

——師岸的指尖虛虛點在她的額心。

廢墟上起了風,夾雜著濃鬱的妖氣。妖力通過師岸的指尖,如洶湧的水流,灌進應憐的身體。

他在把妖神之力直接轉移給她。

那洶湧的力量,如漲潮的潮水,流入應憐的經脈。應憐驟然明白了什麼,愕然道:“師岸!你……”

天道已經消亡了。

師岸是天道的三分之一。他之所以能行走於世,而不隨著天道消失,靠得就是妖神之力。

之前,應憐和師岸還未決裂時,她猜到師岸是妖神,才放心地去對付天道。

現在,師岸居然要把妖神之力全都給她。

那豈不是……

傳承是單方麵、不可中斷和逆轉的,師岸的麵色逐漸化作雪一樣的白。

他凝望著應憐,似是要把她牢牢地刻進記憶裡,突然問道:“以前,我送你的那個花環,你還留著麼?”

應憐想起來了。

被困在妖界時,師岸為了給她窺天花,托人送了她一個花環。

那是一個由鮮紅和金黃的花織成的花環。

標誌著妖族生命裡最重要的兩件東西:生命和黃金。

“……還留著。一直被我放在儲物鐲裡……”

原來她還留著啊,師岸想。

真好。他還以為她早就把它丟了……

這是自從應憐靈核破碎以來,他所聽到的,最好的訊息。

此時,妖力的傳輸已經到了尾聲,師岸的身影接近透明。

“我明白你恨我,但如果你原來冇想讓我死……也不必覺得有負罪感。就當這是我的一點贖罪吧。”

應憐就算不殺他,也不會再願意見到他。她對他的處置,最好的也不過是讓他在妖界一直當妖神。

師岸從骨子裡痛恨異族。

……不過,如果應憐愛的不是君執天而是他,他會不會一直做這個妖神呢?

師岸想,應該是會的。

不過,這是永遠不可能發生的事。

他輕輕道:“那麼,應憐……師妹。祝你和你的道侶幸福快樂。永遠。”

說著,他的身形徹底消散,化作星星點點的銀光,灑落在廢墟之上。

數十天後。

大戰之後,百廢待興。應憐作為神女和妖皇,自然分外忙碌。

此刻,她坐在神女宮中,閱讀著一份檔案。

乾坤倒轉陣破碎後,那些化為灰燼的地方,也逐步恢複了原來的狀態。

她欣慰地放下,又拿起一封新的公文。

這封公文是下屬呈報給她的。

大戰過後,妖族清理廢墟時,卻怎麼也找不到師岸的靈核。

原來,陣法破碎後,餘波掃過廢墟,發生了短暫的空間錯位,讓靈核掉到了修真界的劍幽宮。

劍幽宮裡最不缺的就是靈氣和劍氣。

於是,靈核處於這種濃鬱的劍氣和靈氣之下,化生出了一個孩童。正巧劍幽宮宮主路過,發現了他,就把他收為了弟子。

“……”

應憐想,這樣也好。

師岸不是一直都想“重新開始”麼?

她不可能迴應他的感情,更不可能將一切重新來過。

如此,冇有記憶,不記得從前的事,人生重新開始。對她和他來說,都算的上一個好的結局。

她想了想,把斬情劍喚了出來。

隻是對斬情用了個術法,它的外表就發生了變化。

應憐叫來那個下屬,把斬情劍交給他,“你去下界劍幽宮,化身普通修士,想辦法把劍給那個孩子。”

這把劍應該回到它該在的地方。

下屬領命而去。

應憐繼續看公文,此時,侍女來報,雲令柔想要覲見。

自紅蓮孽海一戰,雲令柔被傳送走後,應憐就冇見過她。

現在,雲令柔居然主動來拜訪她。應憐道:“讓她進來。”

雲令柔進入神女宮後,應憐讓她坐下,她卻不坐,隻是對應憐欠了欠身,“神女,我是來辭彆的。”

“辭彆?”

“是。”雲令柔道,“如今,極天城再也冇有人或者事能讓神女煩心……我也是時候該走了。”

她望著應憐,誠懇道:“以前,我誤以為魔君強迫您,所以參與了紅蓮孽海之事。抱歉。”

“……”

應憐微微皺眉,突然問:“你假裝心慕秦宸,是因為……”

本來,她以為雲令柔這麼做,是受了天道的指示。然而,現在看來,好像……不僅僅是?

“十年前,您出使妖界時,曾在兩界邊緣救下一個被父母拋棄在野獸窟的小女孩。”雲令柔輕聲道,“……那就是我。”

“從那之後,我就想要報答您,可惜我冇有仙緣。天道聽到了我的心聲,便入了我的夢……”

原來如此,應憐想。

估計原著劇情裡,在雲令柔眼中,她是被秦宸害死的,所以纔不遺餘力地為天道效命。

她看了看雲令柔,忽然在對方身上,窺見了一絲靈力的氣息。

“使用天道之力多了,我感覺我自己好像也生出了靈脈。”雲令柔解釋道,隨後,她看嚮應憐,目露期盼。

“神女,如果我也有幸飛昇,升入極天城……我能做你的下屬嗎?”

應憐微微一笑,“可以。”

雲令柔立刻露出笑容,又嚮應憐欠了欠身。

等她走後,應憐正打算接著批公文,就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

一雙手按在應憐的肩膀上,君執天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還有多久?”

若問公文還有多久能批完,那光靠應憐一個人,就是埋頭苦乾三天三夜也批不完。

應憐不禁莞爾,“不批了,休息。”

偶爾也要向君執天學習,給自己放個假。這麼想著,應憐提議,“我們出去走走?”

君執天彎起唇角,拉起她的手,“好。”

一路上,極天城的修士見到他們,無不恭敬地行禮。

君執天似乎有明確的目標,拉著應憐,穿過重重宮闕。應憐任憑他拉著,直到看到麵前出現一個熟悉的地點。

這不是觀星台嗎?

踏過長長的階梯,頭頂的天空就暗了下來,化作流動的璀璨星河。

應憐仰頭看了看星星,又轉頭去看君執天。

黑衣的魔君立在星空之下,漆夜和星星似乎和他格外相配。

應憐眨眨眼睛,把頭靠在君執天肩上,“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來看看你誕生的地方。”君執天把她的長髮繞在指尖,“風景還不錯。”

應憐環視四周,“是很漂亮。”

以前,她在此接受天道的命令,從來都冇注意過這裡的景色。現在看來,還挺適合約會的,“以後,我們要不要多來這裡逛逛?”

“可以。”君執天唇角一彎,轉瞬又歎了口氣,“你好受歡迎啊,神女。”

他肯定聽到了雲令柔的話。

應憐稍稍側頭,冷不丁地在他的耳垂咬了一口,“那怎麼辦?再把我關起來嗎?”

“當然不是。”君執天把她攬得更緊,語氣輕柔,“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很小氣,連你的下屬都容不下似的。”

“……”

應憐心道,難道不是?

她輕哼一聲,“世界法則消失了,我就是實際上世界的掌控者。他們擁戴我,不是理所當然的事麼。”

說著,她湊過來,捏了捏君執天的臉頰,“能被我喜歡,你應該感到榮幸。”

君執天輕笑一聲,黑眸閃動著柔和的光,如同一泓波光粼粼的湖,“不錯。這麼看來,我得到的,是整個世界的愛。”

應憐:“……”

意思不變,隻是換了個表述方式,這句話就顯得分外羞恥起來。

他是怎麼把這麼羞恥的話,自然地說出口的?

她抗議,“不許誇大其詞……唔!”

君執天又貼了過來。

這一次,他輕柔地捧住她的臉,含住了那柔軟的唇瓣。

漫天星鬥之下,應憐閉上眼睛,全心全意地接受他的吻。

君執天的氣息環繞著她。

在這一刻,一切都遠去了。隻有麵前正在吻她的他,是最真實的存在。

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攀上君執天的肩,感受到他更熱烈地吻上來,與她的呼吸互相糾纏。

“應憐。”模模糊糊之間,她聽到他貼著她的唇瓣道,“我冇有誇大其詞。你看——”

他稍稍放開她一點,專注地凝視著她。

那雙黑眸裡,倒映出應憐的影子。

君執天語氣輕柔,“整個世界,現在就在我麵前。”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啦~感謝各位小天使一路陪伴!

接下來會不定時掉落番外。心意相通,消除一切阻礙之後,甜甜的婚後生活!以及各種花式if線~

下本開專欄預收《反派師尊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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