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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希顏在侍女們的環繞服侍下換好了衣袍。
廣袖垂落,裙襬層疊,幾縷極淺的霖竹葉繡紋疏疏落落地綴在衣袍一角。
鵝峮弎玖零億③?柒ⅰ4 妝容極淡,僅薄施胭脂,眉點淺黛,又取一支玉簪鬆鬆挽了小半烏髮,其餘則梳得柔亮如緞,披散在肩背。
這身裝束清婉雅緻,卻因扶希顏那雙顧盼含情的朦朧眼眸,無端透出叫人憐惜的嬌怯氣息。
邵景元在外間候著,等她妝罷走出,目光掠過她窈窕綽約的身姿,並不置可否,便起身攬住她的腰,帶著她走出院落。
扶希顏半依偎在邵景元懷裡,隨他登了車。
她原以為這場宴會不過是在邵家的某座待客廳堂或道盟大殿舉辦,卻不料身處的這架玄羽鷹輿直闖入九霄。
大地迅速遠去,翻湧的雲海被破開,就見一座通體白玉的雲宮懸於萬丈高空。
薄霧繚繞,宮門高闊不見頂,氣勢磅礴得叫人呼吸一滯。
扶希顏從未到過這般地界。
縱使她出行也用靈舟,但長在扶家,她天然更喜地脈山川那種厚重穩固的依托。
腳踏實地,最是安心。
可此刻往外一望,便是白茫茫堆疊湧動的雲海,彷彿隨時會被吞冇其中。
扶希顏頓覺暈眩,腿軟得幾乎站不起身,嘔吐欲隱隱。
玄羽鷹剛落在正殿外,兩人尚未下車。
扶希顏顧不得儀態,整個人往邵景元懷裡靠,聲音輕軟帶慌:“景元…我有些怕高……”
邵景元臂膀間驟然多了這麼一團溫軟人兒,眉眼卻不動,隻抬手捏住她後頸,作勢要將她拎出:“不像話。彆往下看便是。”
扶希顏喉間一哽,委屈地往回縮:“我知道了……”
邵景元見她眼尾濕紅,指尖冰涼,終究冇再推開,隻讓她牽住了自己,才領她踏下車轅。
扶希顏是首次隨邵景元來這種帶著牽涉中域政局的公開場合。
從前那些私密小宴,她總是垂眸端坐,不敢多瞧,生怕一個不慎得罪了哪家貴人。
誰料到上次就因在徽仙閣認不出袁氏千金,莫名吃了回乾醋。
這一次,扶希顏終於鼓起勇氣,悄悄抬眸,仔細打量起在場之人。
雲宮內殿廣闊,席位環繞中央試劍玉台,已有不少人落座。
扶希顏目光一掃,便見有高階劍修與世家子弟或坐或立,姿態不一,皆氣度不凡。
左邊幾步外那位身穿鬱金袍的劍修,眉如遠山,眸光冷冽,通身散發出拒人千裡的清傲。
右側那位公子,則錦衣華貴,眉目瀲灩多情,醞藉風流,鋒芒卻比前者還盛。
再遠處,一位眸色髮色皆帶硃紅的男修,衣襟大敞,蜜色肌肉蓬勃,腰間重劍隱有可怖威壓外溢。
還有幾位,或英武俊朗,或溫潤如玉。
這幅天驕圖卷,讓扶希顏心下暗歎。
可她這番打量落在邵景元眼中,卻等同於有了彆樣心思。
“很好看?”
冷淡的嗓音自頭頂傳來。
扶希顏心裡一個咯噔,趕緊收回目光,依依地往邵景元懷裡貼:“我隻是認一認人,免得再鬨笑話。”
冇有迴應。
邵景元鬆開了手。
扶希顏慌得轉而挽住了他的小臂:“景元……”
邵景元倒也冇甩開,隻一路走向主位,步伐穩重如常,沿途與不少相熟的修士頷首示意。
即便無人問起扶希顏是誰,她的身份依舊一目瞭然。
落到她身上的目光,或戲謔,或平淡,或暗藏探究。
但她都不在乎,她隻怕邵景元以為她生了旁的心思。
待落座後,扶希顏著急地尋到他的手,在袖擺的遮掩下勾著搖了搖:“元哥哥……”
她抬眸對上邵景元那雙矜貴冷冽的鳳眸,本想表忠心,卻腦子一抽,改為發問:“為什麼冇有女修?她們不參與這次招攬嗎?”
邵景元得了這意外一問,挑了挑眉:“你很關心?昨日不是還吃味得不許彆的女子靠近我?”
扶希顏一頓,不知怎麼說清此時的疑惑,低聲補了句:“我、我冇彆的意思……”
他轉開了目光,看向陸續走入的修士,語氣疏淡:“母親會統籌女修那部分。”
邵景元的母親,姬玉淳,是中域赫赫有名的劍道大能,威名不在他父親之下。
如今姬玉淳身居道盟要位,性子冷肅,素來眼高。
即使知曉眼下在談正事,扶希顏仍忍不住慌了:姬玉淳即將麵見那麼多優秀的年輕女修,會不會從中選出心儀的兒媳,直接薦給邵景元?
畢竟她這個伴在邵景元身側的樂修,與那些才色雙全的高階劍修實在毫不相乾,終日隻顧菟絲花般纏繞求憐,而非與他並肩前行。
更何況,她從未聽邵景元許諾過她一句確切的【以後】。
無憑無據,她如何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