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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nw6709450 028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23

鶴沖天。

看?著雲芹的明眸, 陸摯立刻意識到,不是?這個?問題。

再一冷靜分?析,他去?還碗筷的時間,就算鄧巧君住在隔壁院子, 來回?方便, 也很難幾句就說清楚當日的事。

是?他惦念這件事, 隻是?, 越不想被雲芹知道, 越怕被她知道。

“關心則亂”,讓他少了鎮定,丟了謀略。

他趕忙合上嘴,目光閃爍。

果然, 雲芹緩緩放下手?,眼中思索, 道:“你是?說,你不知道咱們成親, 你被騙了?”

陸摯:“咳,不是?……”

他找補了兩句,雲芹卻?冇聽。

她隻是?想起那年一些細節, 比如,根本冇有拜堂, 也冇有見親眷。

她不愛較真,以為他們這麼做,應該有自?己的道理。

如今她瞭解何家的各種乾係, 不難猜,這事估計和何二舅他們關係很大。

她目光寧和,靜靜看?著陸摯, 卻?隻問:“就是?說,你一開始不想娶我的,對吧。”

陸摯心下微震,竟有些不敢和她對視。

他道:“不能?這般說。”

雲芹:“是?不是??”

陸摯垂垂眼睫,低聲:“……是?。”

他從冇想過,會在長林村娶妻,世人常說成家立業,於他而?言,立業更重要,隻有立此身,才能?給一個?女子保障。

一切卻?陰差陽錯,有了今天的對話。

雲芹也想,如果文木花和雲廣漢之間,也有這樣的陰差陽錯,他們會怎麼做?

須臾,她發現自?己想象不出來。

她見過的父母,是?成婚多年的夫妻,在父母視角看?來,她和陸摯還是?小夫妻呢。

這畢竟是?兩年前的事,她驚訝過後,就覺得?,目下還是?來路不明的五十兩更重要,那可是?實實在在的白銀。

她又問:“對了,你在床下藏了五十兩,要乾什麼。”

陸摯怔了怔,本以為兩人還會討論?兩年前的事,差點忘了,雲芹有彆的事問他。

既是?五十兩被髮現,他隻好和盤托出。

雲芹這才明白,他要悄悄打一支金簪,其實攢到四十兩就夠了,但他想到盛京打,就繼續攢。

而?當時,他說要送金簪,自?己也說了送他“金筆”。

但她說完後,覺得?不大可能?,到現在,差點忘了這回?事。

陸摯居然花了兩年,攢了五十兩,雲芹心虛一瞬,不過,如果這錢被冇收,成房內日常用度,那兩人又扯平了,哈哈。

想清楚了,雲芹隻說:“金簪……不急,正好要上盛京,這錢拿來用,可好?”

盛京不比陽河縣,加上何桂娥,一家四口?人,一年至少都要花三、四十兩,這還冇算上路費。

而?他們本來攢的錢,隻夠上盛京一年。

她是?相信陸摯能?在鄉試出頭,就冇擔心用度。

但誰也不會嫌錢多。

此時,她眼底有笑意,語氣溫溫和和的,好似兩年前的事翻篇了。

陸摯心口?緩緩放鬆,答應:“好。”

卻?見雲芹又想了想,說:“對了,你一開始,也不想娶我的?”

陸摯:“……”

翻篇的是?五十兩,而?不是?兩年前的事。

夜裡,吹滅了燈,陸摯去?親雲芹,兩人唇瓣摩挲,手?也摸向衣襟,溫熱的氣息,卻?有種意外的灼燙。

親著親著,雲芹用手?心按住陸摯的唇,陸摯停住。

一片黑,他眉眼幽遠,漆黑的眸底,透出一點光澤,細細閃爍。

雲芹窸窸窣窣的,翻了個?身,背對他。

現在不能?看?他,他太?好看?,會擾亂她的思緒,身後,陸摯靠近了她,溫熱的手?掌,搭在她肩膀。

雲芹說:“秀才,我得?想想。”

陸摯“嗯”了聲。

他想,她一定是?在想文木花,纔會下意識叫他“秀才”。

他一直知道,雲芹不擅長和人“爭執”,就像之前,她以為他會生氣,就讓他先去?私塾挨一日,再來談事。

他們的步調,不完全一致,但他會學著她的步調。

這般想著,一夜無話,第二天,依然是?陸摯先醒,雲芹小小賴了會兒床,就起來,順道叫何玉娘。

陸摯擺飯,今日的稀飯冒著熱氣,他吃了兩口?,直皺眉。

雲芹吃了,覺得?味道冇錯,問:“稀飯不好嗎?”

陸摯繼續吃,說:“……冇什麼。”

實則早上他起床後,發現嘴裡貼近牙齒的地方,長了一處口?瘡。

上次長口?瘡,陸摯已經忘了什麼時候,不過,上次口瘡位置這般刁鑽和刺疼的,還是?保興六年那年九月末。

當時,他們已陷入陸家種種刁難裡,舉子功名撤銷的訊息傳來後,雪上加霜。

父親急病昏厥,母親日夜以淚洗臉。

漏夜,他見過姚益,借了錢,租好馬車,車上,母親陪在昏迷的父親身旁,時不時和他說話,即使?他聽不到。

前方一處陡坡,陸摯下了馬車,雙手?拉著車繩,引著馬朝上攀登。

繩子粗糙,在他手?心摩出一陣陣絞痛,手?心應當是?破皮了,他想,最近不好拿筆。

好不容易,馬車到了坡頂,陸摯熱出一身汗,蕭瑟的秋風一吹,卻?打了個?冷噤。

他孤身一人,回?望身後。

深夜的盛京,大部分?是?昏暗的,偶有亮光隱匿其中。

隻遠處樓台上,燈火煌煌。

台上隱約傳來歌女清亮的歌喉,唱著《鶴沖天》——黃金榜上,偶失龍頭望。明代暫遺賢,如何向……

……

這日到了延雅書院,陸摯因口?中疼痛,更不想說話。

他目光冷淡,對學生們道:“我出三道算數,你們用昨日教的辦法做。”

學生們立刻低頭應是?,就是?自?詡陸摯得?意學生的駱清月,都不敢抬頭。

何家這兩天,也不太?平。

老太?太?開口?,讓何桂娥跟著雲芹,這事一出,無異於一道驚雷,家中眾人,無不驚訝。

雲芹纔在院子裡整理書稿,院門被拍得?“砰砰”響。

她不慌不亂,踩著鞋子,還披了件外衣,這纔去?開門。

意料之外,來的不是?韓銀珠,而?是?鄧巧君。

鄧巧君牽著剛會走路的小金燕,小金燕生得?肉乎乎的,一見雲芹,大聲道:“陸嬸孃!”

雲芹笑著抱她玩了一下,才放下,就問鄧巧君:“鄧嫂子,進來吃一杯茶?”

鄧巧君:“不了,我等等要帶金燕去?縣裡,隻和你說兩句就走。”

她也冇賣關子:“我聽說你要帶侄女兒走?你傻的,表弟是?秀才,你們要是?缺人手?,可以買個?丫頭使?著,多方便。”

“非要帶她,她娘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定要獅子大開口?!”

雲芹:“對哦。”

對韓銀珠來說,何桂娥是?她的“財產”,自?然是?要換成錢的。

她朝鄧巧君伸出手?:“到時候,還請嫂子借點錢給我,一定還。”

鄧巧君:“……”

她把雲芹的手?指捲回?去?:“你想得?美?!”

西院,李茹惠抱著何小靈和何欣,說:“你們羨慕桂娥姐姐能?去?盛京,可世事難全,人家娘那麼對她,好在,有你們嬸孃。”

“若冇有你們嬸孃,又不知是?什麼光景呢。”

兩個?小孩似懂非懂。

隔壁院子,傳來何佩贇的哭聲,韓銀珠果然大怒,連何佩贇都冇給好臉色。

這訊息是?春婆婆和她說的,她在院子裡大罵何老太?老虔婆,出過氣,這纔想了個?對策,徑直去?何老太?屋子。

她甫一坐下,就哭:“我把這孩子養這麼大,吃用哪裡不用錢?表弟和雲芹說帶走就帶走,孩子在外,我也擔心啊!”

何老太?讓她演一會兒,才問:“那你說要多少錢?”

韓銀珠:“一百兩!”

何老太?皺眉:“你搶錢麼?”

韓銀珠擦淚,說:“祖母,我早就知道,你留桂娥在房中,是?為了玉娘姑姑,可是?這是?我孩子,我生的孩子啊。”

老太?太?心口?起伏一下,啐她:“你個?不要臉的,也知道何桂娥是?你生的孩子,那你怎麼把孩子逼成這樣了!”

韓銀珠:“我什麼時候逼過她,還不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你若再強迫,我不如一頭撞死得?了!”

任由何老太?如何罵,韓銀珠就是?不鬆口?。

實則,何老太?也糾結,她在家中一貫雷厲風行,即使?如此,也有太?多不得?美?滿的事。

誠如韓銀珠所說,何桂娥是?她孩子,何老太?冇辦法真不經過生身父母授意,讓桂娥跟著陸摯雲芹走。

若真鬨開了,是?何老太?受人指摘,結果更利於韓銀珠。

房內吵了半日,未果,韓銀珠就先回?去?。

經曆過何桂娥不去?縣城那事,她已經想明白,何老太?纔是?何桂娥最大的靠山。

隻有把這座靠山扳倒,再去?針對雲芹,才事半功倍。

所以,她並冇著急去?找雲芹大鬨。

雲芹也不會主動挑事,韓銀珠不鬨,她就先靜觀其變。

另一邊,陸摯倒是?比雲芹更早知道,韓銀珠開口?要一百兩的事。

他讓胡阿婆幫忙盯著情況,一回?家去?廚房時,就得?了信。

胡阿婆搖頭,忍著怒意,說:“我也是?從春溪那聽的,家裡現在還冇彆人知道她要這個?錢,大爺莫要宣揚,就怕這隻是?開始,簡直、簡直把女兒當搖錢樹了!”

陸摯語氣寬和:“多謝你知會我。”

提著食盒,告彆胡阿婆,陸摯眉宇笑意消散,漸漸冷下去?。

這幾天,他情緒本來就,不好,很不好。

雲芹雖說“得?想想”,倒也從那日想到現在,當然,他們對話,吃飯洗漱,和尋常並無不同。

可是?到了晚上,她就一卷被子,背對自?己,就睡著了,叫他隻能?盯著她圓潤的後腦睡覺。

由著心情,陸摯倒也不打算和大房的客氣。

轉瞬間,他就清楚,該如何對付韓銀珠的漫天要價。

隔日,他同私塾請了假,上縣城。

縣衙裡,汪縣令依然不在,小吏說:“秀纔來的不巧,大人下村裡,去?看?秋收前的情況了。”

去?年受了災害,今年縣裡的收成依然不好,汪縣令有得?忙。

陸摯待要取出錢給他,客氣道:“叨擾你,到時候同大人知會一聲……”

小吏又笑說:“誒,秀纔不必說,大人已經吩咐過,若陸秀纔來尋他,我們都要報給他。”

陸摯道:“那勞煩了。”

於是?,小吏跑去?村裡報信,陸摯在衙門吃茶看?書,溫習功課,大約一個?時辰後,汪縣令回?來了。

他還是?那身起球的官袍,麵頰清瘦,目光精明。

陸摯起身,汪縣令道:“陸秀才,我以為你不會再來縣衙。”

這二人對話,就不必說太?明白。

當時縣裡發大水,陸摯和雲芹有報信的功勞,後來陸摯指揮調度百姓,雲芹還救了汪淨荷。

汪府欠了陸摯和雲芹一個?天大的人情。

汪縣令起先也等陸摯來主動提要求,結果一年了,陸摯冇來,再不久,他夫妻倆卻?要上盛京了。

汪縣令這話,就是?以為陸摯不會再來讓汪府還人情。

陸摯隻一揖,道:“學生確有不情之請。”

冇幾日,何大舅在家裡聽到幾聲話,是?何大舅媽和韓銀珠在商議何桂娥的事。

兩人義?憤填膺,彷彿她們本來多疼愛何桂娥,雲芹又如何橫刀奪愛,若不給錢就拿走這個?女兒,簡直做夢。

何大舅說:“你們這樣,可不是?賣了桂娥?實在不好!”

韓銀珠捱了公公的訓斥,心想她纔不是?賣呢,而?何大舅這老貨好似忘了,自?己當日要怎麼賣月娥的。

訓了妻子和媳婦幾句,何大舅逞完威風,就拿著抄寫的書信,要去?交差。

那位署名“努力加餐飯”的書生,前個?月就不接書信了,何大舅終於能?接幾封來寫。

隻是?他剛到韓保正那,韓保正卻?說:“唉,親家這是?時運不濟,那位書生,又接了書信了。”

何大舅:“怎麼會這樣?”

但韓保正這兒也有令他焦頭爛額的事,可冇空替何大舅找活計。

他說:“昨日,汪老爺差人說,我在長林村的土地不對,要找人查我土地。”

土地是?一方富戶的命脈,韓保正不像秦家霸道無德兼併土地,但這幾年,他多多少少,也違規置辦了一些。

這玩意最不經查。

從來,汪縣令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各村保正管好各村,他就適當讓利,畢竟他自?己手?頭也不乾淨。

但今日,卻?專門查韓保正一家的土地,正是?說明韓保正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韓保正想破頭,也不知道得?罪了誰。

他努力打點關係,縣衙一典吏,纔在汪縣令授意下,告知他“百兩”二字。

他問何大舅:“你那邊,可有什麼事,和‘百兩’有關係?”

何大舅立刻想到韓銀珠開口?要的“百兩”,可是?,有這麼巧的事嗎?

他將信將疑,吞吞吐吐:“這……我也不知道。”

回?家後,還冇等他想清楚,要不要同何大舅媽說韓家的麻煩,韓銀珠的父母卻?上門了。

原來韓保正的營生,也乾係著韓銀珠父母,他們自?然也著急,主動來找女兒。

韓銀珠聽得?“百兩”二字,十分?驚訝,仔細想,卻?不信何老太?有這能?耐,出動得?了官府的人。

可韓家著急,韓銀珠隻好試試,同何老太?說了,此事算了。

為此,她又捱了何老太?一頓罵。

然而?才說完,不到一個?下午,縣衙就不查韓家的土地了。

韓銀珠再回?想何老太?威嚴的樣子,心驚不已,這老太?婆莫不是?成精了,在官府那邊,都有這條關係!

自?此往後,她倒是?收斂許多。

至此,這個?訊息纔在家傳開——韓銀珠要一百兩,但幾天後,又不要了。

這日下午,長庚星綴於天際,傍晚秋風涼爽。

雲芹洗過澡,用一條乾燥的帕子擦頭髮,陸摯提著食盒和書篋,從門外進來。

她抬眼,笑說:“你回?來了。”

陸摯也笑:“什麼事這麼高興?”

雲芹比劃出兩個?手?指,說:“兩件事。”

陸摯拿走她的帕子,給她擦頭髮,他知道其中一件是?韓銀珠妥協,卻?不知道另一件是?什麼。

他問:“哪兩件?”

他擦頭髮力道剛剛好,雲芹舒服地眯眼,說:“大嫂子原來要百兩銀子,不用千兩。”

她高興的是?,韓銀珠冇獅子大張口?到那程度,而?房內正好有一百兩,但這不能?告訴陸摯,那五十兩還瞞著呢。

她眼底的笑意,倒冇叫陸摯忽視。

他問:“你不心疼錢嗎?”

雲芹:“心疼。隻是?李太?白說過‘千金散儘還複來’,你這麼厲害,百兩銀子,一樣能?賺回?來。”

陸摯想到自?己被收走的五十兩,又氣又好笑,為了金簪,冇得?又得?從頭攢。

接著,雲芹眼裡亮亮的,說:“我更開心的是?,嫂子還不要錢了。”

陸摯這才笑了:“是?叫人意想不到。”

雲芹:“是?啊,為什麼突然又不要了呢……”

陸摯:“誰知呢。”

他用手?帕裹著雲芹的頭髮,把她臉包得?圓圓的,一雙眼若繁星璀璨,熠熠生輝,可愛得?叫人想大親一口?。

他喉結輕動,捧著她的臉,低聲說:“能?不能?對我,也‘千金散儘還複來’?”

雲芹愣了愣。

這話問得?有些冇頭冇尾,她卻?知道,他在問自?己關於前幾天,得?知兩年前舊事的想法。

她腦袋從帕子裡掙出來,笑道:“呆,我什麼時候對你‘千金散儘’了?”

陸摯呼吸一窒。

雲芹:“吃了飯,還個?錢,我跟你說。”

陸摯:“還錢?”

雲芹點點頭:“是?啊,知道韓嫂子一定要錢,李嫂子就借我五兩,鄧嫂子借我十兩,胡阿婆借我五兩……”

陸摯:“……”

飯後,雲芹和陸摯借道西院小路,一起去?還食盒和胡阿婆的五兩,再去?李茹惠院子,還了五兩。

最後,繞回?東北院旁的北院,還了鄧巧君錢。

鄧巧君還說:“虧得?是?你們運道好,韓銀珠良心發現了。”

離開北院,幾步就是?東北院。

秋初的夜空,星子散落各處,下弦月仿若孩童剪的紙張,斜斜貼在天際,光澤尤為朦朧。

兩人看?著這輪月亮,心中都生出無邊的遼闊之意。

陸摯忽的道:“出去?走走?”

雲芹:“好。”

村裡,隻有他們興致突然來了,在這個?時候出門。

四周空蕩蕩的,一盞燈,輕輕搖動,照亮路麵。

陸摯牽著雲芹的手?,兩人在外頭轉了一圈。

雲芹觀察昏暗的景色,除了什麼時候看?都好看?的夜空,其他都乏善可陳,還不如看?身邊人。

她就看?向陸摯。

陸摯纔剛說完學裡的事,察覺她目光,他低眸,停下話語。

雲芹道:“陸摯,我前幾天也想,都是?兩年前的事了,為什麼我總會去?想呢。”

陸摯捏緊了燈的銅色長柄,一動不動。

靜謐裡,雲芹踢踢地上石子,小聲說:“我想啊想啊。”

嫁給陸摯後,她學文木花和雲廣漢那樣,所以,她先把陸摯看?成家人。

慢慢的,她心裡有了不太?一樣的滋味,那不是?學父母,而?是?和陸摯兩個?人的體驗。

就在這時,突然告訴她,他關於家人的身份,是?一個?意外,她有點迷茫,好像,這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日日夜夜的相處,並不是?假的。

她的心像風箏,被這種感覺,牽引著,一上一下的。

她抬起頭,朝陸摯笑了。

陸摯一愣,雲芹稍稍踮起腳尖。

在細微的蟲鳴,幽微的光影,輕微的秋風中,在無人知曉的夜裡,她在他臉頰上,親下一個?吻。

她說:“我好像,有點明白你說的‘喜歡’是?什麼了。”

陸摯呼吸放緩,問:“隻是?‘有點’嗎?”

雲芹小聲說:“多想幾天,可能?就更明白了。”

陸摯有些氣自?己,非要這時候問,再過幾天呢?

可轉瞬間,他心裡又蔓延喜悅——本來,隻要她能?不氣就好,她卻?給了自?己出乎意料的回?應。

雲芹有點羞,畢竟親他這種事,除了某幾次,她隻敢在他喝醉後親……他還裝醉!

她趕緊鬆開他的手?,繼續朝前走。

陸摯胸膛起伏,幾步追上她,又牽了她的手?,低聲笑了。

雲芹也笑。

倏地,陸摯耳畔,響起當年那曲《鶴沖天》:“……幸有意中人,堪尋訪……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

二十歲的自?己,形單影隻離開盛京。

而?此時,他的意中人,不需去?曲中的“煙花巷末”。

就在他眼前。

……

兩人在外麵吹了半夜涼風,心情卻?都很放鬆,不過,怕何老太?擔心,還是?在戌時四刻後,回?到家裡。

陸摯重新打熱水,雲芹翻出賬本,找來筆墨。

陸摯回?來時,就看?她攤開的那一頁,是?那日平賬畫的圓點,她把最後一個?圓點劃掉了。

還吭哧吭哧,補了一句:“六月,平賬完。”

這是?把她今晚的吻算進去?了。

陸摯一手?搭在桌上,說:“你說的不算。”

雲芹:“我說的算。”

陸摯:“不算。”

雲芹輕哼:“你一開始不想娶我的呢。”

陸摯:“……”

他頓了一下,看?到她眼底的笑意,又去?搶賬本,卻?來不及了,雲芹趕緊抱著賬本躲開。

她暗暗得?意,這句話,真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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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祝大家中秋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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