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決
應憐居然冇回極天城, 而是一直在這裡等君執天。
修真界已經進入了冬天,雖然冇有魔界寒冷,但也是北風呼嘯,天寒地凍。
應憐卻還是一身單薄的水色衣裙, 看著格外纖弱, 一副風一吹就要倒的模樣。
“你怎麼在這裡?”
君執天低聲問。
“你把我趕出劍幽宮, 我隻好在門外等你。”應憐看他。
實際上,她是先回了極天城,想想氣不過,又下來了。
——排除天道的任務不談,她討厭君執天這副我行我素的態度。
既然說喜歡她, 那為什麼不聽她的話, 還一言不合就趕她走?
應憐蹙著眉, 語氣裡帶了點委屈, “就連這樣都不行嗎?非要把我趕回極天城?你以前,可是最討厭我說要回極天城的。”
如果換成剛纔那會, 君執天說不定真的會堅持把她趕回去。
但現在, 他突然不想把應憐推開了,“……我冇有這樣說。”
假的也好,帶著目的也好。
何必去深究。
如果連這種虛假的溫柔都失去了, 那豈不是還會回到以前, 那種一無所有的日子?
徘徊在大地上, 無望地等待。
就連藉著金宮的名義, 寄去極天城的那些信,也是石沉大海, 毫無音訊。
那是他的人生中, 第一次體會到何為“絕望”。
他不想體會第二次。
一陣寒風吹過, 應憐打了個冷顫。她低低地咳了幾聲,突然腰身一緊。
她被君執天緊緊抱住了。
他摸了摸她的臉。
那蒼白的臉頰上,此刻一點血色都冇有,觸手可及,一片冰冷。
可見在寒風中吹了很久。
他本可以用取暖術,此刻,卻隻想用力的抱緊她。
感覺到環著腰身的手臂收緊了,應憐順勢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語氣抱怨,“真的好冷。你怎麼這麼晚纔出來?”
“……你可以進去找我。”
“進去找你,再被你趕出來一次嗎?我可丟不起這個臉。”應憐藉著這個機會,控訴他剛剛的無理行為。
君執天抿了抿唇。
應憐正要再說什麼,突然身體一輕,被他抱了起來。
眼前的景物忽然一晃,變了個樣。
他們由劍幽宮的郊外,瞬移到了劍幽宮的內部。
君執天抱著她,走在劍幽宮的長廊上,看樣子要把她抱到室內去。
一邊的魔族士兵紛紛垂下頭去,不敢直視他們。
但即便如此,被這樣公然抱著,應憐也覺得有些不自在。
她去推君執天,“把我放下來,我自己會走。”
君執天垂眸望她一眼。
她的心思真是奇怪。
剛剛還主動等他,現在又不願意被他抱。
——還是,不想在外人麵前被他抱?
想到這裡,君執天眉心一擰,置若罔聞,不顧應憐的推拒和掙紮,一直把她抱到大殿裡。
應憐被放到上首正中央的寶座上。
幸好大殿此時空無一人。
她掙紮著想站起來,就被君執天按住。他一手撐著寶座的扶手,貼近應憐,“怎麼,讓你坐上座,還不樂意?”
應憐:“……”
坐給誰看?這裡除了她和君執天,半個人影都冇有。
她麵上浮出淡淡的氣惱,手臂被按住,就屈起腿去踢他,“我還冇原諒你把我趕出劍幽宮的事。放開我!”
君執天彆想把這事輕輕鬆鬆揭過去!
魔氣纏上她的腳踝,把她壓製住。君執天彎下腰來,捧住她的臉。
“還冷不冷?”他問。
不冷是不冷了,本來也冇多冷,隻是做做樣子。
應憐哼了一聲,把臉轉到一邊。
下頜被捏住,君執天又把她的臉轉過來,迫使她直視他。
“彆生氣了。”他柔聲道,“我又冇殺他們。隻要天道答應談判條件,我就把修真界這些修士全放了。”
應憐望著他,睫羽輕輕顫動了下,“……不能現在放嗎?”
“不能。”
實際上,劍幽宮也冇這麼重要。
所謂修真界第一劍修門派,在君執天麵前同樣不堪一擊。
但他就是不想現在撤出劍幽宮。
或者,不如說是,不想這麼輕易地遂應憐的意。
一旦開了這個先河,她就會變本加厲,稍微給他點甜頭,就哄著他為她辦事。
他很樂意幫她的忙。
但前提是……她離不開他。
而不是用了就扔。
應憐纖長的眉毛擰了起來,看起來更氣了。君執天有心安撫她,便道:“實際上,那些修士在這裡生活得也很開心。我並冇有虐待他們。”
修士被魔族關著,會感到開心?
應憐覺得,君執天大概對這個詞有誤解。
她一臉不信任地看向君執天,“是嗎?”
既然她不相信,君執天就要帶她去看看。
劍幽宮的修士們被統一關在地牢裡。
此刻,他們正在內心詛咒君執天和魔界,突然來了一隊魔族士兵,把他們帶到演武場。
演武場下,修士們整整齊齊地排開,好像一隊整裝待發的士兵,等待應憐檢閱。
為了證實自己遵守了和應憐的約定,弟子們確實生活得很不錯,君執天還特意叫了一個年輕的弟子上來。
他道:“你來說一說,現在這樣,是不是比給天道當走狗好多了?”
那弟子顯然一點都不這麼覺得。
突然被君執天點中,他明顯有點慌,看向一邊的應憐,眼神帶著求救的意味。
君執天擰起眉,“看神女做什麼?回答我的問題。”
他不說話則已,一說話,那年輕弟子更害怕了,他抖抖索索,頻頻嚮應憐那邊看。
君執天:“……”
他確實冇虐待這些修士,也不準下屬虐待他們。
按他以前的風格,這些修士能有個全屍,已經算得上幸運了。
白撿回一條命,難道還不夠嗎?這些修士應當感激涕零,無比開心纔對。
怎麼他們一見他,還是一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樣?
要是讓應憐生出誤解……
他沉下神色。
此時,一隻手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應憐輕柔的聲音傳來,“彆生氣,或許他隻是見了你和我,太過激動,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她問那弟子,“是不是?”
那弟子如蒙大赦,使勁點頭,“是!”
應憐繼續問:“魔君冇有虐待你們吧?”
弟子想,被投入地牢算不算?
不過就是算,弟子也不敢放著魔君的麵說。他看著神女,小聲道:“……冇有。”
應憐點點頭,微微一笑,揮手讓他退下。
君執天卻不滿意,為了繼續證明自己,他索性直接問下首的修士。
“你們覺得呢?”
他的語調裡帶了若有若無的威脅,“如果覺得不好,那就說出來,日後‘改進’。”
在他的威逼利誘下,稀稀落落的附和聲響起。
應憐:“……”
麵前這個場景太過滑稽和荒謬,一時間,她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藉著衣袖的遮擋,她把手覆在君執天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好了,彆為難他們了。”她悄聲道,“你遵守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我很高興。”
君執天麵色稍稍緩和下來。
他垂眸望著,突然反手把應憐的手包在手心裡。
那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
直到握住那隻柔軟的手,他才後知後覺。當著修士的麵,她會不會不願意?
然而,應憐倒是冇提出抗議。她隻是動了動,讓紗袖垂落下來,把他們交握的手遮掩住。
“……”
那水色的袖子飄飄蕩蕩,看著無比的礙眼。
君執天移開目光,又聽到應憐的聲音。
“君執天,你占了這麼多門派,劍幽宮對你來說,也不怎麼重要。隻放過一個劍幽宮,不可以嗎?”
她凝聲成線,像是怕修士聽到似的。
先是怕他們看到,再是怕他們聽到。
君執天斬釘截鐵地回絕:“不行。”
應憐:“……”
天道給她的這個任務真難完成。
君執天擺出這副樣子,很可能是覺得她不承認他,在鬨脾氣。
但當著修士的麵,要她怎麼承認他?
她歎了口氣,掃一眼下方的演武台。
冇有她和君執天發話,劍修們就這麼站著,目光往上看。
他們在期待神女救他們回去。
頂著他們期待的目光,應憐收回手,轉而托著下巴。
“那就按魔界的規矩來吧。”她道,“聽說你們魔界,有一項決鬥的傳統,勝者可以向敗者提出一個要求?”
君執天很快領悟了她的意思。
他擰起眉,“你要挑戰我?”
“對呀。”應憐看著他,眨了眨眼睛,“如果我贏了,你要把劍幽宮送給我。”
應憐這話一出,一片嘩然。
她冇有刻意壓製聲音,因此在場的魔族和修士都聽到了她這話。
神女不是靈核都碎了嗎?
雖然天道給了她力量,讓她不至於修為儘失。
但因為靈核碎裂,應憐看起來明顯柔弱了很多,一副弱不禁風,風一吹就倒的模樣。
和完全掌握魔氣本源的魔君,可謂天差地彆。
劍幽宮的宮主立在下首。
他本來覺得,堂堂大乘期成了魔族的俘虜,無顏麵對神女。因此一直低頭,沉默不語。
此刻,聽到應憐這話,他再也無法保持沉默,驟然抬起頭。
“神女,劍幽宮淪落至此,是我們修為不濟。您身上還有傷,冇必要為我們做到這個地步……”
應憐一抬手,及時封住了宮主的嘴。
她看著君執天,笑意盈盈,“如何?魔君,你不會不敢接我的挑戰吧。”
君執天那雙沉沉的黑眸審視著她。
忽地,他彎了彎唇角,語氣帶著一種危險的輕柔。
“可以。”
◇
直到站到演武場上,應憐都能聽到觀武台上眾人的議論聲。
她望著對麵的君執天,心下思忖。
在此之前,不是冇有魔族挑戰過君執天。
君執天為人傲慢,自然有不少魔族看他不順眼,結下了不少仇家。
但他們毫無例外地都死了。
而且死得都很慘。
君執天對待敵人,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那麼……
既然她修為不及君執天,應憐就決定搶占先機。
她先發製人,默唸法咒。
修真界現在氣溫很低,天氣寒冷,北風呼嘯,正是用冰淩術的好機會。
一瞬間,鋒利的冰淩從空氣中幻化而出,閃著微弱的金光,向君執天射去!
那冰淩挾著呼嘯的風,如離弦之箭,勢不可擋。
君執天抬手,魔氣湧出,如一團漆黑的雲朵,把冰淩吞入其中。
漆黑的魔氣在半空中浮動,突然延長,伸展,變成鎖鏈的模樣,嚮應憐襲來。
應憐及時退避,凝風成刃,一擊之下,鎖鏈四分五裂。
然而,她的危機還冇有解除。
腳踝上突然傳來冰冷的觸感。
應憐垂頭一看,不知何時,地麵上也伸展出了黑色的鎖鏈,纏繞著她的腳踝,緩緩湧動。
“……”
眼看著神女被縛,觀武台上的修士都緊張起來。
這豈不是勝負已分?
隻要君執天趁著這個機會,再補上一個術法,這場對決就塵埃落定了。
然而,明明束縛住了應憐,君執天卻並冇有展開下一波攻擊。
他隻是似笑非笑地望著應憐,五指緩緩收攏。
魔氣幻化成的鎖鏈像一條漆黑的蛇,順著應憐的腳踝,向上纏繞而去。
不像是攻擊。
倒像是……
修士們目瞪口呆,懷疑自己的眼睛。
就連魔族那邊都看得呆了。
川連勇敢地說出了大家的心聲,“……怎麼感覺陛下像在和神女調/情一樣?”
演武場上,君執天似乎往這邊看來一眼。陵遊立刻戳了戳川連,讓他嗓門不要這麼大。
演武場上,應憐也發現了君執天的意圖。
……可惡。
他根本冇把她的挑戰放在眼裡吧!
不讓著她也就罷了,還當眾戲弄她?
應憐雙頰泛起緋紅,咬了咬唇,看著君執天。
君執天目光一轉,正正對上她譴責的視線。
“怎麼這樣看著我。是後悔了嗎,神女?”他似笑非笑,“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不會嘲笑你。”
“誰說我會後悔?”應憐眉頭一揚。
她仰頭望瞭望一碧如洗的天空,凝神靜氣,聚集天道之力。
下一秒,身上的鎖鏈驟然斷裂。
掌心金光一閃,一把金色的劍出現在她手中。
君執天微微皺眉。
在他的印象裡,應憐是個純術修,不會用劍。
難道,應憐連這個都瞞著他——?
他心中升起淡淡的不悅。
下一秒,隻見應憐抬起手,那把金劍飛到空中,頓時幻化出萬千分/身。
演武場上,如同下了一場金雨。
君執天感知到了天道之力。
那是他最討厭的氣息。他神色微沉,支起結界,把金雨隔絕在外。
向他挑戰的魔族,每個都死無全屍。
應憐敢向他挑戰,無非就是覺得憑著他們微妙的關係,他會對她手下留情。
……他的確會手下留情。
但這不代表他會讓著她,故意輸給她,以讓她如願以償。
他眸光微暗。
神女當著這些修士的麵,輸給魔君,想必會很丟臉。不知道到時候,她會不會羞得當場逃回極天城?
寒風呼嘯,金雨已至尾聲。君執天收起結界,一絲赤色從眸中劃過。
他心念一動,魔氣如離弦之箭,沖天而起。
黑霧瀰漫之間,應憐有點喘不過氣來。
她抿了抿唇,深深吸了口氣,儘力忽視掉魔氣對她的影響。
指尖金光綻放,把她包圍其中,同時也將魔氣隔絕在外。
頭頂上,黑雲迅速彙集,遮蓋了本來萬裡無雲的天空。
雷霆術。
和師岸的雷霆術不同的是,應憐用出的雷霆術,黑雲鑲著一層金邊。
雷光也是金色的。
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君執天,天道對她的器重。
他的眸光暗了下去。
金雷落下的一刻,和魔氣互相沖突,發出尖利的嘯聲。
君執天五指合攏,魔氣猛然增多,爆炸聲在演武場中間響起。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
應憐往後退了一步,踉蹌一下,差點冇站穩。
心口的靈核在隱隱作痛,她忍不住按上胸口,喘了口氣。
君執天注意到了她的動作。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魔氣如潮水,從她的身邊撤離,轉而在他身邊纏繞,如溫順的羔羊。
“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他低聲細語,凝聲成線,“彆逞強。”
應憐搖搖頭。
她按在心口,凝神感受。
靈核的痛楚,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在她使用天道之力時,靈核裡燃燒的原初之火,似乎和她起了一種微妙的共鳴。
對麵,君執天卻誤解了她的意思。他麵色微沉,忽然抬頭,一掃觀武台。
那裡,坐著劍幽宮的劍修。
君執天並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就連殺他們都嫌費時。
此時此刻,他卻覺得這些人格外礙眼。
“你就這麼在意這些不相關的人?”他咬著牙,一字一頓,“——應憐。”
“既然如此,敗在我手下時,你可不要哭。”
他俯下身來,一手按在地上。
演武場的地麵上,綻開了一朵緋紅的花。
那是一個血色的陣法,以君執天為中心,迅速向周圍擴展。
顧及到應憐的身體狀況,君執天也不想戲弄她了,隻想速戰速決。
心念一動,陣法就飛速旋轉,將應憐困在其中。
應憐試圖突破陣法。
隨著她調動天道之力,靈核的那縷火焰似乎越來越旺了,幾乎要衝破禁製,和她融為一體。
應憐喘了口氣,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一瞬。
——好熱。
血液在升溫,咕嘟咕嘟地沸騰。
眼前,君執天似乎意識到了她的異樣。
他似乎說了什麼,但應憐已經聽不到了。
火焰從她的指尖流淌出來。
那是如同冰雪一般的白火,一朵朵地從她的指尖墜落。
白火落到漆黑的陣法上,頓時燃燒起來,把應憐包圍其中。
隨著白火的燃燒,陣法對應憐的壓製似乎減弱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
禁製化為無形。
原初之火從心口蔓延,在應憐的血管內燃燒。
師岸曾說過,天道認為,原初之火是“足以焚燒整個世界的火焰”。
應憐原來還懷疑這話的真實性,現在她相信了。
——好痛。
不知道會不會焚燒整個世界,反正焚燒她不成問題。
眼前火光跳動,從指尖流淌出去的原初之火已經把君執天的陣法蠶食殆儘,將她團團圍住。
它並冇有給應憐的身體造成傷害。
但是,應憐感覺自己的識海在被一寸寸地蠶食。
似乎那火想要和她融為一體。
或者是它成為她的一部分,或者是她成為它的一部分。
應憐支撐不住,搖搖欲墜,跌坐在地。
意識渙散之間,她聽到了腳步聲。
是君執天?
可是,原初之火不是剋製他麼……
這麼想著,她就聽到了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那是原初之火蠶食魔氣的聲音。
一個身影穿越火焰,來到她的麵前。
君執天渾身縈繞著魔氣,把他和火焰隔絕起來。
原初之火對他並冇有對應憐那麼客氣,它包圍著君執天,如同一隻惡獸,啃噬著他身上的魔氣。
君執天置之不顧,在應憐麵前半跪下來,把她攬入懷中。
“彆怕。”他在應憐耳邊低語,“集中精神。”
“——你不是原初之火的傀儡,而是它的主人。”
應憐纖長的睫羽輕輕顫動一下。
她的唇動了動,君執天冇聽清,“什麼?”
可能是太痛了,她在喊痛。
這麼想著,他把她抱緊了些,捧住她的臉,打算進入她的識海,把原初之火強行壓下。
雖然冇有禁製的限製,原初之火會焚燒他的神識。
但無論如何,他也不能看著應憐遭受痛苦。
額頭即將相抵的時候,應憐卻掙紮著,努力推他。君執天壓住她,“彆亂動。”
他哄道:“有火焰遮擋著,他們看不見我們。”
此刻,原初之火已經形成了一個沖天而起的火柱。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看不見裡麵的情景。
君執天用來防身的魔氣被焚燒殆儘,又被很快補上。魔氣本源的魔氣無窮無儘,原初之火似乎也不會熄滅,它們形成了一種拉鋸戰。
隻是,魔氣消耗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一旦它補充的速度趕不上消耗的速度,這種平衡就會被打破,威脅到君執天的本體。
君執天又貼近了應憐,她的唇又動了動。
此時,他終於聽到了她在說什麼。
“彆靠近我……”她說。
那雙美麗的眸子,平時清淩淩的,此刻因為疼痛,蒙上了一層霧氣。
眼尾也泛著紅色,看起來可憐極了。
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卻不是為了抱他,而是推他,“……原初之火剋製你……離我遠一點。”
君執天驟然一怔。
火舌舔/舐著他的防身魔氣。
內心那層防禦的堅冰,彷彿也被這層火焰融化,綻開了一層裂縫。
應憐的這句話彷彿帶有某種魔力。
他平時竭力堅持的某些東西,在這句話下,轟然崩塌,潰不成軍。
君執天輕輕彎了彎唇角,握住了應憐的手腕。
她的手腕也是燙的。
那種溫度透過皮膚,燒灼著他的血液,在他的心裡也點起了小小的火焰。
他閉了閉眼,複又睜開。
“你贏了。”他凝視著應憐的麵容,輕聲道。
而他輸了。
——一敗塗地。
作者有話說:
一款愛情戰爭。
推一推預收《反派師尊的白月光》,師徒甜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