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府,王妃閨房。
甦醒過來的王妃沈玥,緩緩坐起身,偌大寶寶食堂因這一動作而輕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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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麵頰緋紅、頭髮淩亂,眼中還殘留著三分迷茫。
「青禾!」
她近乎本能地將貼身侍女給喚了進來。
見到主子的瞬間,青禾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她看見主子上半身明顯不一樣了,顯然都是那奴才乾的。
此時青禾滿心的驚愕,她完全冇想到那奴才竟如此瘋狂,連高貴霸道的王妃主子都敢如此對待,內心更加認為趙飛雲死定了。
沈玥這才發覺了異樣,她瞟了眼了白皙嬌嫩的身體,整個人立時清醒了過來,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但僅是數息的功夫,她便恢復成平日那位無喜無悲,麵色淡然的王妃了。
此刻她倒是對昨夜那位肆意妄為的家丁生出了一絲興趣。
「那人的資料呢?」
聽到主子的詢問,青禾趕忙將準備好的趙飛雲資料遞了過去。
沈玥隨手翻看了兩眼,眼中的好奇在頃刻間轉變為了失望。
她原以為敢這般對待自己的傢夥,應該是個膽魄十足、勇猛無畏的存在,結果資料上顯示的卻完全相反,對方隻是個懦弱、窩囊、無能、受儘羞辱的下等家丁罷了!
這讓她再也提不起一絲興趣了。
「隨便找個藉口解決掉他吧!」
沈玥聲音平淡至極,彷彿隻是說些家常小事一般。
顯然在她眼中,區區一些人命罷了,並算不得什麼,尤其是那些賤籍,那更是如草芥般,她這些年來,不知道殺了多少。
「是,主子!」至於青禾在聽到這個命令後,也是一臉平靜的應和起來,這種事,她可冇少辦。
並且她早有預料。
沈玥緩緩走下床來,在看見了床單上那顯眼無比的一灘血跡後,眼中才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將這個收起來吧!」
她沉默糾結了數秒後,還是決定留下這個象徵著貞潔和屈辱的染血床單。
隨後她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來到了浴室,開始清洗起自己身體來。
她必須將那個奴才的東西給逼出來,這種窩囊廢可不配做她孩子的父親。
淨身後,她來到了花園之中。
此時正值百花爭艷的賞花時節,可看著這滿園的春色,沈玥眼中卻是蘊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焦慮和憂心。
她手中端著一杯茶,可直到這杯茶涼了,她都忘記品嚐一口。
整個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最近無比險惡的局勢讓她這個全雍州最尊貴的女主人也倍感無力。
先是大量難民逃難進入了雍州地界,再就是雍州相鄰的涼州已經被叛軍所占領,並且開始慢慢滲入了雍州。
而這近萬的難民卻是眼下最為棘手的難題,一旦處理不好,定然會成為叛軍的助力,還會直接影響到雍州的民心,這勢必會導致雍州城破人亡。
就在沈玥憂心之際,一名侍女來報。
「王妃娘娘,雍州知府又派人前來請您去議事了,並且已經是連續三天派人來請了,我們要不要做出一些迴應?」
聞言,王妃臉色有些陰沉了。
周圍的侍女們也是壓低了腦袋,心中有些惶恐。
似乎是察覺到王妃情緒不對,傳話的侍女臉色煞白,她此時恐懼至極。
嚅著嘴唇,猶豫許久後,最終才顫抖地吐出一句話。
「那知府通知說...」
「說什麼?」沈玥嗓音越發冷冰了。
「他說,如果王妃娘娘再不決定,他就做主放燕飛軍入城...」
此話一出,越發壓抑的氛圍直接炸了。
「放肆!」沈玥猛地睜開雙眼,原本絕美而明亮的眸子此刻銳利如刀,她抓起手中的瓷杯便狠狠投擲在地上。
碎瓷在地上炸裂開來。
見此情形,周圍所有人全都嚇得魂飛魄散,他們猛地跪倒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隻有青禾稍顯鎮定。
沈玥緩緩起身,一股無形的殺意自她體內散發開來,瞬間席捲整個花園。
距離最近的青禾都被這駭人的殺氣給驚得壓低了身子,她還是第一次見王妃情緒失控成這樣,心中陡然升起一種強烈的不安。
傳話之人的所有言語,也都被這股冷冽至極的殺意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此刻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再敢多說一句,下一秒,腦袋立馬搬家。
至於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此刻恨不得將頭埋進地裡,唯恐被王妃所注意。
沈玥目光如刀般掃視四周,見所有人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才冷聲說道:
「我寧可與叛軍決死一戰,也決不允許那畜生帶兵進城!
定王府的尊嚴不可丟!」
距離最近的青禾偷偷打量了一眼王妃主子。
看著神色決絕、眼神冷漠的主子,她深知對方已經下定了決心。
她當然也明白其中的緣由,知道主子是絕不可能允許燕飛軍入城的。
可流民叛軍問題近在眼前,已經到了不得不處理的境況。
她心中略微忐忑的低聲建議道:
「不如按照知府的意思,將那些流民誆騙入城內,而後統一處死?」
「愚蠢之舉!」沈玥麵露不屑地否決了,「一旦如此行事,一來我定王府威望蕩然無存。二來,這定會導致城內民心徹底倒向叛軍,我方必敗無疑。」
沈玥可不是什麼尋常婦道人家,能在雍州城占據主導地位就足以說明瞭她的智慧和手段。
她當然知曉民心的重要性。
「那難民問題該如何解決呢?」
沈玥思忖了一會,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似下了某種決心,她緩緩開口:
「如今大難臨頭,可那些富商權貴還都隻顧著自己那點錢糧,始終不願救濟難民,實在是死不足惜!
既如此,乾脆就將那些富商氏族全都膠死,這樣一來,難民危機立解,還能增加我放守城力量。」
花園內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周圍的侍女全都一臉駭然地看著王妃,眼中擠滿了驚恐和震驚。
尤其是青禾。
她從小伴隨著王妃主子長大,自然清楚王妃主子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人。
也知道主子一旦被逼到極限,是真的會下死手。
可這樣的決定,無疑會導致雍州城內亂四起,甚至還會逼反一眾氏族。
這樣的危機未嘗會比叛軍攻城來得低。
畢竟那些氏族早已滲透到城內方方麵麵,可不是那麼容易解決掉的。
對此,她滿心憂慮地出聲道:
「這件事知府怕不是同意的吧!畢竟他親家就是城內最大氏族的孟家。」
「哼,他不同意便換個知府,總有人會願意的!
區區一個五品小官罷了,死了便死了!」
沈玥眼神冷厲,比寒冬更凜冽。
花園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因王妃的決心和手段而震驚。
「這可是涉及數百上千的人呀!我們王府真能做到嗎?」青禾麵露不解的小聲詢問道。
她並不是在乎這些人的性命,而是在擔憂事情能否如願。
「這事不難...」在眾人吃驚的表情下,沈玥字字如屠刀落下,「來場鴻門宴便行了!」
僅僅幾個字,立馬卻蘊含著難以洗清的血腥味。
數百上千之人的命運就這般被王妃一言決定了。
王府大門,趙飛雲正苦苦祈求著守衛放行。
可令他最為擔憂的事情終究是發生了。
那該死的王府守衛還真是個收錢不辦事的渾蛋。
隻見對方發出一聲冷笑。
「哼!這點銀子,你踏馬打發叫花子呢?
趕緊滾,別打擾你爺爺執勤!」
說完還朝著趙飛雲狠狠踢出一腳。
踏馬的,銀子收了,活路也冇有了!
再加上對方那充滿鄙夷,如同看老鼠般蔑視的眼神,以及對自己肆意辱罵和毆打,這立馬惹惱怒了趙飛雲。
此時他殺心頓起,準備拚死一搏。
「嘿嘿!護衛大哥辛苦了!
這點銀子不打緊,就求您就讓小人出門一趟吧,我家人還在門外等著呢!」
說完,他低頭哈腰、一臉諂媚地朝著對方緩緩靠近。
可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卻是死死盯著對方的腰刀,腳下暗自發力,準備在靠近對方的瞬間,搶奪守衛武器進行反殺。
結果不成想那守衛猛地拔出腰刀,惡狠狠地等著趙飛雲,厲聲嗬斥道:
「給老子滾遠點,在敢靠近一步,爺爺手中的大刀可不長眼!」
這一動靜,立馬吸引了更多的守衛目光,更有人搭弓拉箭直指趙飛雲心口。
他已經聽到弓弦被拉開的聲響了。
見此,他連聲求饒,「誤會,都是誤會!
不出去就不出去了,小人這就離開!」
他轉身便走,冇有絲毫拖泥帶水,這纔打消了守衛們的殺心。
可在轉身的一瞬間,趙飛雲眼裡的光亮再次黯淡,心更是沉入了穀底。
「啊,完了呀!計劃才進行到第一步就被迫終止,一旦王妃醒來,我必死無疑。」
他邁著無比沉重的步伐,如同赴死的囚徒般緩緩挪向住所。
走出三兩步,趙飛雲就再次振作了起來,他將滿心的憂慮和恐懼壓下,試圖尋求著任何一絲生機。
不到最後一刻決不放棄!
這也是他作為武替學到的最重要的一個品質。
他開始嘗試與周圍家丁、侍女交流,試圖找到某種機會。
可沿途遇見的每個人,在看到他時,眼中都是那種鄙夷和不屑的眼神。
而這一切僅僅隻是他身穿灰色衣服導致,這件代表著下等家丁的衣服讓他備受羞辱。
這些目光也讓趙飛雲心中十分不爽,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去他媽的,怎麼隨便來個人都能鄙視自己,瞧不起自己,這日子真他媽過不下去了!
此刻他心中又憋屈又憤怒,更是因為死亡的逐步逼近,讓他心中有股怒火無從發泄!
就在他滿心憂愁之際,一個身穿淺白色素繡短衫以及白色百褶裙的漂亮侍女出現了。
她與其他家丁侍女態度截然不同,在見到趙飛雲時,非但冇有出言羞辱,反而還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她的容貌也十分符合趙飛雲對古代大家閨秀的想像。
少女娥臉杏眉,白淨的臉蛋上冇有任何瑕疵,渾身散發著一股溫婉端雅的絕佳氣質。
這等容貌,雖然不敵王妃絕美,但比起前世那些頂流明星卻是不恐多讓。
此時她正不疾不徐地緩緩走來,裙裾輕颺,儘顯端莊輕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