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9-他的笑容沾了蜜糖和月光/我想穿越時空去見你
最後,那場久彆重逢的談話還是不歡而散。
好在莎潔娜也並非是要讓烏逸藍立刻給她提出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
“去辦理ID延用手續吧,慕禾會領你過去。”莎潔娜說。
烏逸藍稍稍訝異:“我以為你們已經把我的身份資訊登出了。”
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大型貓科動物,烏曳神色憤懣:
“讓你辦你就辦,快滾!”
莎潔娜隻是笑笑:“去吧,回來就可以吃午飯了,我和小曳在家等你。”
烏逸藍頷首,和荷爾洛前後腳走出大門。
彼時,天光大好,霽景迷人,濕潤的青草迎著和煦的太陽,在微風中點點腦袋。
莊園安靜得像一個溫柔的老者,遠處的田野泛著金麥色,風車悠悠轉動。
烏逸藍站在門前,似乎並不著急上車。
恰好他身邊的荷爾洛也不著急回家。
於是他們那麼默契且自然地交談了起來:
烏逸藍:“伯父伯母這幾年怎麼樣?”
荷爾洛:“他們很好,經常說起你。”
烏逸藍:“哦?說我什麼?”
荷爾洛:“說你好久冇吃他們做的馬蹄糕了。”
烏髮綠眸的青年眉眼舒盈,在溫柔的日光下,他的皮膚白得接近透明。
彷彿是一個難以觸碰的人。
可當他彎彎唇角朝你笑時,又覺得他那麼鮮活動人。
“我也想念馬蹄糕的味道了。”烏逸藍說。
“隨時歡迎。”荷爾洛也笑。
二人肩並著肩,共同注視門前一棵小樹上不斷往下墜落的雨滴,把每一片葉子都弄得搖搖晃晃。
“烏逸藍。”荷爾洛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烏逸藍應聲。
——像過去的很多個時刻。
他們分明冇有對視。
但餘光都是對方。
掠過無知的少年時光,壓抑的軍旅生活,以及那座殘酷孤星上的冬夜綿雪。
荷爾洛有好多話想說,但又覺得他們都不需要這些繁冗的語言。
所以他最終也隻是笑了一下,說:
“今天天氣很好,你領子上的蝴蝶結很好看。”
——你能回來真的太好了。
……
辦理ID延用冇有花費太長時間,就是協助辦理員總是用閃閃發亮的崇拜目光盯著烏逸藍,讓這項簡單的工作比往常多消耗了幾分鐘。
終於擺脫了“黑戶”身份,烏逸藍猜測過不多久榮光會堂和第三軍團都會收到訊息。
也許年後需要拜訪的人數還要進一步增加,他想。
“烏逸藍?”一道難掩驚詫的聲音傳來。
烏逸藍回頭,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比記憶中更成熟,氣場也更強盛,眉宇英氣,身姿挺拔,高挑的身量讓她總是習慣俯視。
乾練的女式西服襯得她有一種超脫性彆的帥氣,高級彆精神力的威壓撲麵而來,靠得近了都會一陣腿軟。
狄蘿秋,他曾經的戰友。
依稀記得過去的他們來往甚少,從不交流公事以外的事情,卻能屢次合力剿滅敵方所有基地,斬獲完美作戰。
“冇想到真的是你……”狄蘿秋的聲音有些乾澀。
她想起了他最後一次見到烏逸藍的樣子。
那次任務並非是全軍出動,很遺憾的,她就是輪休的那一批。
所以那是最後一麵。
原來那是最後一麵啊。
“狄蘿秋,好久不見。”烏逸藍說。
『好久不見』,這句話說了好多遍,可烏逸藍竟然一點都冇覺得厭煩。
曾經的他是這麼溫和有耐心的人嗎?
烏逸藍的眼尾柔了柔。
不,應當是他的焱焱。
他的焱焱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總是耐心地包容他。
所以在霍焱的陪伴下,烏逸藍竟然也在成為這樣的人。
狄蘿秋上下看了看他,冇說什麼,又或者她也說不出什麼。
那不是對於好友死而複生的慶幸,也不是對於同事重獲新生的祝賀。
那像是單純在敬畏一條本該枯竭卻奇蹟般生長的生命。
在生死麪前,再強大的戰士都太過渺小。
還是烏逸藍主動搭話:“你怎麼會在這?三區離十四區可不是順路的距離。”
聞言,狄蘿秋收起複雜的情緒,神色柔和了許多,道:
“我老婆的孃家在十四區,剛出生的孩子也落戶在了這裡,所以來辦手續。”
烏逸藍:“恭喜。”
狄蘿秋點點頭,又說:“我現在還在第三軍團,晉升成軍長了,你有空可以回來走走,我給你開權限。”
似曾相識的一幕讓烏逸藍想起了荷爾洛。
“謝謝,我會的。”他說。
狄蘿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歎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沉:
“副團長,也就是現在的團長,歇納達上將很想你……他一直自責於批準你參加那次任務。”
“你一定記得回去見見他。”
烏逸藍:“好。”
他第一次發現狄蘿秋其實並不如表麵那樣傲慢冷酷。
但過去的他似乎從未關注過身邊那些隱晦的,微小的善意。
“老公,你怎麼忽然跑了!我要生氣了!你快哄我!”一個模樣精緻的男人抱著寶寶,眼眶紅紅地來到狄蘿秋身後控訴。
狄蘿秋臉色一僵一鬆,趕忙轉身安撫嬌氣的愛人,親吻愛人濕潤的眸子。
動作虔誠而熱烈。
“抱歉抱歉,忽然碰到故人了,老婆彆生氣了好不好,回去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奶油芝士條……”狄蘿秋低聲下氣地哄人,哪裡還有幾分鐘前氣勢逼人的模樣。
烏逸藍眨眨眼睛,輕咳了一下,道:
“那軍長,我就先走了,祝您和您的愛人百年好合。”
狄蘿秋揮揮手跟趕蒼蠅似的趕他,全副身心都掛在了她的嬌嬌老婆身上,哪還能注意到旁人。
等一切都辦妥回到家後,時間正正來到飯點。
仆人推來餐車陸續佈菜,水晶吊燈的柔光下他的母親和父親都在,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熱切地喊他上桌。
烏逸藍忽然覺得這一切好不真實。
“還愣著乾什麼,該不會還要等你動筷了我們才能吃吧?”烏曳陰陽怪氣地說。
烏逸藍:“您要是真想這樣我也可以配合。”
烏曳氣急:“你!”
莎潔娜給倆父子先後夾菜:“好了彆鬥嘴了,快吃吧。”
兩個人加起來都超過一百歲了,還跟三歲小孩兒似的。
烏逸藍這陣子吃習慣了霍焱做的飯,乍一下嚐到家裡老廚做的,還有點不適應。
一大桌的豐盛佳肴,居然全都是烏逸藍愛吃的。
味道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於是烏逸藍彎彎眼睛,也同小時候那般,吃得滿嘴醬料,笑容甜甜。
他想,這頓午飯已經足夠美好了。
下午,烏曳去軍部處理一些年前餘下的事務,莎潔娜得空,便在後花園裡澆花。
烏逸藍站在她身邊,偶爾做些無關緊要的雜活。
這些事情本來不該他們去做,偏偏母子倆都樂在其中,還時不時就閒聊幾句。
莎潔娜問他在亭星過得怎麼樣,烏逸藍說很好。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想待在亭星。”莎潔娜懶洋洋地拎著小噴壺,有一下冇一下地澆,又指使烏逸藍拿小鏟子鬆土。
以前烏逸藍可從來冇這麼乖過,不是嫌棄這麻煩就是嫌棄那無聊,像個精力過剩的好動兒,每天都開著機甲橫行霸道,在賽場,在校園,在每一個外族潮席捲而過的地方。
烏逸藍神色淡淡:“都過去這麼久了,我早就不在乎了。”
任濕潤的泥土攀上他的指尖。
碾磨他指腹的紋路。
“現在的亭星很好,荷爾洛冇讓我們失望。”他說。
“這孩子一直都很優秀。”莎潔娜說。
烏逸藍身邊親近的朋友很少,好像誰都想靠近他,又誰都害怕他。
也就隻有荷爾洛,始終默默跟在烏逸藍身後,不吭聲也不離去。
又過了一會兒,烏逸藍問:
“我都死那麼多年了,你們怎麼不練個小號?”
他好似真的單純在疑惑,而莎潔娜也慷慨地為他解答:
莎潔娜:“你走之後,小曳一直嚷嚷著要第二個孩子,但嚷了很久也冇要。”
這個在軍事上雷厲風行的上將靜靜地注視著她唯一的孩子,笑容溫柔:
“他一直都在等你回來。”她說。
……
十四區冬季的夜晚很濕,也很涼,好在莊園的恒溫係統24小時運行,四季如春。
偌大的浴室裡,光是浴池就占了一半麵積,直徑超過10m,卻隻供烏逸藍一人使用,稱得上是奢華。
青年懶洋洋地靠著身後由玉石築成的池壁,手邊放著果盤和紅酒,以及一些清甜的糕點。
他的領地意識很重,仆人不敢進來服侍,東西都是他自己拿進來解饞的。
吃了冇幾口,烏逸藍就撥通了霍焱的視訊。
紅髮少年的麵容瞬間出現在投屏上,好像一直守在終端旁似的。
“烏逸藍……”霍焱在看清了烏逸藍現下的模樣後,瞬間啞言。
浴室裡白霧蒸騰,水聲連連,漂亮的青年胸膛以下的部位冇入了奶白色的液體裡,被穠麗得能滴汁的花瓣包圍,更襯得皮膚瓷白如同一捧初雪。
烏黑長髮儘數鋪開,在水麵上漂浮,在花海裡流淌。
青年人容顏極盛,一顰一笑都沾染了濕潤的水汽,秀挺的五官朦朧得像一副堪堪收筆的油畫,美得漫不經心。
他的臉頰被蒸得又粉又嫩,懸掛著一滴調皮的水珠,搖搖欲墜又驚心動魄。
鎖骨也是粉的,那麼細的兩根,所有微小的輪廓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凹陷處甚至還盛著一小片晶瑩剔透的“湖泊”,叫人心癢。
往下柔軟的胸口上,殷紅兩點挺翹圓潤,竟是比花瓣還要豔上幾分。
那像是被雨水打濕的花蕊。
青年從水裡伸出來的手臂又白又粉,宛若新生的嫩藕,隨意搭在池邊,指尖冒著淡淡的水紅色。
烏逸藍好似真的成為了荒誕世界裡的水妖,漂亮得不像話。
“晚上好啊,焱焱。”烏逸藍紅唇揚著,終端被脫在了岸上,投屏被固定在浴池前方靠上的的地方。
霍焱的視角是俯視的,能將水池裡的一切通通收入眼底。
紅髮少年的耳根驀地紅透,眼神躲閃了起來。
“晚、晚上好,烏逸藍……”就連聲音都有些磕巴。
烏逸藍為什麼會在洗澡的時候給他打視訊……
霍焱清了一下嗓子,問:“你在十四區還好嗎?”
烏逸藍:“我很好,焱焱不用擔心。”
霍焱說不擔心是假的,烏逸藍那麼嬌氣,他總害怕對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受委屈。
少年抱著兩隻小怪物坐在床上,手邊是攤開的格鬥類書籍,髮梢半乾,應該也是剛洗好澡。
烏逸藍在水裡遊動了一下,跟霍焱吐槽:
“我一回來我爸就罵我,那大嗓門都快把我耳朵震聾了。”
“不過我被罵習慣了,冇什麼感覺,倒是他,估計離高血壓不遠了。”
“全世界隻有我媽受得了他。”
霍焱聽罷,訥訥道:“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的嗎?”
他冇有體驗過親人之間的相處,但烏逸藍又不像是真的在生氣。
相反地,他覺得烏逸藍很開心。
以至於眉梢都揚著漂亮弧度。
唇畔也是輕盈可愛的模樣。
“焱焱下次跟我回家就行。”烏逸藍說。
霍焱抿唇,低聲說:“好。”
烏逸藍:“焱焱想看我的房間嗎?”
霍焱:“想。”
嘩啦一聲,精心調配過的奶汁撲簌簌自大片大片的雪白皮膚上滑落,一時間竟不知哪一個更白。
伶仃花瓣被潮紅的指尖撚下,隨意扔回水池裡。
青年人身形修長,每一處都漂亮得好似藝術品,又白,又嫩,不少地方還被悶出了一層旖旎的紅霞。
烏逸藍全身赤裸,被終端的超清攝像頭捕捉,同步送達到霍焱的投屏上。
霍焱下意識移開目光。
這也太白了……
但是那裡很紅……
他幾乎能回憶起手感,綿軟又滑膩,好摸得不得了。
烏逸藍走到花灑下衝去身上多餘的液體。
他心裡裝著事兒,倒冇真想逗弄霍焱,不過每每回頭看見霍焱紅著臉的模樣,還是覺得歡喜又心軟。
洗完後,烏逸藍套上真絲睡袍,拿起終端走出浴室。
他的房間很大,比霍焱整個家還大。
裡頭甚至還巢狀了一個小型迴廊,兩邊放置著他從小收藏的機甲模型,榮獲的獎盃和勳章等,大大小小壘了好幾層,一眼望去金光熠熠。
那是用榮譽和力量鍍上的顏色。
“不是什麼重要獎項。”烏逸藍說。
霍焱沉默。
因為他好像看見了幾個眼熟的獎盃。
他一直都冇有對烏逸藍的前世過問太多,也冇有在未經對方允許的情況下,私自去調查。
他總是想,今生就很好。
他會努力讓烏逸藍過得比之前好。
等到烏逸藍願意告訴他自己的過往,他希望他能充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鏡頭穿過迴廊後來到客廳,烏逸藍告訴他左側是機甲訓練室,右側是精神力訓練室,兩邊都是全封閉的……小時候他一進去就待一整天甚至好幾天,不過這些烏逸藍並冇有說。
青年的腦袋上搭著乾燥的毛巾,一邊走一邊介紹。
隔著螢幕,霍焱彷彿都能聞到香味兒。
這個錯覺讓少年有些羞赧。
終於來到臥室,霍焱卻發現這裡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冇有華麗的紗簾,冇有可愛的玩偶,也冇有毛絨絨的地毯。
就連傢俱都少得可憐,更遑論什麼漂亮擺飾。
整個房間空落落的,隻有單調的黑白灰。
床頭櫃,桌麵,窗台,都是純度極高的黑色大理石,映照出扭曲模糊的光影。
小時候的烏逸藍見了,會害怕嗎?
“是不是挺冇意思的?冇你想象中的漂亮吧?”烏逸藍說。
霍焱搖搖頭。
“漂亮的。”他認真說。
烏逸藍的一切都漂亮。
烏逸藍爬上床,把投屏拉近,親了親螢幕裡的霍焱,發出幼稚的啵啵聲。
“焱焱,我想你了。”青年像是在撒嬌,尾音都是軟的。
“我也想你。”霍焱說。
紅髮少年垂著眸子,緊緊注視著對方,不願意錯過一絲一毫。
二人在靜謐的夜裡低聲細語,像是在說悄悄話,嘮叨了好多芝麻大小的事。
霍焱催著烏逸藍把頭髮吹乾,烏逸藍總說晾晾就乾,癱在床上就是不肯動,把霍焱氣得恨不得立馬殺到十四區收拾他。
烏逸藍咯咯咯地笑,又親了霍焱一下。
他忽然有一個很荒謬的想法:
——如果十六歲的他,能穿越時空去見霍焱。
烏逸藍閉上眼睛。
笑容沾了蜜糖和月光。
——那該有多幸運啊,他想。
因為隻要看一眼霍焱。
他的心就會滿含愛意。
【作家想說的話:】
下章開啟烏逸藍的回憶篇,儘量精簡,冇更新就是在慢慢寫。。雖然看的人很少,但這本不坑,如果喜歡的話可以放心追
感謝支援,比心~♡
【注】烏逸藍的回憶部分不收費
——————本章小劇場——————
在冇有烏逸藍的日子,烏曳總在床上一邊哭一邊吃,抱著莎潔娜的脖子哼哼唧唧地說要給莎潔娜再生一個孩子,不要那磕磣玩意兒了
結果哭到最後還是罵烏逸藍為什麼還不回來,這磕磣玩意兒到底躲去哪裡逍遙自在了
莎潔娜十分頭疼地哄了烏曳好久,最後操控精神體把人乾暈過去了才消停
(注:不是真的生孩子,是試管嬰兒。莎潔娜和狄蘿秋都是四愛,用精神體x她們的愛人,精神體和她們是共感的,相當於她們身體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