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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紅樓夢前傳:寶黛前緣 > 第79章 仙梭渡若水 暗流湧由寨

黛瓃的到來,如同投入若水的一顆石子,在以粗獷、尚武聞名的由部落中,激起了層層疊疊、方向各異的漣漪。

若水北岸,由部落寨子依山而建,粗木巨石壘砌的房屋帶著歲月磨礪的滄桑,空氣中常年瀰漫著皮革、獸肉和煙火的氣息。這裡的男子多以勇武獵技為榮,女子則操持家務,用簡陋的織機織出粗糙卻厚實的麻布毛料,用以蔽體禦寒。生活艱苦,卻也自成體係,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堅韌。

因此,當“織女仙子”黛瓃即將前來交流技藝的訊息,如同春風般透過某些隱秘渠道提前吹入寨子時,引發的反響是複雜而微妙的。

以長老由猷為首的一批頑固派,對此充滿了警惕與毫不掩飾的敵意。由猷年紀約莫五旬,麵容精瘦,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且多疑。

他崇尚武力,堅信由部落的獨立必須靠刀劍和血性來維護,對與南方大部落姬姓結盟嗤之以鼻,認為那是與虎謀皮,最終會導致由部落被吞併消化。他與姬部落的王夫人有勾結,試圖藉助有扈氏的手,除掉姬政,扶持聽話的姬環上位。如果姬環上位,姬部落遲早是由氏的待宰羔羊。所謂的結盟,不過是幌子,他想要除掉的是姬黃,是姬政的左膀右臂。同時他與北方世仇有扈氏的一些中層人物有著不清不楚的暗中往來,享受著對方提供的些許好處,充當著由部落內部一股隱秘的親有扈氏勢力。

黛瓃的到來,尤其是她“織女仙子”的名聲和背後代表的西陵部落的善意,無疑是他極力阻止聯盟的最大變數。他知道黛瓃和姬部落的關係,他曾在密室中對心腹咆哮:“什麼織女仙子!不過是姬姓部落派來蠱惑人心的棋子!用些花哨的織布技巧收買那些愚婦蠢夫的心,軟刀子殺人,比真刀真槍更狠毒!絕不能讓她得逞!”

他甚至收到了來自遙遠軒冕城的、通過特殊渠道傳遞的密信,信中對黛瓃極儘詆譭,並暗示若能破壞此次和談與技藝傳播,將有重謝。這更堅定了他要將黛瓃趕出由部落的決心。他暗中聯絡了寨中幾個同樣對聯盟持懷疑態度、或與他有利益糾葛的長老和頭人,密謀著如何給這位“仙子”一個下馬威,甚至製造事端,讓她身敗名裂,灰溜溜地滾蛋。

然而,與由猷等人的陰暗算計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寨中絕大多數普通族人,尤其是那些終日與紡輪、織機、鍋灶打交道的婦女們。她們對於“織女仙子”的到來,充滿了無比純粹的好奇與殷切的期待。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女人們洗衣、汲水、晾曬獸皮的間隙裡飛快傳播。

“聽說了嗎?南邊來了個仙女似的姑娘,會用天蠶絲織出像雲霞一樣漂亮的布!”

“真的假的?比咱們的火浣布還好?”

“那可不!說是織出的布又輕又軟,夏天穿了涼快,冬天穿了暖和,還不會破!”

“哎喲,要是能學上一兩手,給娃他爹做件像樣的衣裳,出去狩獵也體麵些…”

“是啊,咱這麻布糙得硌人,毛料又重又紮,要是真能學到好手藝…”

期待如同星火,在女人們眼中閃爍。她們的生活單調而艱辛,一點點關於美好事物的傳聞,都足以讓她們的心湖泛起波瀾。黛瓃尚未露麵,她的形象已在口耳相傳中被賦予了神秘而美好的色彩。

而部落的年輕世子由澈,則處於一種更為複雜的心境中。他自幼被父親由莽作為繼承人來培養,不僅學習武藝獵技,更被教導要心懷部落,眼光長遠。他深知由部落偏安一隅的侷限性,也清楚北方有扈氏日益膨脹的野心帶來的威脅。與強大的姬姓部落結盟,無疑是保障部落安全、謀求發展的最佳途徑。因此,他對姬黃少主和黛瓃的到來,是持歡迎態度的。

當他得知黛瓃不僅美貌,更胸懷博大、無私傳授技藝時,心中更是平添了幾分敬意與好奇。黛瓃的到來,無疑給他所支援的主和派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他希望能藉助黛瓃的影響力,扭轉部落中由猷等人散佈的恐懼和排斥情緒,讓更多族人看到和平與交流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好處。

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在那份對部落未來的考量之下,一絲對這位傳聞中鐘靈毓秀的“仙子”的個人欣賞與期待,也悄然萌芽。

因此,翌日清晨,當黛瓃在由澈的親自安排下,於寨子中央那片平日用來聚會、祭祀的空地上,擺開那架輕便精巧的改良織機時,空地被聞訊趕來的人們圍得水泄不通,也就不足為奇了。

陽光灑在黛瓃身上,她今日穿著一身潔白的織錦長裙,未施粉黛,烏髮如雲,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住,卻自有一種清華之氣,與寨子粗獷的環境奇異地融合,彷彿幽穀芝蘭,遺世獨立。

她冇有急於展示高深技巧,而是先請幾位由部落的婦人搬來了她們平日使用的老舊織機和織出的麻布、毛料。她輕柔地撫過那些粗糙的織物,眼中冇有半分嫌棄,反而帶著理解和尊重。

“諸位請看,”她的聲音清越柔和,卻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貴地的麻纖維韌性十足,毛料厚實保暖,皆是上天的恩賜。我們的織造,便是要將這自然的饋贈,更好地利用起來。”

她指著老織機上幾處可以改進的地方,比如調整踏板力度使經線更均勻,優化梭子路徑減少斷線,語氣溫和,如同鄰家姐妹在分享心得,而非高高在上的教導。這讓原本有些緊張和自卑的由部落婦人們漸漸放鬆下來,眼中充滿了求知的光芒。

然後,她坐到了自己的改良織機前。當她的手指撫上光滑的機杼時,整個人的氣場瞬間發生了變化。之前的柔美化作了專注,眼神明亮而沉靜,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她與眼前的經緯。

“咣噹…咣噹…”

織機發出有節奏的輕響,梭子在她纖纖玉指間穿梭如飛,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她的動作流暢、精準、優雅,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美,不像是在進行枯燥的勞作,倒更像是在彈奏一曲無聲卻動人的樂章。陽光透過她靈巧的手指,在晶瑩的蠶絲上跳躍,彷彿織進去的不是絲線,而是縷縷金光。

她一邊演示,一邊用那泉水般悅耳的聲音講解著要點,從如何控製經線張力到如何穿綜提花,再到如何利用山間常見的植物進行染色。她帶來的西陵優質蠶絲與由部落本地韌性極佳的野蠶絲在她手中混合,漸漸織就出一小片布料樣本。那布料既有絲綢的光滑細膩,又保留了野蠶絲的堅韌耐用,在陽光下泛著柔和內斂的光澤,不像她帶來的那些樣本那般流光溢彩,卻更顯得實用和親切。

“仙子!這…這真的能用我們的野蠶絲織出來嗎?”一位手上佈滿厚繭和老繭的老婦人激動得聲音發顫,她織了一輩子布,從未想過布還能有這樣的質感。

黛瓃拿起那片布料,微笑著遞到她手中讓她撫摸:“阿婆,您看,當然可以。貴地的野蠶絲是寶貝,隻是煮繭的火候和抽絲的手法若能稍加改進,便能減少斷頭,讓絲線更勻稱,織出的布自然就更好了。”她甚至當場用帶來的小鍋演示瞭如何控製水溫煮繭,如何更輕柔地抽絲,每一個細節都耐心無比。

她又拿出幾個陶罐,裡麵是用茜草根、蓼藍葉、梔子果等附近山野隨處可見植物熬製的染料。經過她獨特的配方和染色技巧,染出的色彩純淨而鮮豔,色牢度遠勝由部落婦人平日用土法染出的灰暗顏色。

“這些花草,山間遍地都是,”黛瓃的聲音帶著鼓舞人心的力量,“織布縫衣,是為了讓家人穿得更暖,生活更多彩,並非遙不可及的難事。隻要大家願意學,黛瓃必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她冇有絲毫藏私的姿態,隻有真誠的分享與無私的奉獻。她的美貌與高超技藝令人驚歎折服,而她的平和、耐心與那顆真正希望幫助他人的心,更如同暖流,潤物無聲地沁入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田。

一場演示下來,由部落的婦人們看得如癡如醉,眼中燃燒著渴望學習的火焰。就連許多原本隻是來看熱鬨的男子,也開始低聲交談,覺得若自家女人真能學到這般手藝,家裡的光景或許能改善不少。

“仙子!請您教教我們吧!”不知是哪個婦人先喊了出來,頓時引來了山呼海嘯般的附和聲。人群的熱情被徹底點燃了。

由澈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被眾人簇擁、耐心解答每一個問題的黛瓃,看著她陽光下彷彿散發著聖潔光暈的側臉和那清澈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欣賞與傾慕如同春草般滋長。他更加堅定了要促成聯盟的決心,這不僅是為了部落的安全,更是為了能讓這些淳樸的族人,真正接觸到能改善他們生活的智慧與技藝。

然而,在這片熱烈祥和的氣氛之外,由猷和他身邊的幾個長老,臉色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由猷長老,這樣下去不行啊!”一個長老焦急地低語,“你看那些蠢婦,還有那些冇腦子的男人,都被這妖女迷得神魂顛倒了!再讓她這麼搞下去,整個寨子的人心都要被她收買了!到時候,彆說阻止聯盟,我們的話還有誰聽?”

由猷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寒光,咬牙切齒地低聲道:“放心,她得意不了多久。我早已安排好了…哼,織女?很快她就該哭了!”

他悄無聲息地退出人群,如同鬼影般溜向寨子邊緣一處極其偏僻破舊的木屋。屋內,一個麵色蠟黃、眼神躲閃、身上帶著股蠶室特殊氣味的婦人正坐立不安,她是寨中負責照料公共蠶房的婦人之一,名叫桑婆。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由猷冷冰冰地問,不帶一絲感情。

桑婆嚇得一哆嗦,差點跪下去,聲音發顫:“長…長老…那…那藥粉,老身已經…已經按您的吩咐,混進明天清晨要餵給蠶寶寶的桑葉裡了…可是…長老,這可是寨子裡大半的蠶種啊…萬一…萬一都死了,今年冬天,大家可怎麼過啊…”她臉上滿是恐懼和不忍。

“冇有萬一!”由猷厲聲打斷她,扔過去一小袋沉甸甸的粟米,“記住你的話!事後就說是蠶種自己發了瘟病,是那個外來的女人帶來了不祥!隻要你咬死不說,冇人會知道是你做的!否則…”他獰笑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眼中殺機畢露,“你那個在山上打獵的兒子,能不能平安回來,可就難說了!”

桑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抱著那袋如同烙鐵般燙手的粟米,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涕淚橫流,卻不敢再說半個不字。

由猷臉上露出殘忍而得意的笑容。他打算明日一早,等蠶房“瘟病”爆發,便立刻煽動不明真相的族人,將這場無妄之災扣在黛瓃頭上!就說是她這個外來者衝撞了蠶神,她的那些“邪術”帶來了瘟疫!屆時,在失去生計的恐懼和憤怒下,那些現在還對黛瓃感恩戴德的愚民,立刻就會調轉矛頭!聯盟?必將成為泡影!

當晚,為了緩和談判的緊張氣氛,也為了表達對黛瓃的歡迎,由澈在自己木屋前的空地上設了一個小型的篝火晚宴,隻邀請了黛瓃、姬黃、柳湘蓮等核心幾人。

篝火劈啪作響,烤魚的香氣混合著果酒的甜醇在夜空中瀰漫。多日奔波曆險後,這片刻的寧靜顯得尤為珍貴。姬黃看到黛瓃安然無恙,眼中是難以掩飾的欣慰與柔情,礙於場合,隻是低聲關切了幾句旅途辛勞。黛瓃也仔細打量他,見他眉宇間雖有些疲憊,但精神尚好,心中懸著的石頭纔算落地。

柳湘蓮依舊是那副萬事不縈於心的模樣,對烤魚興趣缺缺,獨自抱著一壺酒,倚在不遠處的樹乾上,自斟自飲,碧綠的豎瞳在跳躍的火光下顯得愈發深邃難測,彷彿能看透這平靜夜色下的所有暗湧。

由澈作為東道主,展現出了極高的涵養和親和力。他親自烤製最鮮嫩的魚腹肉遞給黛瓃,為大家斟滿醇厚的果酒,言談風趣幽默,巧妙地引導著話題,避開敏感的談判條款,多是介紹由部落的風土人情、山林趣事,以及一些關於若水流域的古老傳說。他的真誠和爽朗,如同春風化雨,漸漸融化了因陌生和立場不同而帶來的些許隔閡與僵硬。

“黛瓃姑娘今日的演示,真是令人歎爲觀止。”由澈由衷讚歎,目光清澈地看向黛瓃,“寨中的婦人們回來後都興奮不已,圍著我問東問西,恨不得明天天不亮就去跟你學藝呢。姑孃的胸懷與智慧,由澈佩服。”

黛瓃謙和地微笑迴應:“世子過獎了。是大家好學心切,也是貴地的材料本身質優。技藝本身並不複雜,貴在用心與交流。”

“姑娘所言甚是。”由澈目光灼灼,“互通有無,方能共同進步。若兩部落能永結盟好,由部落的族人能時常得到姑孃的指點,那真是莫大的幸事。”他的話語誠懇,既表達了部落的利益訴求,那微微發亮的眼神深處,似乎也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個人期待。

一直沉默旁觀的姬黃,敏銳地捕捉到了由澈看向黛瓃時那不同尋常的專注,心中微微一緊,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酸意,但麵上依舊保持著少主的沉穩風度,舉杯道:“世子所言,正是姬黃心中所願。和平共處,互利共贏,乃是大勢所趨。我相信,隻要雙方秉持誠意,盟約必成。”他這話,既是對由澈的迴應,也是再次明確姬姓部落的立場。

就在這時,柳湘蓮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聲音帶著慣有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誠意?自然是好東西。就怕有人麵上談著誠意,背地裡卻儘搞些見不得光的魑魅伎倆。”他說話時,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瞥向了寨子深處由猷住所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木牆,看到那正在醞釀的陰謀。

由澈臉色微微一凝,但迅速恢複常態,坦然迎向柳湘蓮的目光,語氣鏗鏘有力:“柳公子提醒的是。部落中確有不同聲音,但我由澈可以在此立誓,我所行一切,皆是為了由部落的長遠安寧與族人的福祉。任何破壞和談、損害部落利益的行徑,無論來自內部還是外部,我都絕不會坐視,必追究到底!”他話語中的堅定與正氣,令人動容。

篝火搖曳,映照著幾人神色各異卻各懷心事的臉龐。短暫的平和與歡聲笑語之下,是依舊洶湧奔騰的暗流。這頓簡單的晚宴,彷彿成了風暴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宴會散後,由澈親自送黛瓃回住處。月光如水銀瀉地,將寨子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而靜謐,遠處傳來若水奔流不息的低沉轟鳴。

“黛瓃姑娘,今日辛苦你了。早些休息,明日若有什麼需要,隨時讓人來告訴我。”由澈在黛瓃居住的木屋前停下腳步,語氣溫和。

“多謝世子款待,黛瓃感激不儘。”黛瓃斂衽行禮,姿態優雅。

由澈看著月光下她清麗絕俗的容顏,那雙比星光更明亮的眼眸,心中那股自白日便潛藏的情愫再次湧動。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冇能完全抑製住,輕聲開口道:“黛瓃姑娘…你覺得…由部落如何?”

黛瓃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其意,但還是認真回答:“由部落民風淳樸,景色壯闊,族人們也很熱情。隻是…似乎內部對於未來之路,還有些不同的聲音。”

由澈歎了口氣,俊朗的臉上露出一絲與他年齡不太相符的沉重與無奈:“是啊,有時候,真想拋開這些紛繁複雜的爭鬥,簡簡單單地…”他頓了頓,目光深深望進黛瓃眼裡,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柔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姑娘如同這若水之上皎潔的明月,清澈通透,令人見之忘俗。若有可能,真希望姑娘能多在由部落停留些時日,看看這裡春日的山花,夏日的林海,秋日的碩果,冬日的雪原…”

他的話,已近乎直白地流露出超越客套的欣賞與挽留之意。

黛瓃心中一驚,頓時瞭然。她後退半步,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距離,微微躬身:“世子謬讚了。黛瓃此來,隻為儘綿薄之力,助兩部落消弭兵戈,傳播技藝。待事了,自當歸去。夜色已深,世子也請早些安歇吧。”她委婉而堅定地表明瞭去意。

由澈眼中閃過一抹清晰的失落,但他畢竟是受過嚴格教養的世子,很快便調整好情緒,臉上恢複了一貫的溫文爾雅,拱手道:“是在下唐突了。姑娘一路勞頓,確實該好好休息。告辭。”他轉身離去,月華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平添了幾分落寞。

黛瓃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巷角,輕輕歎了口氣。她心中早已被姬黃的身影填滿,對於由澈這份剛剛萌芽便不得不掐滅的情意,她唯有感激和一絲淡淡的惋惜。

回到屋內,貼身侍女雁子一邊為她梳理長髮,一邊忍不住小聲嘀咕:“姑娘,那位由澈世子…看您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樣呢…”

黛瓃從鏡中看了雁子一眼,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休要胡言。我等身在異鄉,言行更需謹慎。此事關乎兩部落和談大局,切勿再多嘴,徒惹是非。”

“哦…奴婢知錯了。”雁子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言。

而此刻,在另一處客舍的窗前,姬黃正憑窗而立,望著黛瓃木屋的方向,眉頭微蹙。他雖然未能聽清由澈與黛瓃最後的對話,但由澈凝視黛瓃時那專注而熾熱的目光,卻像一根細刺,紮在他心頭,讓他升起一股強烈的、屬於雄性的領地意識和危機感。

柳湘蓮不知何時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帶著一貫的嘲弄語氣:“怎麼?杵在這兒當望妻石呢?還是擔心煮熟的鴨子…哦不,是高貴的仙子,被彆處更好的山水給吸引走了?”

姬黃冇有回頭,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不悅:“她不是物件。由澈…或許是個正直的君子,但…”

“但君子亦有好逑之心。”柳湘蓮嗤笑一聲,打斷他,“小子,把你的人看緊點。這由部落,表麵看著山清水秀,民風淳樸,底下的臟東西和算計,可一點也不比你們軒冕城少。”他碧綠的豎瞳轉向寨子某個黑暗的角落,那裡正是公共蠶房的方向,眼神冰冷,“尤其是那些見不得光的蟲子,最喜歡在夜裡搞小動作了。”

夜色漸深,由部落寨中萬籟俱寂,唯有巡邏戰士的腳步聲和若水的奔流聲交織。然而,在這片寂靜之下,真誠的期待、懵懂的情愫、冷靜的盤算與惡毒的陰謀,早已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

一場以紡織技藝交流為明麵舞台,實則關乎聯盟成敗、交織著理想與現實、善意與毒計、個人情感與部落命運的複雜暗戰,已然在這若水北岸古老的寨子中,悄然拉開了帷幕。黛瓃的織機能否最終織出和平的錦緞?由澈剛剛萌生的傾慕將如何影響他的理智與抉擇?而暗處的由猷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大黑手,又將掀起怎樣的風浪?黎明的到來,或許將揭曉第一輪交鋒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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