覬覦(打賞加更)
邵景元見扶希顏眼睫輕顫,玉白的指尖緊攥住他的衣襬不放,未再多言,卻也冇阻止她。
人員齊備後,宴會漸入正題。
先是幾番寒暄致辭,緊接著便由邵景元登上中央玉台,圍繞道盟與邵家共同招攬青年天驕赴前線禦魔之事作征召動員。
“…邊界新現破口,伴隨異常空間波動,已確認非單一魔潮…需諸位前往鎮壓。然,波動亦預示新秘境開啟…邵家將於一月後啟程,率隊為先,聯同諸位……”
扶希顏本是安靜地坐在席位上,直到聽見邵景元也將赴前線,她的心高高地提了起來。
又是這樣。
趕赴前線,或多或少會帶傷而歸。
她不想再眼睜睜看著邵景元傷重歸來,自己卻無能為力。
更何況…此行有諸多實力出眾的女修同往,若給了邵景元與旁人並肩作戰,繼而生情的機緣,又該如何是好?
扶希顏想隨他前往的衝動再難抑製。
可在座皆元嬰修為,甚至半步化神,她一介金丹,如何去得?
在扶希顏絞儘腦汁之際,宴會進入比試劍意環節。
此舉既為甄選適合前線的劍修,亦順勢展示領隊主將的實力。
邵景元親自下場。
眾目睽睽之下,他執劍在手,劍鞘未除,身形已迅若鴻羽掠風,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封死對方破綻。
氣機鎖壓之處,無不逼人。
對手縱是中域名門子弟,也僅堪堪接下三招,便被他一記鞘鋒震得氣血翻湧,虎口微裂。
“錚——”第四劍落下時,對方的長劍發出低鳴,已生退意,拱手道:“邵道友劍意精純,受教了。”
邵景元衣袍微蕩,連髮絲都未亂分毫,平聲裁斷:“劍意尚浮,不宜赴前線。”
扶希顏望著他淩厲的身影,心跳怦然如鹿撞,又記起初遇那天。
而今日,心動依舊,卻似乎多了絲讓她終於明瞭的崇畏。
力量。
她要到何時,才能這般強大?
她想要擁有足以與他並肩的資格。
邵景元在比試間隙歸席小憩。
扶希顏壓下心頭層層翻湧的焦灼,執壺倒了一杯靈茶,遞過去,溫聲細語道:“景元,辛苦了。”
邵景元接過茶,低應一聲。
她見狀,在桌底輕輕牽住他的另一隻手,試圖尋求點微薄的安全感。
他冇收回手。
旁席幾位世家子弟見狀,笑著打趣:“扶姑娘這般體貼可人,難怪邵兄的劍意一日勝過一日。”
另一人語調慵懶地附和:“正是,希顏妹妹柔情似水,莫說邵兄,換我亦捨不得離半步。”
扶希顏聞言,非但不覺歡喜,心頭反而閃過一絲厭惡,連帶著自厭。
她不喜歡這種帶了覬覦意味的評頭論足。
若她是邵景元的正經道侶,這些修士還會像談論人界侍妾般,將諸如“捨不得”等廉價調笑掛在嘴邊麼?
“哢噠。”
茶杯碰上桌麵,發出輕響。
“與正事無關,莫再多言。”邵景元沉聲製止,卻未有更多的解釋。
扶希顏難掩失落。
玉台上新一輪比試很快又起。
這一回邵景元的對手,竟是閔伽。
鮫族出身的閔伽,麵容英俊得近乎端正,與他那位仍帶妖惑感的皇兄閔傕並不相似。
隻見他著一身簡樸蒼灰勁裝,銀髮利落低束,眼眸湛藍明亮,輪廓深邃,身姿挺拔,通身散出沉默的威勢。
這哪有半點閔傕口中所言的“性情散漫”?
比試開始,兩人對峙。
閔伽的劍意如怒濤拍岸,與邵景元的凜冽寒霜相撞,盪出無形空間波動。
平手,合格。
然而,對陣前後,閔伽始終未發一語。
扶希顏心想,這對鮫族閔氏兄弟委實迥異。
閔傕在陸上不用眼視物,言辭間慈嚴並重。
閔伽雙目清明,卻寡言得啞了似的,連句場麵話都不說。
閔伽察覺到扶希顏隱蔽的視線,劍意收勢時微微一頓,狀似平常地退場。
可下一瞬,扶希顏腦中忽響起一道清朗和緩的男聲:“扶師妹,為何這般看我?可是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