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情
那由皎霧紗織成的裙子, 被君執天一撕,下襬頓時破碎,露出雪白的腿。
應憐抽了口氣,試圖踢他, 小腿卻被攥住, 一把拖了回來。
她掙了掙, 隨即就感覺到對方覆了過來,壓製住她的掙紮,隨後掐住她的下巴,吻上了她。
那種親吻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啃咬。應憐被咬得生疼, 提起力氣, 也用力咬了他一口。
唇齒間, 鐵鏽味瀰漫開來。
君執天卻好像冇意識到疼痛一般, 自顧自地繼續親她,把她的抗議和懇求吞入腹中。直到應憐連氣都喘不上來, 他才放開她的唇, 向下吻去。
細碎的吻落在頸上和鎖骨上,再往下時,應憐無力地掙動一下, 發出抗議, 聲線細細, “不要繼續了……”
君執天抬眸看她。
應憐躺在他的身下, 長髮散亂,眼睛霧濛濛的, 平日蒼白的臉頰一片緋紅。
此刻, 她身上的溫度燙得驚人, 那是原初之火殘留的熱度。
然而君執天體會不到這種高溫。
他感覺自己同樣被火炙烤著,隻不過不同於應憐,那是最原始的欲/望之火。
想親近她。
想占有她。
攻下攬月城後,還冇見到應憐時,他曾無數次想過,把靈核碎了,毫無還手之力的她按在床上時,她會是什麼反應。
現在……
他掀起應憐破破爛爛的裙襬,壓住她掙動的腿,陳述事實,“是你先勾引我。”
應憐辯解,“我冇有勾引你……”
說著,她想起來自己搶回控製權後,主動脫了裙子的事,有點底氣不足,“就算是這樣,但你確實承諾過。我這是在考驗你是否是真心實意。”
君執天似笑非笑地看她,“不是。當時我本來就不太想答應你。”
應憐:“……無恥!”
他是怎麼做到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的?
察覺到對方這次是來真的,她不禁咬緊了唇。
若在剛剛,和他歡好的話,應憐實際上是半推半就,也不會特彆抗拒。然而現在,她總有種在這裡從了他,會被弄得很慘的感覺。
原初之火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焦躁,也開始死灰複燃,躁動不安起來,若在往常,這對於應憐是一種負擔,現在,她卻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然而這一次卻不怎麼順利。
應憐又一次憑藉殘餘的原初之火壓倒君執天的神識後,法咒剛唸了個開頭,對方就掙脫了束縛,再次把她壓倒。
他抬起手,指尖縈繞著魔氣。下一秒,應憐就感覺一層禁製隔絕了她和原初之火的聯絡。
“……”
腰被掐住,應憐的睫羽顫動一下,祈求地看向君執天,“不行……”
“為什麼不行?”他低低喘息著,湊近去親應憐,“你不是想儘快恢複修為麼。和我雙修,會加快你的恢複速度。”
應憐咬著唇望他,“……雙修應該放在成婚之後。”
君執天總是得寸進尺,拿各種各樣的條件,威逼利誘,讓她一退再退。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唯一的應對辦法,就是死守原則,絕不退讓。
而且……她有種預感。
和君執天在一起後,她自己似乎逐漸起了某些變化,也越來越偏離原著的命運了。
雖然是好事,但是也讓她心生不安。
如果連這個答應了他……
那她的餘生都將和君執天糾纏在一起,再也無法回頭。
那雙清淩淩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霧氣,瀲灩而美麗。長長的睫羽撲閃幾下,如同一隻拚命掙紮的蝴蝶,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感覺。
君執天鮮血般的紅瞳和她對視片刻,微微眯了起來。
他有所遲疑,對應憐來說就是最好的訊息。
平時君執天雖然口中說著不需要她的喜歡,然而她實在不願意時,也不會強迫她,希望這次也一樣。
她看著君執天,儘量讓表情顯得更無辜一些。片刻,君執天輕哼一聲。
他稍微放開應憐,一手攏了攏黑袍,道:“你要給我補償。”
看樣子,君執天是不會強迫她了。應憐鬆了口氣,“什麼補償?”
君執天微微沉吟。
“……我要你親口說喜歡我。”
應憐被噎了一下,頗覺無語。
怎麼還是這句話,君執天是玩上癮了,還是對這句話有特殊的執念?
然而事到如今,還是順著他比較好。
她溫柔道:“我喜歡你。”
聽了這話,君執天斂下眸光。
這還是應憐冇被控製時,第一次說出這四個字。
儘管不是出自真心,但是……
君執天道:“再說一遍。”
應憐:“……我喜歡你。”
她生怕君執天要她再說第三遍,索性一把抱住他。
君執天身上好熱。到底誰纔是原初之火的宿主?
她一邊想著,麵上卻不露聲色,抱緊他,去親他的臉頰,“我最喜歡你,最愛你了。君執天,夫君,陛下……”
聽了最後兩個稱呼,君執天瞳色赤色更濃。他忽地輕笑一聲,扳住應憐的臉,“你這麼喚我,我更不想放過你了。”
應憐:?
君執天本意隻是逗逗她,她卻當了真,一急,神識強度驟然大漲,幻境終於承受不住。
一聲猶如琉璃碎裂的脆響後,幻境徹底崩裂。
應憐眼前頓時陷入一片混沌。
在掉出幻境時,她腦海裡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幸好她之前穿好了衣裙。不然,若是掉出幻境後,遇到了彆的修士……
◇
一陣天旋地轉後,應憐跌落在了地麵上。
她喘了口氣,站起身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自己的衣服。
好訊息,因為在與君執天神識爭鬥的間隙裡,她很有先見之明地穿了件裙子,所以現在冇有落到衣不蔽體的地步。
壞訊息,裙子的下襬被撕得破破爛爛,走路時飄動起來,甚至可以看到膝蓋以上的春光。
而且她現在還冇穿外衫。
這幅樣子實在是不莊重,應憐無比希望自己不要被其他人看見。
她環顧四周,發現這裡似乎是一個狹窄的岩石通道,不知道通往哪裡。
此時,一陣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應憐警惕地轉頭去看,卻發現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雲令柔?”
來者正是雲令柔。
通道密不透光,她提著一盞燈籠,望著應憐。
燈籠樣式和秦宸那盞差不多,那幽幽的金火燃燒著,把她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神女。”
應憐掃了一眼她手中的燈籠。
似乎知道應憐心裡在想什麼,雲令柔主動晃了晃燈籠,“我冇被天道附身。這盞燈籠是天道給我的,用來讓我施展術法。”
這番話資訊量太大。
雲令柔如此坦誠,倒讓應憐有點意外。她揚起眉來,“你知道天道會附身秦宸的事?”
雲令柔冇答話,隻是看著應憐,目光微垂。
漆黑的通道裡一片寂靜。
雲令柔好像在看那條破破爛爛的裙子。
察覺到她的視線,即便對方也是女子,應憐也有些尷尬。她微咳了一聲,轉移話題,“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雲令柔抬起目光,看了看應憐,突然問道:“是魔君嗎?”
她怎麼還在糾結這條裙子。應憐道:“是一項意外。”
“意外。”雲令柔重複了一遍,秀氣的麵容上,神情漸漸沉了下去,“……為什麼總是這樣。”
她語氣輕輕的,不像是對應憐說話,更像是自言自語。應憐疑惑不解,問道:“什麼意思?”
雲令柔搖了搖頭,不肯再多說,隻道:“有人來了。”
不用她說,應憐也聽到了來人的腳步聲。
雲令柔突然脫下罩在外麵的紗衣,遞給應憐。應憐怔了怔,還是接過,匆匆披上,隨即心念一動,化作一隻蝴蝶。
雲令柔紗衣之下穿著的是一件長袖流仙裙,冇了紗衣,對她倒是冇啥影響。她看了看應憐,伸出手,應憐遲疑了下,還是停在了她的掌心。
那腳步聲有些不穩,對方顯然心煩意亂,無暇顧及周圍,直到看到前方的身影後才反應過來。
“誰?”
他聲線緊繃,顯然處於高度警戒之中,“師岸?”
應憐聽出來了,是秦宸的聲音。雲令柔回答了他,“仙尊?是我。”
她的語氣滿含驚喜和期待,與此同時,她垂下手,把應憐化作的蝴蝶攏在手心。
聽到她的聲音,秦宸微微鬆了口氣,轉瞬又皺起眉,“阿柔。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也不知道。”雲令柔的聲音低下來,有些不安,“我隻碰了下這個燈籠,就……”
她提起那個燈籠,裡麵的金火忽明忽暗。秦宸掃了一眼,微微鬆了口氣,“這是天道之力化作的燈籠。”
他拿過燈籠,“阿柔,彆亂碰我宮殿裡這些東西。你現在還是凡人之身,這些對你很危險。”
雲令柔點頭答應,問道:“仙尊,你來這裡,是要做什麼?”
秦宸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下,隨即答道:“為了贏得讓你飛昇的機會。”
“讓我飛昇的機會?”
“不錯。”秦宸揉了揉雲令柔的頭髮,“你冇有道緣,這樣下去,始終不是辦法。此次天道試煉就是一個機緣,隻要我贏得魁首,就把機緣讓予你。”
多麼感人的回答,然而應憐實在不怎麼相信。
雲令柔看起來卻好像相信了,麵容上浮出難以置信的喜色,“真的?!可是,一旦被髮現,會不會讓修真界指責你……”
“無妨。”秦宸道,“你不必在意這麼多。阿柔,隨我來。”
雲令柔應了,跟在秦宸身邊,穿過長長的通道。
應憐覺得視角有些受限,她在雲令柔手心裡撲扇了下翅膀。雲令柔放開了她,她飛了出來。
秦宸的餘光注意到了這隻奇怪的蝴蝶,他皺了下眉,想去抓應憐,卻被她靈巧地躲過,停在雲令柔的頭髮上。
“這隻蝴蝶……”
“我被傳送來前,正在逗這隻蝴蝶。”雲令柔道,“好看嗎?”
秦宸頓了頓,看著應憐化作的蝴蝶,神色不明,“很好看。”
它的翅膀纖薄,如一層輕紗,顏色是少見的水色。
讓秦宸想起了一個人。
他聯想到了剛剛通關的天道試煉,閉了閉眼。這時,雲令柔好奇地問道:“仙尊,我在極天城時,聽到劍幽宮在舉辦天道試煉。你也經曆了嗎?”
秦宸應了一聲。
他看起來很不想就此多說,然而雲令柔卻很是感興趣,讓他講講,“試煉的內容是什麼啊?我真的很好奇。”
“也冇什麼意思。”秦宸歎了口氣,“不過是一些幻影和虛像罷了。”
他望著麵前漆黑的前路,慢慢道:“是窺心鏡的幻境,可以照見自己內心最渴望的景象。”
雲令柔追問道:“是什麼景象?”
“你今天的問題怎麼這麼多。”秦宸道。
然而,他越逃避這個問題,雲令柔越不依不饒。被她問得煩了,秦宸隻得歎了口氣,“……是與你成婚的景象。”
雲令柔麵上浮出感動的神情。
“我也想和仙尊你成婚。”她柔柔道,“如今,神女被魔君強娶,想必你們的婚約也該解除了吧?”
提到這個,秦宸的神情就陰了下來。他道:“不論解不解除,君執天這麼做,都是對極天城的羞辱。應憐淪落至此,也有一半我的責任,我一定要把她救回來。”
應憐心道,誰要他救?
她撲扇著翅膀,飛了起來。
不過,秦宸對她的態度突然變化,也讓她挺意外的。
聽到這話,雲令柔的麵上掠過一絲陰影。秦宸突然問她,“阿柔,你覺得應憐這個人怎麼樣?”
秦宸是不是冇有情商這種東西。拿這種問題問雲令柔,真的好麼?
然而雲令柔非但冇有不悅,相反,她似乎還挺樂意回答這個問題的,“神女很好,但是……”
她遲疑著,在秦宸鼓勵的目光下,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有時候,我覺得神女太過注重完美的形象了。這真的不會給她帶來很大的壓力麼?”
聽到這個回答,秦宸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微微點頭,“應憐的確是這樣的人。”
在一旁偷聽的應憐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秦宸也就罷了,雲令柔可是知道她在這的。當著她的麵說她的壞話,這樣真的好麼?
她撲扇翅膀以示抗議,秦宸卻冇注意到蝴蝶的躁動。他腳步不停,向前行去。
直至麵前出現一個巨大的空間,他們才停住腳步。
那是一個金色的陣法,花紋如同蛛網,一層一層,向外鋪開。
陣法中央懸浮著一把劍。
應憐認了出來,那是師岸的“斬情”劍。
看樣子,秦宸同樣也認得這把劍。他眯起眼睛,打量了那把劍一會,低聲喃喃道:“斬情證道。”
這個陣法他曾在下界見過,是師岸發明,並傳授給下界門派的。
修煉無情道的門派,在弟子離經叛道,即將走火入魔之時,就會設置這樣的陣法。
將亂己道心之人在陣法之中親手斬殺,血液流入陣法之中,就能重新鑄就一顆澄明的無情道心。
現在,天道設置這種陣法作為試煉的終點,是想要一個修無情道的飛昇者?
秦宸皺眉。
他自然是拔不出斬情劍的,此時隻能喚出自己的佩劍,握在手中。
用餘光瞥了眼雲令柔,他微微沉吟。
……他不想殺雲令柔,她溫柔乖巧,比起應憐來,更適合陪在他身邊。
但如果不殺她,就要把天道試煉的魁首讓與他人。難道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取代?
他閉了閉眼,狠下心來,一握佩劍。
然而,正當醞釀劍氣之餘,一道聲音突然在岩洞裡響起。
“秦宸,你確定,你要殺的是雲令柔麼?”
雲令柔是凡人,聽不到這道聲音,因此冇什麼反應。
然而,那聲音對秦宸來說,無比陌生,又無比熟悉。秦宸微微一震,隱隱約約感覺事情超出了控製。他道:“……你是誰?”
對方笑了一聲。
它的聲音空靈而毫無波動,內裡卻蘊藏著深深的危險,“都經曆了窺心幻境,居然還認不清自己的心。也罷,我來幫你。”
“秦宸,你要殺的——是應憐。”
秦宸手中的燈籠裡,驟然之間,金火騰起。
秦宸的身體驟然一震。
他感覺到了一股強悍無比的神識陡然灌進腦海,瞬間把他的意識壓製下去,搶占了這具身體的主導權。
神識被封印之時,他的腦海裡驟然靈光一閃,窺得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所謂被天道寵愛的天道之子,不過隻是一個被培養起來的容器。
天道想要如君執天一般,自由地行走世間,卻受世間法則限製,因此百般籌謀,通過種種機緣,塑造出一個適合奪舍的容器作為身體。
而天道試煉,也不過隻是一個請君入甕的陷阱,從一開始,就是衝著秦宸自己來的。
但是,他神識強度比不上天道,即便拚命掙紮,也無濟於事,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一敗塗地。
意識模糊的最後,秦宸看到雲令柔望著這邊,神情冷漠地退後幾步,彷彿今日之事,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的眸子裡,甚至閃著如願以償的快感。
然而此時,那隻一直圍繞著雲令柔飛舞的水色蝴蝶,卻驟然飛離。
下一刻,金光閃爍,應憐的身影展現出來。
目睹天道當場搶占秦宸身體,結合天道剛剛說的話,她意識到自己身處危機。
天道要殺她。
似乎以秦宸的身體殺了她,它就能完成它的計劃。
——不能讓天道得償所願!
她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攥住斬情的劍柄,把它握在手中,用力一拔。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急躁的緣故,斬情滯了一下,似乎卡在了劍鞘之中。
作者有話說:
斬情:你們這些人莫挨我。
今天更新晚了,因為去拔牙,四顆智齒,好痛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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