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斥
邵景元強勢的言語落下,扶希顏心口那點委屈燒得更旺了。
她一時忘了慣常的柔順,拚力掙扭了幾下:“不過是小事,為何不許?”
紋絲不動。
亦得不到迴應。
扶希顏的身子愈發用力地擰動推搡,試圖掙出些許平等對峙的空間。
邵景元卻被懷中這嬌軟的磨蹭撩撥得慾火叢生,臂膀猛地一勒,將她嚴實地壓入懷中:“再動?”
寬闊飽滿的胸膛貼上扶希顏的臉龐,那不發力時軟彈的胸肌僅隔著兩層居家衣袍麵料,將她大半邊臉包埋其中。
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下撞進她耳裡。
咚,咚,咚。
扶希顏瞬間滿臉通紅,連雪白的後頸也暈開緋色。
她張了張唇,卻隻吐出一聲細不可聞的輕喘:“…唔……”
扶希顏暗恨自己不爭氣。
明明心裡難受得很,怎麼一落入他懷裡,就軟得連骨頭都撐不起來了?
邵景元垂眸,瞧見靡麗的粉暈在她肌膚上一點點漫開,從後頸一路隱冇入領子的陰影處。
他眼底的冷色稍散,取而代之的是興味。
晨間那場短暫纏綿,本就未完全滿足他。
邵景元手臂一緊,將扶希顏往上箍,嘴唇貼上她後頸馥香沁涼的肌膚,毫不憐惜地咬了一口。
“啊——”
怯柔的泣喘,換來舌尖稍緩的舔舐,又沿著頸側一路遊移至脂玉般白膩的腮邊。
近乎溫存的吻,將扶希顏攪成了一灘春水,隻能在邵景元的臂膀間輕顫,方纔那點抗拒也消弭無形了。
他頓了頓,側過臉銜住她那終於恢複些血色的唇:“嬌氣。”
待扶希顏回過神,才發現身上的紗衣散亂,唇舌腫熱,腿心更是被邵景元那根棍子般直篤篤的性器搗磨得發麻,腦中也混混沌沌的。
邵景元從溫軟的包裹中抽身而出,像勉強吃了頓半飽,語調低惑:“我已請樂道一位大能來邵府,你隨我赴完宴,便與他練琴。”
扶希顏睫羽一顫。
這安排周全得挑不出毛病,跟那掛了滿牆的靈器一樣,皆是狂暴情事後的補償。
隻是更少有。
衡玄宗樂峰的考覈極嚴,能得外請的大能指點一日,抵得上苦練一月。
況且大能親臨邵府,她不必奔波,還能避開宗門那些閒言碎語。
回宗時,正趕上樂峰考覈,並不耽誤,自然也無拒絕的必要。
她正欲開口道謝一二,邵景元卻敲了敲桌沿。
那是示意旁人入內。
扶希顏茫然抬眸,卻見膳廳門邊已無聲無息地站了一排低眉順目的仆從。
為首的管事崔嬤嬤雙手捧著烏木托盤,上麵疊放著衣裙與配套釵飾,其餘侍女各執衣盒,恭謹候立。
每一套都極其華美。
有梔白底淡繡霖竹葉的對襟廣袖絲袍,有蜜合色鸞紋雀羽裳,還有黛青蹙金纏枝月華裙。
這些衣裙顯然用邵家內庫裡挑出來的上等料子製成,針腳細密,防護法陣隱隱流光,穿出門足以壓過一眾中域的世家女。
扶希顏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這些是今日赴宴的裙裳。
她下意識往邵景元懷裡膩,卻又想起方纔那番可笑的反抗,怯怯細聲道:“景元,你替我選嘛。”
邵景元摩挲著她不佩鐲鏈的皓白手腕,嗓音低淡:“不是說我不讓你做決定?自己挑。”
扶希顏被他這反諷噎得發窘,目光在幾套衣裙上猶豫徘徊,最終擇了那最與他平日喜好相襯的清雅絲袍。
若是今日不作陪侍,她或許會選最後那套月華裙。
可那般典雅貴重,更適合正院女眷的衣裳,配她如今這不明不白的身份,隻會叫人嗤笑。
扶希顏選定後,仆人們躬身退下,去更衣間準備侍妝熨衣。
膳廳重歸靜謐,扶希顏卻想起了另一事。
她急於回宗門,還有一個原因,是怕錯過扶家送補給品的使團。
使團在樂峰大考後抵達,亦是長老需將她近期的修行成果彙報回本家。
扶希顏本打算藉機弄清扶家二房與邵家屬臣暗通勾結的真相,也想知曉作為家主的長姐究竟是被矇蔽,還是……
但剛纔邵景元的態度那般強硬,她若真的偷摸接觸了,會惹得他大怒麼?
扶希顏仰起臉,揣摩著他的神色,試探開口:“景元…扶家的人過幾日就要送補給到宗門,我於情於理該接待……”
邵景元正把玩搓弄她細膩的指尖,語氣淡然無波:“我說過,近期不許接觸扶家人。往常你連他們送什麼都不問一句,這回倒格外關心了?”
扶希顏訥訥無言,又有些恍惚。
是啊,這些年扶家定期送來的箱匣,她大多隻掀蓋過目,那些丹藥靈器、衣衫首飾、綾羅綢緞,基本都被邵景元洞府的管事收進庫房裡落了灰。
她日常大部分的吃穿用度,無一不是邵景元讓人按份例安排備齊,樣樣極儘精細,說不出半句不好。
扶家送來的那些,反倒成了多餘。
就連她偶爾服的南域藥丹,亦是許久前儲於戒中的,且不敢在他麵前用。
照邵景元的說法,胡亂服用增益藥丹,會動搖她本就薄弱的修為根基。
但如今想來,他似在一點點剝離她與扶家的連結,又用邵家的奢華填滿所有空隙。
他果真厭極了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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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這次勾結之事,像是從很久之前,在她未覺察時便已生出的排斥。
可為的是什麼呢?
扶希顏垂下眼睫,掩住眸底那點茫然無措。
邵景元若真那麼厭棄扶家,又為何留她至今?
僅為那點床笫歡愉,抑或…彆的她想不到的緣由?
她不敢問。
扶希顏逃避似的依偎進邵景元懷裡:“…冇,隻是忽然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