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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紅樓夢前傳:寶黛前緣 > 第77章 若水鴻門 舌戰由部

姬黃率領著曆經鷹愁澗血戰、僅存十餘名衛士跨過奔湧的若水,踏入了由部落的勢力範圍。眼前的寨子粗獷而原始,依山傍水而建,木石結構的房屋顯得簡陋,空氣中瀰漫著獸皮、煙火與一種若有若無的敵意。此行本為結盟共抗大敵,但自踏入此地起,一股無形的壓力便籠罩下來,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未可知的陷阱邊緣。這絕非友好的和談,更像是一場精心佈置的——鴻門宴。

議事大廳內,由部落酋長由莽高踞主位,身材魁梧,麵容粗獷,披著熊皮,眼神銳利而充滿審視。他身後站著一群部落長老和精銳戰士,個個肌肉虯結,手持武器,目光不善,毫不掩飾他們的戒備與輕蔑。

談判伊始,氣氛便異常凝重。由莽態度強硬,開口便是獅子大開口,索要遠超合理範圍的青銅兵器、糧食和布匹,彷彿姬姓部落是前來納貢的臣屬,而非平等結盟的夥伴。

姬黃強壓下心中因弟弟新喪和沿途伏擊而產生的悲憤,保持著少主的冷靜與威儀,據理力爭,將話題引向雙方應儘的義務與共同利益。他提出由部落應在情報共享和協同防禦上做出實質承諾。

然而,由部落一方,尤其是那位坐在由莽下首、麵容精瘦、眼神閃爍的長老——由猷,屢屢從中作梗。他言辭刁鑽,時而誇大由部的困難,時而又貶低姬部的實力,不斷試探著姬黃的底線。

當談判陷入僵局,由猷見姬黃始終沉穩,便使出了更惡毒的攻心之計。他陰惻惻地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老夫倒是聽說,你們姬姓部落內部如今爭權奪利,亂得很呐!連代表少主身份的信物都能被人輕易偷了去,可見內部管理混亂,自身難保!說不定哪天就禍起蕭牆,自顧不暇了!就這樣,還有閒情逸緻來管我們由部落的閒事?還大言不慚說什麼共同禦敵?怕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都難保了吧!嗬嗬嗬……”

這番話極其陰險惡毒,不僅直指姬黃心中最深的痛處——符節被盜、琮弟之死,更是公然揭短,將部落內部的政治鬥爭醜聞擺在檯麵上,極力貶低姬姓部落的實力與信譽,企圖從根本上瓦解姬黃談判的底氣,激怒他,讓他失去理智!

刹那間,姬黃眼中寒光爆閃!周身氣息陡然變得淩厲無比,彷彿有無形的怒火即將噴薄而出,甚至連他身上的龍鱗甲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沸騰的情緒與殺意,發出低沉的、幾不可聞的嗡鳴聲。琮弟慘死的模樣、鷹愁澗的廝殺、失去親弟的劇痛瞬間湧上心頭!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兩道淬鍊於冰海深處的利劍,攜帶著滔天的悲憤與質疑,直刺由猷!

他的聲音因為極力壓製憤怒而顯得有些低沉,卻帶著千鈞之力,一字一句砸在由猷臉上:“我的弟弟姬琮,的確在前來由部的途中,被一夥不明身份的凶徒截殺身亡!我本人,亦在鷹愁澗遭遇伏擊,九死一生!此事,我姬姓部落為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與猜忌,從未對外公開!敢問由猷長老——”

姬黃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您是從何處得知此等隱秘?!真真令人驚訝,耐人尋味!”他踏前一步,強大的氣勢壓迫過去,“難道——那些殘忍殺害我弟弟、襲擊少主的殺手,是您派出來的不成?!”

他的雙眸彷彿燃燒著熊熊烈火一般,死死地盯著由猷。那如炬的目光,彷彿能夠穿透由猷的靈魂,讓他無所遁形。

而由猷呢?在這淩厲的目光注視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一絲慌亂如閃電般在他眼中掠過。

姬黃的聲音,冰冷而森然,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鬼,讓人不寒而栗。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利劍,直刺由猷的心臟。

“若果真如此……”姬黃的話語在空氣中迴盪,帶著無儘的威壓,“閣下就不僅僅是破壞和談那麼簡單了,你更是挑起兩部落血仇的罪魁禍首!你這奸惡之徒,必將遭到報應!”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咆哮著說道:“我姬黃在此立誓,絕對不會輕易饒恕這種惡行!我定會親手將凶手斬殺,用敵人的鮮血,去祭奠我那含冤而死的弟弟!我要讓凶手為他的枉死付出代價,讓你血債血償!”

這一番反擊,淩厲無比,直指核心!不僅化解了對方的攻訐,更將一頂“陰謀截殺少主、挑起戰端”的天大帽子狠狠扣了回去!姬黃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剝開由猷的一切偽裝,將他那見不得人的勾當徹底看穿!

由猷被這突如其來的、裹挾著血海深仇的淩厲反擊噎得猛地一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中的慌亂幾乎難以掩飾。他萬萬冇想到,姬黃不僅冇被激怒失態,反而如此敏銳狠辣,直接抓住了他話語中最大的漏洞!但他畢竟老奸巨猾,強自鎮定下來,提高聲調,色厲內荏地辯駁道:“你…你休要血口噴人,顛倒黑白!老夫…老夫也隻是聽聞外界有此傳言罷了!豈能做出此等之事?我乃由部長老,豈會破壞和談?!”

“傳言?”姬黃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整個議事廳“關乎兩部落盟約、共同抵禦強敵此等生死存亡之大事,閣下身為由部落尊長,不思如何促進和談,增進瞭解,反而以道聽途說、未經證實的荒謬‘傳言’,在此神聖的議事之所,公然質疑我方的誠意與實力,破壞談判氛圍!敢問,這究竟是和談的誠意,還是彆有用心的挑釁?!”

他猛地轉向臉色已然變得極其難看的由莽,語氣沉重而銳利,如同最後通牒:“由莽酋長!這就是貴部落對待懷揣誠意前來商談盟約的客人,所應有的態度嗎?若貴部落上下皆是如此行事,毫無誠信,隻知刁難與猜忌,甚至暗中行此卑劣之事,那我看這盟約,不結也罷!我等即刻便走,今日之事,我必將如實稟明父親,一切後果,由貴部承擔!”

他再次以退為進,氣勢逼人至極!直接將是否開戰的皮球踢給了由莽,並且毫不客氣地點明瞭是由部落一方在毫無道理地破壞談判,甚至暗示了可能存在的陰謀!

“姬黃少主,稍安勿躁!”一個英俊的青年,站起來,提著茶壺走到姬黃麵前,給他斟了一杯茶。他是由莽的長子由澈。

由莽臉色鐵青,額頭青筋跳動,惡狠狠地瞪了由猷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惱怒與斥責。顯然嫌這個老傢夥多嘴多舌,不僅冇達到打壓對方的目的,反而被對方抓住致命話柄,弄得己方十分被動,甚至可能引發真正的戰爭!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如同悶雷,粗聲粗氣地道:“姬少主言重了!由猷長老年紀大了,有時言語失當,也是常有的!你何必與他一般見識?”這話看似打圓場,實則已是變相的服軟與斥責由猷。

他沉吟了片刻,蒲扇般的大手搓了搓,語氣終於軟化了一些,開始嘗試將話題拉回談判本身,但依舊試圖爭取利益:“結盟之事,自然需從長計議,慢慢商量。隻是……你們提出的那個共同出兵防禦,我由部落勇士確實有限,寨子也需要守衛,難以遠離若水,深入你們邊境去協助作戰,這也是實情……”

接下來的談判,進入了異常艱難、寸土必爭的拉鋸戰。由部落一方諸多刁難,反覆無常。時而以部落貧瘠、資源匱乏為由,拚命抬高索要的物資數量和質量;時而又以兵力薄弱、勇士珍貴為由,極力推卸協同作戰的責任,恨不得隻拿好處不出力。

那個由猷長老雖然暫時收斂,但更是陰魂不散,時不時就要陰陽怪氣地插上幾句嘴,或是指桑罵槐,或是吹毛求疵,試圖再次找到機會激怒姬黃,攪亂談判節奏。

然而,此時的姬黃,已然徹底冷靜下來。他將喪弟之痛與對陰謀的憤怒深深埋藏心底,轉化為無比堅韌的意誌力與清醒的頭腦。他展現出遠超其年齡的政治智慧和老練的談判技巧。

他據理力爭,逐條反駁,引據現實,既死死守住姬姓部落的利益底線,寸步不讓,又在一些非核心的細節上適當展現出靈活性,給出一些看似讓步、實則無傷大雅的提議,讓對方有台階可下。

他詳細分析了世仇有扈氏近年來不斷擴張、侵吞周邊小部落的具體案例,將其凶殘本性與貪婪野心赤裸裸地剖析在由部落眾人麵前。他聲音沉穩,目光掃過由莽和每一位長老:“諸位可知,有扈氏曆來實行‘遠交近攻’之策?他們為何遲遲未大舉進攻我姬姓?非不能也,實乃戰略爾。他們一麵與我部虛與委蛇,一麵不斷蠶食周邊弱小,以壯自身。由部落與我部相比,誰更近?誰更弱?答案不言而喻!”

他頓了頓,讓話語中的寒意滲透進去:“有扈氏的下一個目標,絕非我姬姓部落,而是你們——若水之北的由部落!屆時,你們將獨自麵對有扈氏的虎狼之師!我部正是看穿了有扈氏的詭計,深知唇亡齒寒之理,為避免由部被吞併後我部腹背受敵,才願在此與貴部商議結盟,共圖存續!此非我部求於貴部,實乃合則兩利,分則兩害之勢!”

同時,姬黃提出了一套相對公平、更具操作性的互助方案:“為表誠意,我姬姓部落願提供一定數量的青銅兵器(遠低於由莽最初要求)、糧食和布匹作為援助,並可派遣熟練工匠幫助貴部加固寨牆防禦工事,改進武備,提升自保之力。”

“而貴部所需付出的是:”姬黃目光炯炯,“必須承擔起前沿哨所之責,向我部提供準確、及時的有扈氏兵力調動情報共享!並且,若有扈氏企圖借道由部,進攻我姬部,貴部絕不能應允!此乃底線!”

他話鋒一轉,描繪出合作的遠景:“此外,我希望日後由部與姬部能開通互利互惠的貿易通道,讓雙方百姓自由往來,以物易物,各取所需,增進繁榮。若將來我姬部遭外敵入侵(非指有扈氏),基於盟約,貴部亦需出兵協助作戰。此乃真正的互助同盟!”

柳湘蓮雖然極度不耐煩這種枯燥無比、充滿虛偽與算計的唇槍舌劍,幾次險些拂袖而去,但他那強大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巨大的威懾。他偶爾漫不經心拋出一句切中要害的冷嘲熱諷,或是一個冰冷得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碧瞳凝視,總能恰到好處地打斷由部落方的胡攪蠻纏和漫天要價,像一盆冰水澆熄對方的氣焰,迫使那些頭腦發熱的由部落長老重新回到現實層麵的考量。

這場艱難無比的談判,從日正當空,一直持續到深夜星鬥滿天。議事棚中央的篝火添了一次又一次柴薪,火光跳躍,映照著一張張或疲憊不堪、或焦躁惱怒、或精明算計、或憤憤不平的臉龐。雙方唇槍舌劍,每一次條件的敲定都伴隨著激烈的爭論。

每次陷入僵局時,由部落的世子由澈便出來打圓場,使得談判可以繼續下去。

最終,由莽見姬黃態度堅決如鐵、軟硬不吃,道理、大勢、利害關係都被對方剖析得清清楚楚,加之那個深不可測的碧瞳男子帶來的壓力越來越大,讓他心底隱隱發毛,而他內心也確實對日益逼近的有扈氏威脅感到恐懼,隻得長長吐出一口帶著不甘的濁氣,勉強同意了姬黃提出的這一套盟約方案框架。至於具體的物資數量、交付時間、情報共享機製等細節,則還需雙方後續派專人進一步磋商落實。

一份初步的、充滿了博弈痕跡、字字斟酌、來之不易的盟約草案,總算在波詭雲譎、暗潮洶湧中,艱難地達成了。

當姬黃和柳湘蓮一前一後走出那煙霧繚繞、氣氛壓抑的議事大廳時,清冷的夜風撲麵而來,帶著若水的水汽和山間的寒意,讓人精神為之一振。兩人雖然都是身心俱疲,姬黃更是傷口隱隱作痛,但他們的眼神卻在星輝下顯得格外明亮銳利。

“總算是……冇有白來這一趟。更冇有辜負琮弟的……”姬黃站在異鄉的土地上,仰望著那片陌生而又遙遠的夜空,心中感慨萬千。

他緩緩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積壓在胸中的濁氣,彷彿要將所有的疲憊、屈辱和悲慟都一併釋放出來。這口濁氣在夜空中瀰漫開來,與那無儘的黑暗融為一體。

後半句話,姬黃卻冇有說出口,隻是化作了一聲長長的、深深的歎息。這歎息中,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情感,有對琮弟的愧疚,有對部落未來的擔憂,還有對自己所經曆的種種磨難的無奈。

儘管這一路走來充滿了曲折和艱難,姬黃遭受了無數的屈辱和憤怒,但他終究還是為部落爭取到了一個潛在的戰略支點。這個支點雖然目前還很脆弱,但它就像一顆種子,已經深埋在了若水北岸的土地裡,隻要給予足夠的時間和養分,就有可能生根發芽,成長為一棵參天大樹。

通過這次艱難的出使,姬黃也初步摸清了由部落高層的真實態度。他們的貪婪、搖擺和缺乏遠見讓姬黃深感失望,但同時也讓他看到了一些可以利用的機會。由部落內部並非鐵板一塊,這就意味著他們並非完全不可爭取和利用。

姬黃相信,隻要策略得當,部落就有可能在這場與由氏的博弈中占據一席之地,為部落的生存和發展爭取到更多的空間和資源。

柳湘蓮慵懶地伸展了一下腰肢,骨骼發出細微的輕響,哼了一聲,依舊是那副刻薄的調調:“無聊透頂,浪費生命。跟一群腦子裡長滿肌肉和貪婪的蠢貨廢話這麼久,真是折損修為。”然而,他碧綠的豎瞳微微一轉,閃過一絲冷冽如刀鋒的光芒,“不過,那個叫由猷的老傢夥,倒是比那些蠢貨多了幾分蛇鼠般的‘機靈’勁兒,他那份‘知情’,很有點意思。”

姬黃聽完這番話後,他的眼睛突然像被寒風吹過一般,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他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用低沉而嚴肅的聲音說道:“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斷地製造麻煩,他的言辭極其惡毒,而且對我們部落內部發生的那些秘密事情瞭解得非常清楚。他的行為絕對不隻是‘聽聞傳言’那麼簡單,其中肯定有很大的嫌疑。”

姬黃的心中開始暗暗琢磨,他覺得這個人很有可能與鷹愁澗的伏擊事件有關,甚至可能與那位隱藏在他們部落中的“奸人”有某種聯絡。想到這裡,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已經悄然將由猷列為了重點調查的對象。

這就像是一條追查真凶、揭開陰謀的暗線,在姬黃的心中慢慢展開。他決定要深入調查由猷的背景和行蹤,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線索,揭開這個隱藏在部落中的巨大陰謀。

然而,他們此刻並不知道,由部落的刁難與敵意,並未隨著這份脆弱盟約的初步達成而徹底消散。真正的考驗與隱藏在暗處的殺機,或許纔剛剛開始悄然浮現。王夫人那狠毒的觸手,是否隻安排了由猷這一枚棋子?這份剛剛達成的、建立在利益博弈與武力威懾之上的脆弱盟約,在這風雲變幻、充滿猜忌的邊境之地,又能真正維持多久?

冰冷的暗流,依舊在這若水北岸的古老寨子深處,無聲地湧動、盤旋,等待著下一個興風作浪的時機。姬黃知道,這裡的危險,遠未結束。

姬黃在與由澈的接觸中,發現了由部落的弱點,以及他們最需要的是什麼。因此他醞釀了一個新的計劃,他叫過侍衛石猛,如此這般吩咐。

石猛拍著胸脯表示,我定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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