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冕城內,瀟湘館中,雖是鮮花爛漫,但是黛瓃心中猶如同被一層無形的寒冰籠罩,始終無法真正平靜。自姬黃奉命出使由部落,已是數日過去,非但冇有任何好訊息傳回,連常規的信使也彷彿泥牛入海,音訊全無。這種異常的寂靜,比壞訊息更令人心悸。
她每日依舊準時出現在天工織苑,麵對眾多求知若渴的人,悉心傳授《天工織要》的精妙。素手翻飛,織機劄劄,清泉般的嗓音講解著要點,姿態依舊優美,神情依舊專注。然而,細心之人不難發現,她那如畫眉宇間總縈繞著一絲難以化開的憂慮,偶爾望向北方天際的眼神,會流露出深深的牽掛與不安。
貼身侍女襲人依舊錶現得殷勤周到,伺候得無微不至。但在看似無意的閒聊中,她總會“憂心忡忡”地提及一些訊息:“姑娘,奴婢今日聽前院侍衛議論,說邊境近來似乎不太平呢,有扈氏的斥候活動越發頻繁了…”、“唉,希望少主他們一切平安纔好,那由部落聽說民風彪悍,也不知好不好相與…”這些話語,如同細密的針尖,一次次紮在黛瓃本就懸著的心上,不斷加劇著她那不祥的預感。
這日傍晚,夕陽的餘暉將流雲苑染上一片暖金色,黛瓃正對著一幅未完成的織錦圖樣出神,忽聞族長姬政派人召她即刻前往議事廳。她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涼,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她——有訊息了,而且絕非佳訊。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姬政族長端坐主位,麵色沉鬱,眉頭緊鎖,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更讓黛瓃心驚的是,旁邊還站著一位風塵仆仆、甲冑破損的護衛——黛瓃認得他,那是那日跟隨姬黃出使的精銳護衛之一,名叫石猛。
“黛瓃姑娘,”姬政的聲音沉重得如同壓著千鈞巨石,他揮退了左右,隻留幾個絕對心腹,“剛收到由部落方向傳回的緊急訊息。黃兒他們…在前往由部落的必經險地鷹愁澗…遭遇了埋伏!”
“什麼?!”黛瓃隻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她已經預判到姬黃此行不會一帆風順,“姬黃安全嗎?”
姬黃與她經曆過尋找蠶神洞的經曆,一般的偷襲姬黃完全可以對付,更何況還有柳湘蓮。但是有人回來報信,說明有不幸的事情發生,難道……?
黛瓃不敢想。
護衛石猛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虎目含淚,聲音哽咽,帶著無儘的悲憤與後怕,將鷹愁澗那場遭遇戰細細述說了一遍。
他講到如何遭遇精銳殺手伏擊,講到當他們看到姬琮公子時,他已經嚥氣。他們意識到,琮公子是為了保護少主才冒充少主引開敵人。當他講到那位文弱公子慘烈犧牲,講到少主如何悲憤廝殺、身陷重圍,講到那位神秘的柳湘蓮公子如何如同天降神兵、出手相救……最後,他抹了一把臉,強忍悲痛道:“…少主與柳公子已殺出重圍,安全進入由部落境內。但由部落態度曖昧刁難,談判異常艱難,進展緩慢。少主命我務必回來報信,並…並特意叮囑,請求增援,並非請求兵力支援,而是…而是希望黛瓃姑娘您能儘快前往由部落!”
“我?”想當初,她想陪著姬黃前去談判,但是姬黃不允許。如今姬黃特意派人回來找他,一定是遇到了難事。她不能退卻,她義不容辭,一定要和他站在一起。
石猛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解釋道:“少主深思熟慮。他說,由部落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有許多長老和族人對我姬姓部落心存疑慮,或因利益糾葛,或因畏懼有扈氏報複,或單純因閉塞而排外。單純的武力威懾和利益談判,難以真正打動人心,消除隔閡。”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黛瓃:“而姑娘您不同!您‘織女仙子’的名聲,早已隨著那些精美的絲綢,傳遍了若水兩岸,甚至更遠的地方。由部落民風相對質樸,許多婦人亦擅長紡織,卻苦於技藝落後,生活困頓。少主希望您能以傳授技藝、交流織法為紐帶,主動走近由部落的普通族人,尤其是那些婦孺百姓,讓她們能真切地看到、觸摸到、感受到與我姬姓部落交好所能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實惠與善意!此乃攻心之上策,或能從內部軟化阻力,瓦解由猷等主戰派的根基,為和談創造有利氛圍。少主說,姑孃的織機,或比千軍萬馬更能打動人心。”
姬政在一旁歎了口氣,介麵道,語氣中充滿了擔憂與矛盾:“黃兒所思所慮,確有其道理,深遠而精準。隻是…由部落如今情況複雜難明,敵友莫辨,雖有柳公子在旁護佑黃兒,但讓你一女子孤身前往那龍潭虎穴,老夫實在……於心何忍啊!”
“族長,我去!”黛瓃冇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姬政的話。她清澈的眼眸中雖還含著淚光,卻燃燒著的堅定與勇敢的光芒。“姬黃哥哥身處險境,需要我的幫助,我義不容辭!傳授技藝,惠及百姓,讓天下人免受饑寒之苦,本就是我的使命與心願。若能以此微薄之力助他促成盟約,化解乾戈,避免更多像琮弟弟那樣的悲劇,黛瓃縱是刀山火海,亦萬死不辭!”
得知姬黃無恙,她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大半,但聽到姬琮為救兄而慘死,心中又是劇痛難當,又是對那幕後黑手憤怒不已,更對姬黃此刻獨在異鄉、麵對重重刁難的困境感同身受。此刻能有機會去到他身邊,用實際行動幫助他,她豈會退縮?
姬政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纖細、卻在關鍵時刻展現出如此驚人勇氣與擔當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由衷的激賞與複雜的欣慰,最終重重一拍案幾:“好!好孩子!既然如此,老夫即刻安排!讓姬垣親自帶隊,點選五十名最精銳忠誠的護衛,明日一早便護送你前往由部落!一路之上,務必萬分小心!”他頓了頓,沉聲道,“一切,就拜托你了!”
“黛瓃定不負族長所托!”
兩日後清晨,天光微熹,黛瓃帶著雁子、沈清歌,在姬垣及五十名精銳護衛的嚴密護送下,悄然離開軒冕城,趕往若水方向。
柳湘蓮不在,沈清歌和雁子得知訊息後,執意同行。沈清歌淚眼婆娑,堅定道:“瓃姐姐去哪,清歌就去哪!我能照顧自己!”雁子則一言不發,隻是默默檢查著隨身攜帶的藥囊和暗器,眼神堅定。黛瓃知她們心意,拗不過,隻得帶上這兩位姐妹。
一路跋山涉水,風餐露宿。雖偶有遇到小股野獸或險峻地形,但有經驗豐富的姬垣和精銳護衛在,總算有驚無險。數日的疾馳,人馬皆疲。終於,在一個黃昏,一行人風塵仆仆地抵達了若水南岸。渾濁湍急的河水奔騰不息,對岸由部落寨子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模糊而神秘。
姬部落士兵頭目準備派幾條船送他們到對岸,黛瓃拒絕了。她說,“我是西陵黛瓃,不能帶著姬部的士兵。你們留在這裡,等我和姬黃凱旋!”
姬垣明白其中的道理,敬佩地對黛瓃說:“姑娘保重!”
黛瓃領著沈清歌和雁子登上小船。
船到中途,對岸的由部落巡邏戰士很快發現了他們,立刻警惕起來,弓弩上弦,嚴陣以待。雁子向對岸喊話,亮明身份——西陵黛瓃奉蠶神遺命,來由部落傳授紡織技藝!
“黛瓃?織女仙子?”守衛的由部落戰士們麵麵相覷,這個名字他們從過往行商或流言中隱約聽過,據說是一位能織出天上雲霞般美麗布料的神女?這對幾乎家家戶戶都有織機、卻始終技藝落後、織物粗糙的由部落婦人來說,有著難以想象的巨大吸引力。訊息立刻被飛報回寨中。
此刻,由部落的議事廳內,正因盟約的具體細節和條款爭吵得不可開交,火藥味十足。以由猷為首的一派長老極力反對,吹毛求疵,恨不得將姬黃提出的所有條款都推翻;以酋長由莽為首的一派則猶豫不決,既怕得罪有扈氏,又捨不得姬姓部落承諾的利益;而還有一部分長老,則保持沉默,觀望風向。
就在這時,守衛衝進來,通報了“織女仙子”到來的訊息。
喧鬨的議事棚內頓時為之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織女仙子?她怎麼來了?”由莽粗聲粗氣地皺起眉頭,一臉困惑不解,這個時候來個女人添什麼亂?
由猷眼中立刻閃過一絲陰霾與警惕,他猛地站起身,急聲道:“酋長!此事蹊蹺!定然是那姬黃眼見談判不成,又耍弄什麼新的詭計!派個女人來,是想用美色迷惑我等嗎?還是想探聽我部虛實?此女絕不能讓她進寨!應立即驅逐!”
“酋長!諸位長老!”一個清朗、沉穩而正直的聲音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隻見坐在由莽右下首的一位年輕男子應聲站了起來。
他約莫二十出頭年紀,身材高大挺拔,猿臂蜂腰,即使穿著由部落傳統的、略顯粗獷的皮革與粗麻布縫製的服飾,也難掩其勃發的英武之氣。麵容英俊,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線條分明且堅毅,一雙眼睛尤其明亮有神,如同蘊藏著星光,透著坦誠、智慧與一股不容置疑的浩然正氣。他便是由部落酋長由莽的嫡長子——世子——由澈。
由澈先是對父親和諸位長老行了一禮,然後朗聲說道,聲音清晰有力地傳遍整個議事廳:“父親!諸位長老!‘織女仙子’黛瓃姑孃的仁心與美名,孩兒早有耳聞。聽聞她來自西陵大族,卻毫無驕矜之氣,胸懷博大,無私地將神奇織造技藝傳授於沿途各個部落,惠及無數貧苦百姓,使許多人免受凍餒之苦,乃是一位真正慈悲為懷、令人由衷敬佩的奇女子!她此來明言是為交流技藝,惠我族人,並非參與軍政大事,我等豈能因無端的猜疑和莫名的恐懼,便將這主動上門的善意與機遇拒之門外?這絕非我由部落應有的待客之道,更非勇士所為!”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繼續誠懇地說道:“況且,紡織之事,關乎我部落每一個家庭之溫飽。若黛瓃姑娘之技藝真能惠及我部落婦人,提升我部織物之質,換取更多生活所需,此乃造福部落、功在長遠之美事一樁,於我部有百利而無一害。孩兒認為,於情於理,我們都當以禮相待,恭請仙子入寨!若因猜忌而錯失此良機,豈不可惜?”
由澈在部落中聲望頗高,因其為人正直勇敢、處事公允、且始終善待普通族人,深受年輕一代和底層民眾的愛戴與擁護。他的話語很有分量,且句句在理,頓時讓不少保持中立和原本就傾向和平交流的長老暗暗點頭。
由莽看著自己器重的兒子,又瞥了一眼臉色陰沉、還想反駁的由猷,沉吟片刻,最終大手一拍桌子:“好了!澈兒說得在理!我由部落不是膽小怕事、不識好歹之輩!傳令下去,打開寨門,以禮恭請西陵織女仙子入寨!安排最好的客舍住下,好生招待,不得怠慢!至於技藝交流之事,明日再專門商議!”
“是!”立刻有戰士領命而去。
當黛瓃在姬垣和精銳護衛的嚴密護送下,緩步踏入由部落那粗獷的寨門時,立刻吸引了所有聞訊趕來的由部落族人的目光。她並未盛裝打扮,隻穿著一身簡單卻不失精緻的大紅色織錦長裙,裙襬上用銀線繡著淡淡的雲紋,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流動。
烏黑如瀑的長髮僅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鬆鬆綰起,幾縷髮絲垂落鬢邊,更襯得她容顏絕美,膚光勝雪。她氣質空靈澄淨,眼神清澈平和,彷彿山間清泉、林間明月,與寨子粗獷原始、充滿蠻荒氣息的環境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卻又奇異地融合出一種震撼人心的和諧之美,令人不敢直視又無法移開視線。
由澈作為世子,親自前來迎接。當他看到黛瓃的第一眼,便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般,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整個人愣在了原地。他並非冇有見過美麗的女子,但從未見過誰能將絕美的容顏與如此超凡脫俗、慈悲寧靜的氣質完美地結合在一起。
那清澈如山泉的眼眸,彷彿能一眼望進人心底,洗滌掉一切塵埃與雜念。他聽聞過關於“織女仙子”的種種傳說,卻萬萬冇想到,本人竟比那一切傳說加起來還要令人心動神搖。
他迅速強迫自己從瞬間的失神中回過神來,壓下心中那從未有過的、劇烈而陌生的悸動,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右手鄭重地撫上左胸心口,行了一個最為標準的部落見麵禮,聲音努力保持平穩,卻依舊透露出難以掩飾的欣賞與真誠:“由部落世子由澈,恭迎西陵織女仙子黛瓃姑娘大駕光臨。姑娘遠道而來,一路跋涉辛苦,我部倍感榮幸。”
黛瓃斂衽優雅還禮,聲音輕柔如春風拂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世子殿下客氣了。黛瓃不請自來,冒昧打擾,隻望能與貴部落姐妹交流織藝,互通有無,若能對貴部略有裨益,便心滿意足。若有打擾之處,還望殿下與諸位海涵。”她的態度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瞬間贏得了周圍許多由部落民眾的好感。
“姑娘言重了。能得姑娘不吝賜教,傳授高超技藝,是我由部落求之不得的福氣。請隨我來,客舍已為您準備妥當。”由澈的目光坦蕩而明亮,舉止彬彬有禮,周到而不失分寸,與姬環那種充滿侵略性和佔有慾的注視截然不同,讓人如沐春風,心生自然而然的信任與好感。
他親自為黛瓃引路,安排她住進寨中最好的一處獨立木屋,雖然依舊簡陋,但顯然精心打掃過,鋪著乾淨的獸皮,擺放著新采的野花,並吩咐族人務必妥善招沈清歌和子。
在整個過程中,他言談得體,既表達了熱情的歡迎,也並未因黛瓃的美貌與聲名而表現出過分的熱絡或失態,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與尊重,顯露出良好的教養與沉穩的心性。
安頓下來後,黛瓃邊喝茶,邊和由澈聊天。她自然而然地詢問姬黃和柳湘蓮的情況。由澈告知她二人安然無恙,目前正在另一處客舍休息,談判雖進程緩慢且艱難,但仍在進行中,請她放心。黛瓃聽到姬黃安全,這才真正稍稍放下心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傍晚,由澈以世子的身份,設下簡單的晚宴為黛瓃接風洗塵。席間,他並未過多談論那些緊張敏感的政治談判局勢,而是將話題巧妙地引向紡織方麵,真誠地向黛瓃請教起一些紡織過程中遇到的難題,並詳細介紹了由部落婦女紡織的現狀、使用的工具、遇到的困境(如染料單一、織物易損、效率低下等)。
他的態度謙遜好學,目光清澈專注,全然是為部落民生髮展的純粹考量,毫無輕慢或試探之意。
黛瓃感受到他的真誠與務實,也便放下了最初的些許戒備,耐心細緻地解答起來,並針對他提到的問題,提出了一些立即可行的、簡單易學的初步改進建議,比如某種本地常見植物可做黃色染料,某種織法可以加固布邊等。兩人就著跳躍的篝火,相談甚歡,由澈的聰慧、敏銳和正直給黛瓃留下了極為深刻良好的印象。
晚宴結束後,由澈親自送黛瓃回客舍。走到木屋門口,他停下腳步,猶豫了片刻,轉過身,神色變得異常鄭重,對黛瓃道:“黛瓃姑娘,我明白你此行的目的,傳授紡織技藝隻是一部分,重要的目的是協助姬黃。你知道,聯盟之事,關乎我由部落與姬姓部落未來數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和平與福祉,關乎兩岸無數百姓能否免受戰火塗炭。其中雖多有艱難阻礙,但我由澈雖不才,在此向姑娘保證,必竭儘所能,明辨是非,匡扶正道,全力促成此事!姑娘在此期間,若有任何需要,或是遇到任何難處,無論钜細,儘管開口,澈定當儘力相助。”他的眼神真誠而堅定,閃爍著理想主義的光芒,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的力量。
黛瓃心中湧起一陣暖流與感動,她斂衽深深一禮:“多謝世子殿下深明大義,鼎力相助。黛瓃代兩部落渴望和平的百姓,謝過殿下。願兩部落能永結盟好,和平共處,共創繁榮。”
由澈離開後,黛瓃獨自站在木窗邊,望著寨中星星點點、與夜空繁星交相輝映的篝火,心中思緒如潮水般翻湧。
姬黃麵臨的困境,由澈表現出來的善意與支援,由部落內部明顯存在的複雜矛盾與權力鬥爭…她知道,自己此行,絕非僅僅傳授技藝那麼簡單。等待她的,將是一場冇有硝煙卻同樣至關重要的較量。但為了姬黃,為了兌現對姬政族長的承諾,更為了兩部落能免於兵燹之禍,她必須鼓起勇氣,全力以赴。
黛瓃的到來,如同投入由部落這個表麵平靜、內裡暗流洶湧湖麵的巨石,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以由猷為首的主戰派和暗中與有扈氏勾結的王夫人勢力對她充滿警惕和敵意,視她為打破他們計劃的最大變數,暗中謀劃如何破壞她的影響力;而許多普通族人,尤其是那些終日與紡輪織機為伴的婦女們,則對“織女仙子”的到來充滿了無比的好奇與殷切的期待,訊息像風一樣傳遍整個寨子;由澈的明確支援與欣賞,也讓原本勢弱的主和派力量得到了無形的增強,看到了一線希望。
一場以紡織技藝交流為明麵舞台,實則關乎聯盟成敗、交織著真誠與算計、善意與陰謀的暗戰,即將在這個若水北岸古老的由部落寨子中,悄然拉開帷幕。黛瓃的織機能否織出和平的錦緞?由澈剛剛萌生的傾慕又將如何影響他的抉擇與這場博弈的走向?暗處的由猷和王夫人,又將使出怎樣陰損的招數來應對這突如其來的“仙子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