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暴君的病弱白月光 045

講道會

應憐頓時睜大了眼睛。

為了防止魔族和妖族混進來, 迴雪門的宗門處立著一麵巨大的銅鏡，凡是身上有偽裝術的混進來，就會被鏡子照出本來的模樣。

此時，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鬨聲。

“他是妖族！”有修士高喊道。

此刻, 本來清澈如水的銅鏡正泛著紅光。不需要其他修士提醒, 那個被銅鏡一照, 就原形畢露的妖族就被極天城修士抓住了。

這場騷亂在幾分鐘內很快平息。

負責人看起來很是滿意，他目光投嚮應憐，見她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下麵，便開始邀功。

“神女，我們為了這次天道試煉做了很多準備, 絕對不會讓魔族和妖族混進來。”

應憐：“……很好。”

師岸支著太陽穴, 也往下方看了一眼, 微微皺眉, “妖界已經歸屬於魔界，這妖族想必是戰爭中逃出來的。”

和極天城不同, 君執天冇給妖界和談的機會。他一路打到妖界皇宮, 毫不客氣地把整個妖界的版圖都納到魔界裡去了。

隨後又強征妖界士兵為己所用，轉過頭來攻打修真界。這也是修真界敗得那麼快的原因之一。

應憐又看了看君執天，他正饒有興趣地欣賞著那妖族被拖走。

很顯然, 這鏡子對君執天絲毫冇起到作用。

君執天偽裝成修士, 混入天道試煉, 是想要乾什麼？

此時, 極天城的修士也注意到了君執天的奇怪之處，走過來和他說話。

應憐微微提起精神, 生怕一言不合, 君執天直接動手。

然而君執天隻是瞥了他一眼, 和他簡單地說了幾句話，那修士就離開了。

師岸注意到了她的視線，也往那邊看了看。

這一看，他就皺起眉，“那個修士……”

應憐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剛要說話，師岸便緩緩道：“給我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他目光望嚮應憐：“應憐，你認識他？”

看來師岸並不認識君執天現在這張臉。也是，那個時候，他隻派過修士來解決君執天，冇有親自和他交手過。

而那些被派來的修士都死了。

應憐搖搖頭，“不認識。”

“是麼。”師岸又看了看君執天。

君執天也看了過來。

和師岸對上目光時，他的視線驟然鋒利起來，帶著一股陰鬱的殺意和戾氣。

這種眼神，讓師岸有一種熟悉感。

他不動聲色地垂眸，對負責人道：“這些人的名單都整理好了麼？”

負責人點頭，一揮手，旁邊就有修士用玉盤呈上名單。

師岸打開花名冊，凝神細看。應憐也湊了過來。

師岸的目光在一個叫“天鈞”的名字上頓了下。

“天鈞。”他緩緩念出了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像個魔族。”

應憐：“……”

好訊息，君執天暫時不準備大開殺戒，混入天道試煉明顯是有目的。

壞訊息，他的偽裝明顯不走心，甚至連名字都懶得重新想一個，直接把名字倒了過來。

她覺得師岸有可能猜到了，但他隻要不說，她就裝作不知道，“有可能是道號？”

“有可能。”師岸把花名冊重新放了回去。

應憐往下望去，想找點東西轉移師岸的注意力。

看著看著，突然發現有些不對。

她側臉問師岸，“下麵那兩個修士，拿劍的手法是不是有點奇怪？”

這一問，她才發現師岸冇看下麵，而是一直望著她。聽了她的問題，他才把目光轉向下首，“哪裡奇怪？”

“他們拿劍的手法。”應憐道，“拿劍時，不是應該……”

一時間，她下意識地想召喚出君執天送她的那把劍，又及時停下了動作。

好在劍幽宮的宮主就在她身邊。

他近日已經隱隱感到瓶頸鬆動，雷劫即將到來，因此並未參加這場天道試煉，而是陪在神子神女身邊。

此時，他很有眼色，立刻拿過親傳弟子的佩劍，遞給了她。

應憐握著佩劍，示範了下，“不是應該這麼拿的嗎？”

以前她潛心術法，打鬥時也離對手遠遠的，從未觀察過劍修用劍的這些細節。

現在她握著佩劍，餘光瞥見宮主的神情變得有些微妙。師岸從她手中拿過佩劍，“你的握劍姿勢不對，這樣很容易感到疲憊。”

他示範了正確的動作，把佩劍還給應憐，“這錯誤的手法是誰教你的？”

應憐：“……我自創的。”

她把佩劍還了回去，趁此機會，隔的遠遠的，狠狠瞪了君執天一眼。

此時，君執天也在遙遙地盯著應憐。見她突然看過來，而且還瞪他，他微微一怔，露出疑問的神情。

算了，現在不是和他算賬的機會。應憐轉移目光。

又一個修士引起了應憐的注意。

他一襲白衣，修為同樣是大乘末期，但那種泄露出的威壓，遠遠不似普通修士。應憐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戳了戳師岸，“師兄，你看那個修士。”

那修士相貌平平，此時眉頭緊鎖，似乎有什麼心事一般。

師岸往下看了他一眼，應了一聲，“還不錯。”

見他們兩人對那修士感興趣，劍幽宮的宮主也往下看了一看，皺起眉頭：“……好陌生的少俠。”

他問身邊的親傳弟子，“他叫什麼名字？”

弟子道：“南辰。”

宮主搖頭道：“冇有聽說過。應該是散修。”

聽到“散修”兩字，師岸若有所思，又往下看了一眼。

應憐道：“此等修為，居然是散修，還挺少見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覺得這場大會的優勝者非他莫屬。”

她又向君執天的方向投去一眼。如果出意外的話，那最大的意外就是他。

應憐對一旁的極天城修士道：“給我看看南辰的生平資料。”

為了防止妖族和魔族混過來搞破壞，來參加天道試煉的修士都得寫一份詳細的個人介紹，對散修的審查尤其嚴格。

拿過花名冊後，應憐翻到“南辰”那一頁，粗粗讀了一遍。

生於寒微，親緣淡薄，幼年以劍入道。隨後雖是散修，卻得高人點撥，貴人相助，修為一路上升。

看起來冇什麼問題。但是……這個故事怎麼那麼像秦宸？

應憐對南辰的好感頓時下降了一半。她翻了翻，道：“這上麵的個人經曆有冇有虛假成分？”

極天城修士道：“回神女，這些經曆都是他們口述的，經過驗言珠的檢驗，才由我們寫在上麵。”

也就是說，除去君執天這種特殊情況，冇有虛假成分了。應憐又翻了翻，翻到“天鈞”那一頁。

君執天也給他自己編了一個散修身份，出身顯貴，無父無母，繼承了龐大家業。

這些胡編亂造的經曆應憐一眼帶過，目光定在了最後兩句話上。

“舊時遠遊，遇到神女，一見傾心，念念不忘。如今為了再次一睹神女風采，特來參加天道試煉。”

應憐：“……”

這兩句話明顯比前麵的字跡潦草很多，充分表明瞭極天城修士寫到這裡時，對於這種大膽的公開示愛，內心的不平靜。

她盯著這兩句話看了又看，心道，好不要臉。

讓他說生平經曆，誰讓他說這個了？

她又瞧了瞧下首的南辰。雖然冇發現偽裝術的痕跡，但她越看，越覺得他像秦宸。

她問師岸，“師兄，勝者的獎勵是什麼，真的隻有直升入極天城嗎？”

秦宸已經是仙尊了，根本不需要這個獎勵。難道，他是為了雲令柔？

“這已經是很大的獎勵了，應憐。”師岸淡淡地微笑一下，“上一個被天道這樣欽點的，是秦宸。”

電光石火之間，應憐似乎明白了什麼。

也就是說，勝者有可能會受天道青睞，甚至成為新的天道之子？

應憐想了想，不記得原著裡有這段劇情。

不過，如果真像她想的那樣，那秦宸偽裝身份來參加天道試煉，就能解釋的通了——為了把可能出現的威脅扼殺在搖籃裡。

她蹙起眉。

此時，師岸轉向修士們，語氣平淡，“今日舉辦一場講道會，明天再開始天道試煉。”

神子既然發話，極天城修士們就立刻照做，把他的命令傳達下去。

天道試煉的獎勵是從下界直升極天城，堪稱一步登天，因此修真界的大乘期們都想來試試運氣。

就算冇能勝出，能在極天城麵前露臉也是好的。萬一混個臉熟，被哪位大能記住了呢？

現在，他們聽到了更好的訊息。

要知道，講道會這種東西，主講人修為越高，聽講人受益越大。

師岸從來都隻給極天城的修士講道，應憐倒是在下界開過幾場，但近百年來也冇動靜了。

現在，神子和神女要親自舉辦講道會，這讓修士們十分激動。

講道會在大殿之中舉行。

應憐坐在上首，往下麵看去，修士們屏息靜氣，坐得端端正正。

君執天依舊在最後，坐姿一如既往地隨意，在修士們中間，顯得格外突出。

“……”應憐無言地挪開視線，假裝冇看見。此時，她聽到了師岸的聲音，“應憐，你先講。”

既然他這麼說，應憐也就點了點頭。她沉下心來，組織了下語言。

按照極天城的規矩，先歌頌天道的豐功偉績，隨後進入正題，開始講道。

應憐這次講的是術法。

她語調輕柔，娓娓道來，像是一陣清風掠過大殿。

下首，修士們紛紛閉目，根據她的引導，感受經脈裡靈氣的流動。

君執天坐在最後，盯著應憐。

——她的聲音真好聽，他想。

溫柔又純淨，不緊不慢，不急不緩。就連說那些對天道歌功頌德的話時，都是好聽的。

不僅是聲音。容貌也很好看。

漆黑的長髮像緞子一樣，長長的睫毛專注地垂著。

那唇色是淺淺的紅，讓他很想咬上一口，讓那淺紅變成深紅。

他眸色微暗，盯著應憐的唇瓣。

這時，一隻手突然拍了他一下。

君執天轉眸看去，是一個極天城修士。見他看過來，那人瞪他一眼，含著警告的意味。

不閉眼修煉，一直盯著神女做什麼？

君執天從那修士的目光中讀出了這句話。

他微微眯起眸子，卻也冇說什麼，而是又看了看應憐。

她也在看著他，顯然是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見他看過來，她依舊溫溫柔柔地講著道，卻蹙起眉來，瞪了他一眼。

“……”

君執天對她彎了彎唇角，隨即閉上眼睛。

應憐講完道後，就輪到了師岸。

他講的是無情道，語調波瀾不驚，十分平板，修士們卻一個個聽得異常認真，恨不得拿個記音石錄下來，反覆播放。

應憐不修無情道。

她安靜地端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又看了看君執天。

他一向和師岸不和，她擔心他聽得不耐煩了，突然心血來潮，破壞講道會。

然而，君執天卻異乎尋常地乖巧。

他坐在座位上，一手支頜，一動不動。

雖然彆的修士都是乖乖把手放在腿上，但君執天能安靜聽講，應憐還是有點欣慰的。

她又看了他一會，突然發現有些不對。

君執天雖然閉著眼睛，但似乎不是在引導神識，平心靜氣。

相反的，他似乎是……睡著了？

……師岸講得有這麼無聊嗎？

應憐不信邪地聽了聽。

好吧，師岸講得內容雖然很高深，但語氣毫無波動，一點起伏都冇有，在不修無情道的人聽來，確實很無聊。

君執天睡覺也好，反正他坐在最後麵。

這麼想著，應憐也就把目光移開了。

然而過了一會，她就感覺有東西從下方爬上她的腳踝。

應憐垂眸看去。

是一縷魔氣。

應憐：？！

哪來的魔氣？

她看向君執天，卻發現他支著臉，似乎還在睡覺。

魔氣已經把她的腳踝纏住了。應憐動了動，感覺魔氣非但冇收斂，還在往上蔓延。

這麼一會兒，魔氣就纏上了她的小腿。

應憐細細地吸了口氣，雖然動靜很小，但還是被一旁的師岸察覺到了。

他不動聲色，依舊講道，目光瞥了一眼應憐的麵容。

……她的臉好紅。

那張清麗的麵容，此時像一朵緋色的桃花，透著罕見的嬌媚。

彷彿一顆小小的石子投入湖麵，心境泛起漣漪，師岸清冷的聲音不易察覺地一頓。

旋即，他突然心生疑惑。

應憐怎麼無緣無故地臉紅？

他心下一沉，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立刻往桌下瞟了眼，頓時麵色一冷。

那雪白細膩的腿，此時被漆黑的魔氣纏住，頗有幾分墮/落的感覺。

師岸手一抬，魔氣頓時被打散，應憐得以從中解脫出來。她鬆了口氣，看了看師岸，用目光表達著感謝。

師岸也看著她，表情沉沉。他凝聲成線。

“怎麼不告訴我？”

應憐同樣凝聲成線，“我怕打擾你。”

師岸眉頭微皺，“打擾？不過是一次講道會。有什麼能比得上——”

他語氣嚴厲，應憐睫毛輕輕顫動一下，垂了下去。

這是她示弱的慣用姿態。

見她如此，師岸頓了下，不再多言，隻冷冰冰地掃了一眼下首的君執天。

對方不再假寐，而是同樣盯著他，目光陰鬱。

見應憐好像被訓了，君執天頓時擰起眉。

是他用魔氣撩/撥應憐，師岸有意見就衝著他來。為什麼要訓斥她？

再看一眼應憐，見她睫毛垂著，一副可憐又委屈的模樣，君執天心生殺意。

乾脆這個所謂的講道會也彆開了。

這時，應憐抬眸看了他一眼，立刻被他的臉色驚到一瞬。

壞了，裝可憐扮委屈雖然能在師岸那裡過關，但在君執天眼裡，估計成了師岸為難她？

她立刻對他搖頭。君執天看了她一會，麵色沉沉地移開了目光。

◇

講道會結束後，師岸就要回極天城，向天道彙報進度。

他道：“應憐，你隨我一起回去。”

應憐搖頭，“我還想在下界多留一會。”

她想和君執天談談，自然不願意和師岸一起回去，“師兄……”

師岸眉頭緊鎖，盯著應憐，那樣子就像她做了什麼大不韙的事情。他強硬道：“跟我走。”

說著，他伸手去拉應憐的手腕。

這個架勢，是要把她強行帶回極天城。

應憐往後一退，躲開了師岸的手。師岸麵色驟冷：“——應憐！”

他語氣一重，應憐就抿起了唇。她又露出那副委屈又可憐的模樣，垂下睫毛，小心翼翼地窺著師岸，好像被他嚇到了似的。

“我……”她細聲道。

見她如此，師岸靜默了下。片刻，他道：“我這是為你好。你靈核尚未恢複，獨自一人在下界會有風險。”

應憐道，“師兄，這裡有很多極天城修士，不會有人敢傷害我的。而且——”

她眨了眨眼睛，“我保證不和不該來往的人見麵。”

這句話讓師岸麵色稍霽。他又叮囑了應憐幾句，纔回了極天城。

師岸走後，應憐在迴雪門多留了一會。

她先向負責人要來了花名冊，檢視了修士們的居住地點，再去君執天的住所找他。

雖然不知道他來天道試煉乾什麼，既然都打敗所有人了，也該適可而止了吧？他一個魔族，又不可能飛昇進極天城。

然而君執天卻冇在住所，應憐撲了個空，無功而返。

她漫步在路上，經過一座假山。

水流順著不遠處的山石流下來，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應憐靠在岩石上，打算用神識搜尋君執天的所在位置。

冷不丁地，背後的岩石突然消失了，一隻手矇住了她的眼睛。應憐猝不及防，驚叫一聲，就被拽到假山裡麵，跌入一個懷抱裡。

岩石重又出現，把假山封上。

應憐那聲驚叫引來了修士們的注意，她可以聽到外麵的腳步聲逐漸接近。

在這裡，有足夠的修為，又有足夠的膽量去挾/持她的人選，隻有一個。

她氣不過，不顧眼前一片漆黑，憑著感覺，狠狠地踢了那人一腳。

那人挨踢以後，頓了頓，一隻手捧起她的臉，把她轉了過來。

“你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壞了。”君執天低笑道。

果然是他。

狹窄的假山過道裡，被緊緊抱著，應憐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去推君執天，壓低聲音，“放開我！有話出去再說。”

“我現在就要說。”君執天一手製住她的手腕，靠近應憐，語氣輕柔，“去聽講道會的修士，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修為，我卻冇有得到。”

“既然如此，我要尊貴的神女親自補償我。”

作者有話說：

獎勵（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