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
靈核儘碎後, 應憐能明顯感到身體的變化。
她由一個靈力高強的術修,變得虛弱無力,多走兩步路都喘。
現在她又發現了一個靈核碎了的副作用——隻要偷偷出門,必然會被抓住。
真可惡。
是她的修為現在和其他人差距太大, 在他們眼裡如同凡人, 所以才這麼容易就被髮現?
正想著, 肩膀就被粗暴地扳住,應憐抬眸,正巧看到君執天眸中流轉過一絲赤色。
事到如今,隻好繼續裝可憐。
應憐往後退避,一副被他嚇到的模樣。見她如此, 君執天的眸中寒意沉沉, “現在知道怕了?”
她現在這副樣子倒是楚楚可憐, 一副全然無害的模樣。
然而他亦清楚, 這不過是她為了逃脫懲罰,喬裝出的假象。
“應憐, 你自己說說, 這是第幾次了?為什麼總是學不乖?”
他用力一拉,應憐就撞進他懷裡。她吸了口氣,不正麵回答他的問題, 隻是去推他的手, “彆這麼用力, 疼……”
她口中喊痛, 實際上卻在給天機鏡爭取時間。
趁這會兒功夫,天機鏡迅速使用術法。
極天城的陣法不僅隻允許修士進入, 還限製魔氣和妖氣, 就算君執天也不例外。
鏡中世界由它操控, 頓時,應憐麵前的景象劇烈地波動起來。
肩膀上的桎梏一鬆,應憐抬起頭來,麵前君執天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天機鏡道:“好了,我把他傳送回金宮了!”
危機暫且解除,應憐鬆了口氣。
她整理了下長髮,開始秋後算賬,“你真不靠譜。不是說,連同陣法一起複製了麼?”
天機鏡也很疑惑,“理論上是這樣,誰知道君執天怎麼進來的。可能因為這隻是陣法的虛像,所以攔不住他?”
它又道:“不過現在你不用擔心,他已經被我傳送回金宮了。”
“……”
應憐想,什麼叫不用擔心?這纔是最需要擔心的吧。
君執天先看到她私自溜出門,隨後又在試圖抓她的時候,被強行製止,不氣瘋纔怪。
她總不可能永遠不見他。
不過,現在重點不是這個。
把這件事擱置一邊,應憐繼續向前走去,一邊走一邊問天機鏡,“你把現實裡每個人都投射到了鏡中世界嗎?”
“隻投影了極天城和金宮,至於投影三界,我現在還做不到。”天機鏡回答道。
應憐放下心來,“那我要去找師岸。”
神子宮在極天城的最東側。
師岸喜好清靜,神子宮空蕩蕩的,連下人的身影都很少見。
應憐踏入大殿時,一眼便看到師岸坐在書案旁,正撫摩著一把劍的劍鞘。
那把劍她認得,是師岸的佩劍,名為“斬情”。
作為神子,師岸被天道創造出來,生來就肩負著管理極天城的使命。
因此,無論是劍術還是術法,他都無一不精通,冇有一處短板。
見她走來,師岸抬眸看了她一眼,麵色淡淡,一點驚訝都冇有。
彷彿料定她一定會來一樣。
他道:“應憐。”
應憐在他麵前坐下。
師岸雖然地位和她平起平坐,但實際上年長她許多,在她剛被創造出來時,又教了她不少東西。
因此她在麵對他時,總有一種敬畏的感覺,躊躇片刻,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喀”的一聲,是師岸把劍放到了一邊。他低眸望嚮應憐,“你來找我,是有什麼話想說?”
應憐輕輕眨了眨眼睛,“冇事就不能來找你麼?”
“可以。”師岸道,“隻是你今日來,明顯是有心事。”
他語氣淡淡,不急不緩,“有什麼話就說。不必拘謹。”
應憐斟酌了下語句。
她真的很想知道,當年那些刺客是不是師岸派過去的。
鏡中世界裡的時間點,是君執天的秘密被天道揭露,她一氣之下,丟下君執天,返回極天城的時候。
當時她沉浸在被欺騙的羞惱中,跑去閉關修煉。
出關後,師岸便把極天城諸事都交給她處理,百忙之中,應憐也就漸漸淡忘此事了。
現實裡去問師岸,難免會傷害他們之間的關係,說不定還會被教育一頓,說她不該和魔族走那麼近。
問幻境裡的師岸總不會吧?
應憐問道:“關於君……陸燼,我聽說他在下界遭遇到了刺殺,刺客是極天城的人。”
聽到她的問題,師岸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長,應憐頓了頓,剛要接著說下去,便聽師岸道:“你怎麼會知道這個?”
他神色冷淡,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應憐,我記得你這段時間,是一直待在極天城的。”
“你先告訴我,為什麼陸燼會遭遇刺殺,我就告訴你。”應憐輕輕蹙眉,“莫非真的是你……”
“是我,或者不是我,有什麼區彆?師岸打斷了她的話,摩挲著桌上一塊硯台,“事實上,那個魔族還曾試圖向極天城寄信。”
這件事應憐以前從未聽說過,也冇見過信件。她不由自主地問:“信在哪裡?”
“燒了。”
“……燒了?可那是給我的信……”
“應憐。你是神女,不該和魔族有牽扯。”師岸語氣淡漠,“我是在為你著想。”
雖然道理是這樣,但他這種不容反駁的強硬態度,讓應憐有種被掌控的感覺。
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應憐抿緊了唇,一言不發地望著他,無聲地表示抗議。
師岸同樣盯著她,片刻後,淡而冷地扯了扯唇角。
“你被天道創造出來時,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我,應憐。我以為,我們的關係比起彆人,應該更近一點纔對。”
他的語氣裡帶著淡淡的惆悵。
應憐在心裡歎了口氣。
她以前怎麼冇發現師岸這麼獨斷專行?天機鏡確定冇投影錯人嗎?
罷了,跟幻影生氣有什麼用,而且也冇必要繼續問下去。
師岸厭惡妖族和魔族,十有八九是見她不殺君執天,於是替她代勞。萬一把他現在惹生氣了,不告訴她關於“道源”的事了怎麼辦?
“我冇有質疑你的意思。”她放柔了語氣,“師岸,你我同為天道造物,你就像我的兄長一樣,冇必要因為這個吵架。”
“兄長?”
師岸目光微垂,“那是凡人間的稱呼。你還是把我當作‘師兄’比較好。”
反正是幻象,應憐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好,師兄。”
她目光瞥到師岸放在一邊的“斬情”,有心轉移話題,便道:“我好久冇見你用劍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師岸就開始隻用術法,不再用劍,就連和君執天一戰中也是如此。
師岸語氣平平,“想多練習下術法而已。”
他拿過“斬情”,垂眸望著它,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突然,應憐手上一沉,“斬情”被塞到了她手裡。
她一怔:“這是……?”
“把它□□。”師岸道。
雖然不知他用意,應憐還是試探著握住劍柄。
她不是劍修,本以為拔劍會很困難,一試之下卻很輕鬆。
“錚”的一聲,劍刃出鞘,雪白的劍身閃著冷冷的寒光,映出了應憐的麵容。
拔劍出乎意料地容易,應憐不由得抬眸看師岸,“所以說,這代表著什麼?”
“斬情是一把專為無情道而生的劍。”師岸從她手中拿過劍,“心中有情絲之人,哪怕修為再高,也無法令此劍出鞘。”
這劍和師岸可謂相得益彰。
應憐心中生出了一個猜測,師岸大概是在用拔劍考驗她,看她是否對君執天生出了情愫?
幸好她通過了測試。
師岸把劍重新入鞘,放到一旁。應憐通過考驗,讓他的神色看起來緩和了不少。
應憐趁此機會,問道:“師兄,你知不知道‘道源’就在歸雲城?”
反正是幻象,她可以隨便問,不用擔心師岸起疑心。
師岸瞥了她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麼?”
看他的反應,是知道的。敢情被矇在鼓裏的人隻有她自己。
應憐長長的睫羽輕輕顫動,“陸燼似乎和魔氣本源有聯絡,一般方法冇法殺死他。我想試試,如果用道源的力量,可不可以?”
這個理由果然非常好用。
她一提要殺君執天,師岸就不再盤根問底了。
他依從她的要求,告訴了她更多關於歸雲城和道源的事情。
“所謂的道源,隻不過是不明就裡的人給它的稱呼。”他語氣淡淡,“實際上,它真正的名字叫‘原初之火’。”
原初之火是一團混沌的火焰。
它是萬物的伊始,也是萬物之終,擁有足以焚燬世界的力量。
天道生出靈識後,便使用陣法,將原初之火鎮壓在雪山之下,並定期投入祭品,以維持陣法。
照師岸的說法,天道在裡麵儼然是一個為拯救世界犧牲自己人的形象。
應憐對此持懷疑態度,“所以說,定期開啟獻祭陣法,是為了不讓原初之火逸逃出來,保護這個世界?天道真是用心良苦。”
師岸不含溫度地笑了一下,“天道自有它的想法。”
應憐心中一動。
以前,她總是下意識地把師岸和天道劃等號。
但根據師岸偷偷培養她看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那麼……
她問道:“你我是天道造物,是否也和原初之火有關?”
“這是自然,你我能與原初之火互相感應。”師岸一手支頜,語氣淡淡,“理論上,支配部分原初之火的力量,也不是不可能。”
這不能算暗示,幾乎可以算得上明示了。
應憐心領神會,“我最近得到了一把與‘道源’相關的武器。你瞧……”
她把那把匕首拿了出來。
◇
離開神子宮後,天機鏡在應憐腦海裡嚷嚷起來,“你就這麼告訴師岸了?”
還把匕首拿出來給他檢視?
應憐坦然地反問,“不行嗎?”
天機鏡想了想,也冇發現有什麼不妥。
且不說這裡的師岸隻是虛像,就是告訴真正的他,好像也冇什麼問題。
他可是極天城的神子,從來都是和天道站在一條船上。
但它還是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對。雖然應憐把匕首遞給師岸後,師岸隻是拿著看了看,就還給了她。
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天機鏡左思右想,這時便聽到應憐問它,“這把匕首的使用方法,當真是把它刺入君執天的心臟就行了?”
“是。”天機鏡肯定道。
應憐笑道:“很通俗易懂的使用方法。”
她心念一動,喚出匕首,細細摩挲著上麵的花紋。
之前她就有種感覺,這把匕首的外殼之下,似乎有一層禁製。而師岸還給她時,把這層禁製解開了。
原本,這把匕首給她的感覺是一座活火山,死寂冰冷的表麵下,潛藏著沸騰的火焰。
現在禁製解除了,它簡直就像一團活火,在應憐的掌心跳動。
傳說中,原初之火是足以終結整個世界的火焰,應該是凶暴、毫無秩序的纔對。
它帶給應憐的感覺,卻是充滿活力、生機勃勃的。
像一隻初生的小動物,在好奇地蹭著她的手。
應憐心中生出一個念頭,想要試著和它建立聯絡,又怕天機鏡發現。
舉棋不定之餘,天機鏡好奇地問:“你和師岸關係真好。他說他是你被天道創造出來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是真的嗎?”
天機鏡可真八卦,對於這些事尤其感興趣。
應憐一邊偷偷用心念和手中的匕首溝通,一邊不動聲色地回答它,“是真的。”
天機鏡專注聽八卦時,就不會發現她在做什麼吧?
抱著這種心理,應憐給它大致講了講往事。
那是幾百年前的事了。彼時,應憐剛剛被天道創造出來。
未來仙後的誕生,本該由仙尊親自見證。
應憐立在觀星台,等候著天道所說的“仙尊”的到來。
一連等了兩三個時辰,也不見人影。應憐獨自一人立在夜風之中,有些茫然無措。
這時,一個白衣的身影從黑夜中顯現出來。
他道:“應憐,我來帶你去神女宮。”
隔著紗袖,應憐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握住了。
她側了側頭,見那人一襲白衣,氣度非凡,便問道:“你就是仙尊嗎?”
那人一怔。
他緩緩道:“……我不是。我是極天城的神子,師岸。”
應憐“哦”了一聲,但麵上並未浮現出失望。她任憑師岸領著,下了觀星台。
後來她才知道,秦宸對她這個強行塞過來的道侶十分排斥,連麵都冇露,就離開了極天城。
師岸派人去找他,才知道他又去凡間了。無奈之下,他隻得自己去接應憐。
天機鏡聽得興致勃勃,“怪不得你和秦宸關係這麼差。害,要不是師岸修無情道,這個初次相遇還挺浪漫的,我喜歡。還有彆的故事嗎?”
應憐:?
天道知道天機鏡不務正業,在這裡催著她要聽故事嗎?
她正待回答,忽地感覺心念彷彿連接上了手中的匕首。
那種感覺就像突然打通了經脈,應憐周身一震。
與此同時,胸口的靈核彷彿得到了共鳴,一跳一跳地抽動起來。
痛感如蛛網,細細密密,從胸口向四肢百骸蔓延。心臟劇烈地跳動,感覺快要炸裂開了。
應憐猛地停下腳步。
她一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身體搖搖欲墜。
……有種下一秒就要暈倒的錯覺。
這是怎麼回事?
天機鏡也察覺到她的狀態不太對勁,驚道:“你怎麼了?”
應憐說不出話來,隻是搖了搖頭。
劇痛模糊了她的意識,出於本能,她想把匕首丟出去,它卻像生出了自我意識一般,緊緊攀附著她的手。
隨後,如蠟一般融化,浸入應憐的身體之中。
那一瞬間,應憐看到了許多畫麵。
世界的起源,三界的分化……
畫麵的儘頭,是一團永恒燃燒的活火。
她緊緊皺眉,劇烈地喘著氣,接收著這些訊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成功把天機鏡驚呆了。
天道在交代任務時,可冇說過還有這種突發情況啊?
它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通知天道,“應憐,應憐?”
隨著道源融入應憐的身體,鏡中世界也隨之起了變化。
頭頂的天空本來晴空萬裡,此刻驟然暗沉下來,烏雲密佈,陰雲中隱有雷聲翻滾。
鏡中世界本就靠一部分道源的力量維持。如今這部分力量被吸收,鏡中世界自然呈現出即將崩塌的征兆。
天機鏡心道,眼下這種情況,還是往上報告為好。
隻是,它還冇連接上天道,不遠處的空氣中便綻開漣漪,一個黑衣的身影浮現出來。
那是……
是君執天。
鏡中世界即將崩塌,他抓住機會,成功從金宮中脫身。
君執天沉著一張臉,魔氣縈繞全身。
應憐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偷偷溜了出來。
不僅一見他就跑,還動用天道之力,強行把他送出極天城,困在金宮之中。
他咬著牙,怒火在血管裡如火焰一般燃燒,焚燒他的理智。
……真不聽話。
表麵上乖巧柔順,背地裡卻總是想著反抗。
等他把她抓回來,一定要……
然而,看到應憐後,他神色卻驟然一緊。這時,應憐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喘了口氣。
她低聲喚他:“君執天……”
這一次可不是假裝柔弱了,而是真實的虛弱。靈核的痛楚從心口向周身蔓延,她顫抖了一下,差點冇站穩。
即將跌坐在地時,卻被一雙手扶住。
眼前一陣陣發黑,應憐摸索著,攥緊了對方的衣袖,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
所幸,這附近有一架鞦韆。
應憐被輕輕放到鞦韆上,她平躺著,閉著眼睛,感覺君執天在撫摸她的臉。
……好痛。
彷彿那融進去的道源是一團火,從心口開始,灼燒她的五臟六腑。
真的好痛……
應憐疼得蹙眉,情不自禁地抬手,想要抓住點什麼,隨後就被君執天一把攥住,“放輕鬆。”
衣物的窸窣聲響起。
他在解開她的……外衫?
應憐一驚,一瞬間忘卻了疼痛,睜開眼睛。
她的水色裙子外麵罩著一層紗衣,現在紗衣被解開,裡麵隻剩下了薄薄的裙子。
一隻手覆了上來,正按在她心口的位置。
應憐蒼白的臉泛起微微的紅,“你……”
雖然平時君執天也冇少抱她親她,但現在又好像有所不同。
君執天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冷冰冰的,“不願意?”
一聽就知道,他還在生氣,隻不過顧及到她現在的狀況,冇法發作出來罷了。
應憐輕輕眨了眨眼睛,她躺在鞦韆上,長髮絲絲縷縷地垂下,“……很痛。你輕一點。”
“……”
應憐後知後覺地發現,這話說得好像有歧義。
希望君執天不會想歪。
君執天卻隻是擰起了眉,“忍一忍。”
他半跪在她身邊,一手按在她心口上,垂下眸子,專心致誌。
隨著他的指尖光芒綻放,術法如同一股流水,浸入應憐的心口。
那似乎是一個禁製。
它像一個籠子,把應憐的靈核包裹其中,和經脈隔絕起來。
禁製成型的一瞬間,如冰雪消融,疼痛消失了。
快到剛剛的痛楚彷彿隻是一場錯覺。
君執天是把那團火焰封印在她的靈核裡麵了?
應憐動了動。君執天問道:“還痛麼?”
實質上是不痛了。但應憐不明說,她蹙起眉,藉著君執天的力坐起身來。
“是不痛了,但還是感覺很虛弱。”她擰著眉頭,掩唇咳了幾聲,“感覺很累……站不起來。”
事實上,情況遠冇有那麼誇張。
不過,如果她不這麼說,君執天豈不是就要開始和她算賬了?
不如繼續裝柔弱,讓君執天顧不得翻舊賬。等過一會兒,估計他也想不起來發火了,頂多象征性地警告她兩句。
君執天的黑眸盯著她,“那也是你自找的。”
要不是她私自溜出來,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他陰沉著一張臉,正打算再冷言冷語地諷刺她幾句,衣袖卻被應憐再次拉住。
她輕輕扯了扯,聲音細細的:“我知道。對不起。”
應憐能這麼乖巧地認錯,讓君執天不禁揚了下眉,“你錯在哪裡?”
“我不該私自跑出來,更不該躲著你。”應憐語氣柔順,認錯態度良好,“對不起。我保證冇有下次。”
“……”
君執天抿起唇。
應憐的“冇有下次”,他已經聽過不止一次了,可信度直線下降。
不過,聽應憐又咳了幾聲,聲音細細,再看著她蒼白的臉和毫無血色的唇,他最終隻是哼了一聲。
他道:“那你說說,應該怎麼補償我?”
“補償?”應憐睜大眼睛看他。
“是。補償。”
君執天俯身,貼著應憐的耳邊,輕聲細語,“你該不會以為,隻要示弱認錯,就能過我這關吧。”
“做錯了事就要補償,否則就要受懲罰。自己選一個。”
“……”
真不講道理。
她明明是被限製自由的一方,逃跑未果被抓,居然還成了過錯方,被逼著補償他。
但是,看在他剛剛給她下禁製的份上,還是滿足他吧。
這不是補償,而是獎勵。
應憐的睫羽微微顫動幾下,忽然抬手捧住君執天的臉。
隨即,她輕輕仰頭,把唇送了上去。
那是一個點到為止、漣漪一般輕柔的吻。
作者有話說:
親親(女主主動版)
以後的更新時間還是晚上9-11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