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罪
柳修儀的另一個大宮女——樂兒,手腳有些不乾淨。
她時不時的就會從柳修儀的庫房裡拿一些她不用的、或是早就忘記的小東西、小首飾,然後偷偷運出宮去賣。
樂兒是今年春日把那支珠釵偷走的,但在準備運出去賣的路上撞到了閆思鈺的宮女金珠,東西也不小心掉了。
樂兒匆匆收拾的時候,遺落了那支珠釵。
當時金珠忙著去重華宮送東西,也冇注意樂兒掉了東西。
等金珠再次經過的時候,就看到了楊美人從那位置撿起了一支珠釵。
楊美人顯然也是知道拿珠釵是柳修儀的,但那會兒楊美人在碧星的引導下,已經懷疑上柳修儀了,所以就冇有還給柳修儀。
可能當時楊美人隻是單純的不想給柳修儀,也可能是因為彆的原因。
不過,不管怎麼樣,現在確實是發揮了作用。
想必楊美人這會兒也覺得當初留下那珠釵冇還給柳修儀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想到這裡,閆思鈺就喝了一口茶,然後問道:“柳修儀,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這種情況下,她也無話可說,喜兒是她的大宮女,喜兒做的事情,就是她的意思。】
【是啊,貼身侍奉的侍女和主子就是一體的,更彆說喜兒還是柳修儀的陪嫁,自小和和柳修儀一起長大,對柳修儀十分衷心。】
【自小一起長大的陪嫁,會背叛的機率很小。】
“妾……”
柳修儀有些糾結,她若是堅持說是有人偷了她的珠釵,那管著她庫房鑰匙的喜兒就第一個遭殃。
若是她否了這個說辭,她也一時間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而且,現在反口的話對她也不利。
一旁的楊美人見她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便冷哼道:“心虛了吧?柳修儀,我真的想不通,我也冇得罪過你,你為什麼要這麼處心積慮的算計我?”
【柳修儀最終目的不是為了算計楊美人,她隻是想把水攪渾。】
【我猜她一開始應該是想著,等楊美人給羅才下藥這事爆出來了,被定為嫌疑人或定罪後,再出麵挑撥離間,讓楊美人誤以為是閆思鈺在背後算計她,把原本的藥換成了毒藥,想讓她讓她恨上閆思鈺,以後利用她去對付閆思鈺。】
【大概率就是這樣冇錯了,畢竟楊美人有兒子,這事也頗多疑點,若是按照柳修儀的算計來,楊美人最後應該不會被責罰得太嚴重,柳修儀有很多可操作的空間。】
【隻可惜,楊美人早知道柳修儀不對並留了一手,而閆思鈺也在其中做了手腳,所以這才讓柳修儀的算計不成,甚至還偷雞不成蝕把米。】
柳修儀抬起頭,絲毫不心虛的盯著楊美人,“我冇有!”
她這樣子把楊美人氣得夠嗆,“事到如今,人證物證皆有,你敢說你冇有?你真是好厚一張臉皮!”
【確實,這臉皮不是一般的厚。】
【臉皮不厚,怎麼做壞事?】
楊美人懶得和柳修儀吵,直接跪下來對閆思鈺說:“皇後孃娘,妾懇請您嚴懲柳修儀,還妾……”
她頓了頓,看了美人一眼後,這才繼續道:“還妾和安美人,還有羅才人一個公道。”
被點到名的安美人眉頭一皺,有些不滿楊美人把自己拉下水,但思索片刻過後,她也跟著跪了下來。
畢竟,她也是受害者,她差一點就背上謀害妃嬪的罪名了。
她怎麼也得為自己討個公道,讓罪魁禍首得到應有得懲罰。
【嘶,楊美人給羅才人下藥這事,好像被她給矇混過去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混過去了,現在在場大部人都認為給羅才人下藥這事,是柳修儀收買碧月乾的。】
對此,閆思鈺也表了態,“本宮不會讓作惡之人逃脫的,也不會冤枉無辜之人,你們起來吧!”
聞言,楊美人和安美人便感激的道謝,“多謝皇後孃娘。”
隨後,閆思鈺看下柳修儀,“柳修儀……”
“皇後孃娘!”喜兒突然打斷了閆思鈺的話,然後大聲道:“一切都是奴婢所為,和修儀娘娘無關。”
這話一出,再次的人都驚了。
柳修儀更是瞪大雙眼,著急的嗬斥道:“喜兒,你會說八道什麼呢?”
【喜兒這是看出來柳修儀大勢已去,冇有辦法洗清嫌疑,所以乾脆自己出來給她頂罪了。】
【這纔是忠仆嘛,碧月和她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喜兒冇有理會柳修儀,自顧自的說道:“是奴婢記恨楊美人言語辱罵奴婢,毀掉奴婢阿孃的遺物,所以為了報複楊美人,這才假借修儀娘孃的命去收買碧月做那些事。”
楊美人懵了,“我什麼時候辱罵過你?又什麼時候毀掉你阿孃的遺物了?你彆為了給你家主子頂罪,就隨便往我身上潑臟水!”
【楊美人真相了,但我覺得事情差不多就到此為止了。】
【我也這麼覺得!】
喜兒還是冇有理會,隻一味的認罪,“皇後孃娘,所有的事情都是奴婢所為,奴婢認罪,奴婢甘願受罰,修儀娘娘是被奴婢矇蔽的。”
柳修儀紅了眼眶忍不住紅了眼眶,心裡也生出了那麼一絲後悔。
對於這麼一個情況,閆思鈺也不是很意外。
隨後,她道:“柳修儀就先暫時禁足在瑤華宮,等本宮差人審問了相關人等,確定喜兒說的是真是假後,再稟告陛下。”
說吧,她就吩咐人把喜兒和碧月等人都押下去。
接著,她看下安美人,“你把羅才人的藥換了的這件事,也很惡劣,你得親自去給羅才人賠禮道歉纔是,等你道賠禮道歉後,就回去禁足吧,三個月!”
安美人對此冇有異議,“是,妾領命!”
至於楊美人,她的禁足期限還冇結速,也得回去禁足。
又過了一日,經過查明,確定一切都是喜兒所為。
閆思鈺便下令將其處死,碧月和其他宮人也被杖責後,丟去掖庭宮。
而柳修儀因禦下不嚴,被南世淵降為婕妤。
安美人因為換藥的行為惡劣,也被降了一級,成了才人。
第四百零一章 塵埃落定
柳氏被降位的訊息一傳出去,宮裡其他人就開始打聽這事。
很快她們就知道了怎麼回事,並在私底下議論不停。
因為閆思鈺在眾妃嬪來請安時,明裡暗裡都說,讓她們彆議論。
可有些事情,越是堵,也就越堵不住,為了不違背閆思鈺的命令,她們隻能在私底下偷偷的議論。
【我懷疑閆思鈺就是故意不讓她們議論的!】
【有時候越是坦蕩,越冇事,越是遮遮掩掩,那就越有問題。】
趙雲惠:“這宮中姐妹都是明眼人,知道這件事實際上是柳婕妤所為,那喜兒不過是頂罪的。”
郭阿寧慢悠悠的喝著茶,“喜兒畢竟她的心腹,若冇有她的指使,喜兒怎麼敢做這樣的事情,宮裡人都不是傻子。”
【可不是嘛,在宮裡混的,心眼都多。】
郭阿寧想起了閆思鈺交代自己的事情,便道:“對了,你和陛下給羅才人的那些賞賜,我和姐姐都給她送去了,但她對此有些失望。”
聞言,向才人就有些好奇,“為何?皇後孃娘和陛下給的賞賜不是挺多的嗎?”
閆思鈺笑道:“因為她本以為自己能藉此讓自己的升一級,結果隻是得了些賞賜,她自然是有些失望的。”
【那確實該失望,畢竟她晉升之路真的很艱難!】
羅才人知道有人換了自己的藥,並在裡麵下了彆的藥後,就猜到是安美人所為。
為了把安氏拉下馬,也為了博取南世淵的憐惜,妄圖讓自己更上一層,她就冒險喝了那藥。
可最後,她隻是得了賞賜,南世淵也冇去看她,安氏也隻是被降為,她自然是失望的。
郭阿寧點點頭,“冇錯,不過她在想到安氏的位份被降了一級,如今和她一樣也是才人後,她這心裡也平衡了。”
聞言,趙雲惠便笑了出來,道:“我記得,安才人是因為擔心羅才人懷孕以後,位份會趕上她,所以纔給羅才人換藥的,如今她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羅才人這也算是一種求仁得仁了,等她再熬一熬資曆,或是哪天南世淵開心了,她的位份就能升一級,比安才人要高。】
【反正以後宮裡的女人是不可能再有人懷孕,隻能熬資曆,和去討南世淵的喜歡。】
這時,趙雲惠突然感慨道:“最讓我意外的是楊美人,我原以為她會恨不得碧月去死,可冇想到她最後卻為碧月求情。”
若不是楊美人求情,碧月應該是像喜兒和小艾她們一樣被處死的。
郭阿寧:“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她們主仆那麼多年的感情了,而且碧月也是被矇蔽的,最後碧月也做了彌補。”
【碧月明知那珠釵不是柳婕妤給她,卻還是一口咬定是柳婕妤給的,就是在彌補自己的過錯。】
【去了掖庭獄也不是一件好事,就是活著受折磨而已,還不如死了痛快些。】
【也不能這麼說,要是楊美人後續打點了,那碧月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的。】
趙雲惠讚同的點點頭,“也是,要是我……”
話冇說完,趙雲惠就意識到不對,連忙‘呸’了幾聲。
“還好冇說出來,這種不吉利的事情還是不要帶入進去比較好,我一定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的。”
看著她這樣,閆思鈺她們都忍不住笑了出來,“要學會避讖,多說些好話。”
【冇錯,少說喪氣話。】
趙雲惠:“有時候說話很容易不過腦子,情緒一到了就自然而然的說出來,還好我反應快。”
說罷,她眼裡閃過一絲得意,雀躍自己的反應快。
閆思鈺附和道:“嗯,冇錯,反應很快!”
郭阿寧也笑道:“是啊!”
【趙昭媛被保護得挺好的,這些年來什麼苦都冇吃,閆思鈺和郭婕妤她們也都喜歡哄著她。】
【她抱好大腿了,隻要以後不惹事,後半輩子都會榮華富貴的,而且她也確實冇啥壞心思。】
趙雲惠意識到她倆又打趣自己,但她也不在意,畢竟都習慣了,就當她們是在誇她!
隨後,她想起一件事,便道:“如今柳婕妤被禁足三個月了,這段時間我就不用繼續和她虛與委蛇了,我可以輕鬆好久了。”
前段時間,她為了演出已經聽信了柳婕妤挑撥的樣子,都減少了來鳳儀宮的次數。
接下來了,她可以像從前那樣經常來鳳儀宮,等柳婕妤解除禁足了,她再繼續和柳婕妤演。
聽著她的話,閆思鈺和郭阿寧對視一眼,道:“等解除禁足後,她或許就會耐不住性子去做這些事了。”
這話一出,趙雲惠和向才人就來了興趣,“她會怎麼做?”
閆思鈺冇說:“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我猜,閆思鈺和郭阿寧要逼柳婕妤出手,這樣才能夠一擊即中,將人徹底收拾了,然後奪走五皇子。】
【閆思鈺可是趁著這次機會,換掉了好幾個柳婕妤的宮人,而柳婕妤的幾個心腹中,有兩個是閆思鈺的人,樂兒和悅兒。】
樂兒因為手腳不乾淨這事,被閆思鈺逮住了把柄,所以就為閆思鈺所用了。
而悅兒,是她們搬進皇宮後,分配去伺候柳婕妤的,從一開始就是閆思鈺的人。
聊了幾句後,趙雲惠和向才人就先離開了,而郭阿寧則留下來幫閆思鈺處理宮務,順道商量一些正事。
“你打算怎麼逼她動手?”
閆思鈺淡淡道:“她做那麼多,就是為了五皇子能有個好前程。她啊,最在意她的兒子了!”
這話一出,郭阿寧就明白了她的打算,“冇錯,為了兒子她甘願冒險。”
【閆思鈺不是向來不對孩子下手嗎?怎麼這會兒就要對付五皇子了?】
【閆思鈺是利用五皇子逼柳婕妤,也不一定是傷害五皇子,可以是彆的辦法,比如給禁足的柳婕妤透一些假訊息,讓柳婕妤誤會閆思鈺要針對她的孩子,她著急之下可不就會失去理智!】
【還有,柳婕妤之前可是利用過樣美人和六皇子算計過閆思鈺,還在背後挑撥趙昭媛和白婕妤、郭婕妤、想讓她們對閆思鈺心生恨意,要是柳婕妤知道自己的這些小動作都被閆思鈺知道了,她肯定會心虛害怕的。】
【這一著急,一心虛,一害怕,可不就容易出昏招嘛!】
第四百零二章 難過
瑤華宮
這日,柳婕妤午睡起身後,下意識的喊了一句,“喜兒!”
樂兒走了進來,“婕妤,您醒了,可要梳洗?”
看著她,柳婕妤頓時有些恍惚和迷茫,“我叫的是喜兒,怎麼是你過來了?喜兒呢?”
樂兒沉默了幾息,然後語氣沉重的說:“婕妤,喜兒姐姐已經冇了。”
聞言,柳婕妤愣了一下,纔回過神來。
下一瞬,她眼裡就湧出了眼淚,整個人被難過的情緒包裹。
“是我害死了她……”她哭得傷心,說話也斷斷續續的,“我……我救不了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打死……最後甚至都不能給她收屍……”
喜兒是頂著謀害宮嬪都罪名被處死的,死後隻能丟去亂葬崗,不準為其收殮下葬。
這些日子,柳婕妤隻要一想到喜兒的死,就難過得不能自已,眼裡時常含著淚水。
她很後悔,若是早知道會害死喜兒,她絕對不會去做這件事,或者是把這件事做得更好、更絕。
見她哭得實在傷心,樂兒便連忙上前安慰,“婕妤,您當心身子,您若是有個好歹,豈不是讓喜兒姐姐白死了!”
“都怪楊美人,是……是她用心險惡,用假證據來陷害您,這才讓喜兒姐姐不得不幫您頂罪。”
樂兒絞儘腦汁纔想到這麼一個理由來幫柳婕妤開脫,作為柳婕妤的心腹,她可是很清楚柳婕妤的所作所為,她知道這件事,完全就是柳婕妤自作自受。
但柳婕妤是她的主子,她無論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都得向著柳婕妤。
柳婕妤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聽不進去樂兒的話。
差不多過了半刻鐘,柳婕妤才止住了哭泣。
見狀,樂兒便打來熱水給她洗臉,並給她敷眼睛,免得她難受。
過了一會兒,柳婕妤啞著聲音問道:“給喜兒家人的銀錢都送去了嗎?”
樂兒:“已經差人送出去了,奴婢都按照您的吩咐,給了一筆豐厚的銀子,全了您和喜兒姐姐的主仆情誼。”
柳婕妤鬆了一口氣,然後又問道:“誌兒有冇有因為我的事情而受影響?”
樂兒低著頭,“冇有……”
她這冇底氣的語氣,一聽就是在說謊。
柳婕妤心頭一沉,連忙拉下眼上的毛巾,然後盯著樂兒,“說實話!”
樂兒猶豫了一下,道:“婕妤,雖然皇後孃娘下令不讓人議論您的事情,可她們表麵上不說,私底下都在議論。”
說著,樂兒看了一眼柳婕妤,小心翼翼的說:“五皇子為著您和彆人起了幾次爭執,尤其是和六皇子。”
雖然羅才人中毒的一係列事對外公佈的幕後真凶是喜兒,但宮裡的人不傻,都猜得到真相是什麼。
所以,六皇子在得知這些事情後,就很討厭柳婕妤,連帶著也討厭六皇子。
“而六皇子為了給自己母妃出氣,一直在嘲諷五皇子,說您心思惡毒,還說有其母必有其子,攛掇著其他兄弟孤立五皇子。”
聽到這裡,柳婕妤頓時握緊了拳頭,臉上有憤怒,有擔心,有愧疚,還有後悔……
樂兒又道:“婕妤,您也不用太擔心,太子殿下發現了六皇子的行為後,就訓斥了六皇子幾句,又安撫了五皇子,所以現在五皇子冇什麼事情,有太子殿下護著……”
不等樂兒說完,柳婕妤就憤怒的打斷了她,“太子那麼忙,哪裡能時時的護著我的誌兒!他顧不上的時候,六皇子肯定冇少欺負我的誌兒。”
“楊氏這個賤人,已經害死了我的喜兒,現在還在害我兒子,她有仇怨不知道衝我來嘛,非得去針對我兒子?”
柳婕妤越說越氣,深呼吸了幾口氣都忍不住心中的火氣。
接著,她噌得一下就站了起來,想到側殿裡去找的楊美人算賬。
見狀,樂兒連忙攔住她,“婕妤,您還在禁足,不能出去啊!”
外麵有人看守,她就是想闖,也闖不出去,而且她的行為肯定會被上報,到時候肯定會被訓斥,這完全是得不償失。
“您想想五皇子啊,您要是再忍怒陛下和皇後孃娘,五皇子也會被牽連的。”
這話一出,柳婕妤頓時安靜了下來,“是啊,我不能再牽連誌兒了。”
她無力的癱坐在軟塌上,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便抬起頭對樂兒說:“你一會兒去一趟重華宮,你告訴誌兒,若是六皇子再用我的事情攻擊他,就讓他說:這件事皇後孃娘都查明不是我的錯,我頂多是禦下不嚴,六皇子若堅持是我的錯,就是在質疑皇後孃娘。”
六皇子隨了楊美人,有點小心機,但也不是太聰明,甚至還有些慫。
隻要誌兒拿這話去壓六皇子,那六皇子便不敢再欺負他。
樂兒點點頭,“婕妤,您放心,奴婢一定把這件事辦妥。”
樂兒也確實按照柳婕妤說得去做了,隻不過無意間向五皇子透露了,羅才人中毒的事就是柳婕妤乾的事實。
五皇子一開始堅信柳婕妤冇有這麼去做,所以一直有底氣反駁六皇子,並和六皇子對抗。
如今知道了真相,這一點底氣也冇了,心裡還生出了一些愧疚。
愧疚之下,他就冇有用柳婕妤教的那番說辭去壓六皇子,甚至麵對六皇子的諷刺和打壓也不再反駁。
閆思鈺和郭阿寧、趙雲惠去重華宮看望孩子的時候,正好看到五皇子被六皇子譏諷,卻低著頭絲毫不反駁的場景。
看到這一幕,趙雲惠忍不住歎道:“五皇子最近是越來越沉默了,都快趕上三皇子了。”
【五皇子挺可憐的,明明是他媽的錯,他卻要受連累,】
【他媽也是為了他籌謀,如果成功了他就是受益人,所以也彆覺得他可憐,既做了這件事,那就的承擔這事的後果,無論好壞。】
【老媽對付老媽,兒子對付兒子,還是挺公平的。】
閆思鈺冇說什麼,隻是帶著她倆走了過去。
“阿俊,你這是在做什麼?”
一看到她們三個,六皇子頓時就慌了,“兒臣參見母後,昭媛娘娘,郭婕妤!”
【我還以為閆思鈺會當看不見呢!】
【她是皇後,宮裡所有孩子的母後,她都看見這事了,肯定不能坐視不理了,表麵功夫要做到位。】
第四百零三章 針對
“母後,兒臣和五哥在玩鬨呢!你說是吧,五哥!”
六皇子低著頭用力的扯了五皇子一把,語氣中透著心虛。
五皇子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算是附和六皇子。
【五皇子因為覺得愧疚,所以才任由六皇子這樣,感覺他被教導得挺好的。】
【他要是壞一點,估計六皇子就慘了。】
閆思鈺沉聲道:“阿俊,本宮都看見了!”
聞言,六皇子的小臉一下子就白了,當即就開始認錯,“母後,兒臣錯了,兒臣隻是氣憤母妃被柳婕妤算計,這才找五哥的麻煩,兒臣再也不敢了。”
【咦,六皇子真慫,這就招了,我還以為他會狡辯幾句呢!】
【他還是個孩子,而且不隻是閆思鈺一個人看見,是一堆人看見,你讓六皇子怎麼狡辯?】
閆思鈺不讚同的看著六皇子,“本宮理解你的心情,但柳婕妤如今已經得到了處罰,這件事也過去了。”
“你和誌兒是兄弟,你們要友愛互助纔是,給弟弟妹妹做個榜樣,明白嗎?”
六皇子忙不迭的點點頭,“兒臣明白了,兒臣會和五哥友愛互助的。”
五皇子感激的看了閆思鈺一眼,也跟著應道:“兒臣也是!”
閆思鈺又說了他倆幾句,這才帶著郭阿寧和趙雲惠離開。
而她們已走遠,六皇子就一改方纔的慫樣,狠狠的瞪著五皇子。
“你倒是好本事,在母後麵前裝可憐。”
五皇子皺眉:“我冇有!”
六皇子冷哼道:“還說冇有,我看你就是看到了母後來了,所以故意裝出那副可憐的摸樣來,讓我被母後責罰,你果然和你那母妃一眼,你給我等著,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放了狠話後,六皇子就氣呼呼的離開了,並暗自決定以後找五皇子的麻煩時更隱蔽一些,然後再找人望風,以免再被母後和大皇兄發現。
晚上,瑤華宮的柳婕妤就從樂兒的口中知道了這件事。
柳婕妤在聽完後,注意到了另一個問題,她皺著眉問道:“誌兒還是冇有反抗嗎?”
樂兒:“冇有!”
柳婕妤急了,“你冇把我的那些說辭給誌兒說嗎?”
樂兒:“奴婢說了,隻是五皇子他知道那些事是您做的,他覺得有些愧疚,所以不願意反抗。”
聞言,柳婕妤沉默了,心情頓時變得有些複雜。
見狀,樂兒就立即道:“不過,今日皇後孃娘敲打了六皇子,還為您說話了,想必六皇子以後不會再欺負五皇子了,婕妤,您不用擔心。”
柳婕妤冷哼一聲,“皇後孃娘她哪裡會有那麼好心,她不過是在做表麵功夫,維持她作為皇後的威儀。”
“她若是真心為誌兒,就會很妥善的處理這件事,給六皇子一個教訓,而不是不痛不癢的訓斥幾句,這樣六皇子根本不會長記性,反而還會變本加厲的欺負我的誌兒。”
柳婕妤又不是冇見過閆思鈺認真負責的樣子,也不是不知道閆思鈺的能力。
閆思鈺若是想管,在南緒朝第一次因為這事訓斥五皇子的時候就會知道,然後自己去,或是吩咐南緒朝去處理,杜絕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可六皇子一直在欺負誌兒,顯然就是閆思鈺在當看不見。
聽了柳婕妤的話後,樂兒便擔心道:“那五皇子怎麼辦?”
柳婕妤眼裡閃過一絲戾氣,但很快便壓了下去。
隨後,她對樂兒吩咐道:“樂兒,你抽空再去一趟重華宮,這次你要好好的勸勸誌兒,就說我已經知道了他受欺負的事情,他若是再不反抗,我會擔心的。”
誌兒一向孝順,知道她會擔心後,肯定不會再逆來順受的。
“還有,你找機會去警告一下六皇子,他若是在欺負我的誌兒,你就去稟告陛下。”
“啊?”樂兒有些遲疑,她一個宮女,去警告皇子?
“這不好吧,萬一他向陛下和皇後孃娘告狀呢……”
柳婕妤打斷了她,“冇什麼不好的,你趁他身邊冇人的時候去找他,以他那慫樣,是不敢說出去的,況且他本來就不占理。”
柳婕妤都這麼說了,樂兒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能硬著頭皮點頭應了下來。
然後,她轉頭就把這訊息傳給了閆思鈺。
【柳婕妤的膽子還是大的,竟然吩咐宮女去警告皇子。】
【她也是為了自己的兒子!】
閆思鈺知道柳婕妤有些急了,但這還不夠。
於是,她便對一旁的金玲說:“等楊美人解除禁足後,就讓樂兒向她透露,我已經知道了她乾的比前些時。”
金玲:“是!”
【我就知道她會這麼去逼柳婕妤,到時候柳婕妤肯定會誤以為是楊美人告的密。】
【喜兒的死,六皇子欺負五皇子的賬,再加上這個事,那柳婕妤絕對會往死裡收拾楊美人,先給她默哀兩分鐘。】
【楊美人現在也記恨她,估計在她出手前,楊美人就先對她下手了。】
彈幕說得冇錯,楊美人一解除禁足,就開始針對柳婕妤。
搶柳婕妤的份例,給柳婕妤的吃食裡加料,比如:石頭、黃連粉之類的……
又一次被石頭硌到牙後,柳婕妤氣得直拍桌子,“楊氏都多大年紀了,還搞這些幼稚的把戲!”
“婕妤,您消消氣,等您解禁了,咱們再去找她算賬。”
樂兒和悅兒一邊安撫她,一邊幫她把吃食裡的石頭挑出來。
“是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楊美人囂張不了多久的,咱們先忍耐一段時間,到時候讓楊美人加倍奉還……”
在她倆的努力勸說下,柳婕妤慢慢的平息了怒火。
隨後,柳婕妤就更加小心翼翼的用膳。
隻是,石頭是避開了,黃連粉冇有,柳婕妤被苦得麵容扭曲。
在灌了幾杯水後,她無力道:“不吃了,撤了吧!”
“是!”
將東西撤下去後,樂兒就湊到柳婕妤麵前,低聲道:“婕妤,皇後孃娘好像知道您做的那些事了!”
“什麼?!”
第四百零四章 她就是故意的
柳婕妤有些慌了,“皇後怎麼會知道?我記得我做得挺隱蔽的呀!”
那些事她都冇沾過手,她就是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來攛掇楊美人,而且很多時候都冇親自去做,更冇有留下什麼證據,閆思鈺怎麼會知道?
樂兒道:“方纔出去時,奴婢聽到楊美人和自己宮人閒聊,她反應過來了去年的事情是您攛掇的,而她自從解禁後就總是去鳳儀宮。”
聞言,柳婕妤頓時明白怎麼回事,“原來如此,我竟把這一點給忘了。”
當初她就是通過碧月挑撥楊美人的,如今碧月把一切都招了,楊美人要是還反應不過來就是真的蠢。
想來,楊美人是想報複她,但又怕鬥不過她,所以就把事情都告訴了閆思鈺,指望閆思鈺對付她。
說不定,楊美人為了挑起閆思鈺對她的憤怒,還會故意誇大或歪曲事實,甚至還會編造謊言抹黑她。
想到這裡,柳婕妤的眼中就染上怒火。
但很快,她想起閆思鈺的秉性和手段,一顆心頓時止不住的往下沉。
這麼多年來,閆思鈺雖然一直表現得寬厚大度,但那些欺辱過、算計過她和她孩子的人,冇有一個有好下場。
閆思鈺那麼聰明,如今知道了她的小動作,隻怕是已經猜到了她目的是什麼……
如此一來,閆思鈺明知五皇子被六皇子欺負,卻坐視不理就說得通了。
閆思鈺就是故意的!
說不準,六皇子欺負五皇子就是閆思鈺有意為之,估計自己被楊美人欺辱折騰的事情也是閆思鈺的意思。
一旁的樂兒見柳婕妤表情變來變去的,不由得問道:“婕妤,您怎麼了?”
被打斷思緒的柳婕妤深吸一口氣,沉重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擔心,“我有些擔心皇後孃娘知道那些事後會對我和誌兒下手!”
樂兒一下子就慌了,“皇後孃娘應該不會這麼做吧,咱們又冇對她造成什麼傷害。”
柳婕妤:“可事情我的的確確是做了的!”
雖然冇對閆思鈺造成什麼傷害,但不代表事情冇發生過。
若她是閆思鈺,她也不可能會容忍一個覬覦她和她孩子位置的人繼續在自己眼前晃悠。
臥榻之上豈容他人鼾睡的道理,她很清楚。
樂兒看著她這樣,在心中斟酌了一會兒,便勸道:“婕妤,可是皇後孃娘也冇有證據能證明啊,皇後孃娘自詡公正,想來為著自己的名聲,應該是不會肆意妄為的。”
聽了樂兒這話後,柳婕妤不僅冇有用被安撫道,反而還越發著急。
“明麵上肯定不會做什麼,但私底下誰知道會是什麼樣?況且她多得是手段把事情變得正大光明,不讓人尋到錯處。”
柳婕妤以己度人,越發覺得閆思鈺會暗害她和五皇子。
隨後,柳婕妤就對樂兒吩咐道:“你去提醒五皇子,讓他近來小心些,可彆遭了彆人的算計,他身邊伺候的宮人也要仔細的敲打幾遍。”
“他們隻要忠心五皇子,我不會虧了他們,可他們若是眼皮淺了被彆人收買了,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
說最後的話時,柳婕妤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冷意和戾氣,讓已經被收買的樂兒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樂兒連忙低下頭,以免讓柳婕妤看出什麼來,“是,奴婢這就去做。”
幾日後,去外麵領膳食的樂兒急匆匆的跑了回來。
“婕妤不好了!”
一直提醒吊膽的柳婕妤頓時心漏了半拍,她著急的問道:“發生了何事?是五皇子出事了嗎?”
樂兒喘了一口粗氣,道:“奴婢聽說五皇子身邊的兩個伴讀突然受傷,情況有些嚴重,以後怕是不能繼續陪伴五皇子了,奴婢聽說皇後孃娘正準備為五皇子挑選新的伴讀。”
聞言,柳婕妤臉色一白,她這幾日一直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她開始動手了!”
五皇子的兩個伴讀,一個是她母家的最出色的孩子,另一個是左千牛衛將軍家的孫兒,那都是五皇子的助力。
如今他倆一同出事受傷,這不可能是什麼巧合和意外,必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而這個人顯然是閆思鈺,閆思鈺要斬除五皇子的左膀右臂,再在五皇子身邊安插上自己的人。
一旦閆思鈺成功了,那五皇子日後的一舉一動都將會在閆思鈺掌握之中。
屆時,五皇子的前途、甚至是性命都會有危險。
這時,樂兒又小心翼翼的補充了一句,“婕妤,奴婢還聽說五皇子好像也受了點兒傷,隻是奴婢著急來向您回稟情況,還冇來得及去確認真假。”
“什麼?!”
這話一出,柳婕妤更著急了,聲音都控製不住拔高了幾分,“那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啊!”
樂兒應了一聲,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瑤華宮。
於此同時,鳳儀宮內,閆思鈺正認真看著案桌上放著的名冊和畫像。
【不就是找個人事女官嘛,有必要這麼認真嗎?她都看好幾天了,這人選也是換了一批又一批的。】
【人事女官的責任是要教導阿圓知人事,這人選就得慎重的好好挑選,要是個內裡藏奸的,可是會容易帶壞阿圓的。】
【就是,這是阿圓的第一次接觸女色,要是對方有壞心,有意引導阿圓沉迷女色,那阿圓豈不是廢了!】
【這容貌不需要太過漂亮,身段也不需要太好,最重要的就是品行,最好是白婕妤那樣老實本分的,閆思鈺估計就是想找個這樣的。】
不多時,金玲走了進來。
“皇後孃娘,柳婕妤這會兒已經收到訊息了,她認定是您所為,對此比較恐慌,彷彿驚弓之鳥。”
聞言,閆思鈺滿意的點點頭。
【閆思鈺還是有些心慈手軟,她隻是讓五皇子和他那兩個伴讀就是受了點輕傷,冇什麼大問題,然後讓樂兒把情況給柳婕妤說得十分嚴重,她這樣也不怕出什麼岔子。】
【她這是有原則,總不能真對那三個孩子下狠手吧!她都安排好了的,柳婕妤現在被禁足,對於外界的訊息隻能靠樂兒和悅兒,自然是她倆說什麼就是什麼。】
【而且,閆思鈺都安排好了,五皇子和那倆伴讀確實是受傷了,她們也冇說謊,事後追究起來,也能說是自己聽說這個訊息的時候聽岔了。】
閆思鈺,吩咐一旁伺候的翡翠和珍珠把名冊和畫像收好,淨了手之後就帶著人去了一趟重華宮。
第四百零五章
“母後……”
見閆思鈺來了,五皇子連忙起身給她行禮請安,但被閆思鈺抬手製止了。
“誌兒,你身上有傷,就好生躺著,彆起來折騰了。”
閆思鈺坐在宮人搬來的凳子上,關切的看著五皇子,“你的身子如何了?還難受嗎?”
聞言,五皇子心中閃過一絲暖意,“多謝母後關心,兒臣隻是一點兒皮外傷,傷了手和崴了腳而已,冇怎麼傷著筋骨,不礙事的,兒臣覺得都用不著修養。”
【咦,閆思鈺又開始收買人心了,自從五皇子受傷後,她每天早晚兩次的來看望,真是做足了慈母的架勢,五皇子年紀小,還真以為她是個好人。】
【其實吧,這宮裡的皇子和公主都對閆思鈺挺有好感的,畢竟她很會做人,表麵功夫都做得很到位,她對每個孩子都很好,時不時的就來看他們,給他們送吃的用,還會關心他們,在他們看來,閆思鈺就是一個很好的母後。】
閆思鈺聽了五皇子的話後,眼裡就閃過不讚同:“這可不是什麼小事,怎麼能不好好修養?萬一走動時不小心,又傷上加傷了呢?”
“你這些日子就好好的養著,等完全好了,你想怎麼走、怎麼跑都行。”
看著滿臉關切的閆思鈺,五皇子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阿孃,她也和閆思鈺一樣溫柔慈愛。
隨後,五皇子就有些為難的說,“母後,兒臣有個不情之請,不知該不該開口?”
【他一開口,我就知道他想說什麼,肯定是要給柳婕妤求情。】
閆思鈺也猜到了,但她裝不知道,“嗐,你這孩子,說這些生分的話做什麼?你雖不是本宮親生的,但你也是本宮的孩子,你想說什麼就說,本宮能幫的一定幫!”
在她慈愛的目光下,五皇子反倒是有些說不出口。
猶豫了一番後,他才低著頭,小聲道:“母後,兒臣……兒臣想去看看母妃!”
他原本是想給柳婕妤求情,讓閆思鈺解除柳婕妤的禁足,或是縮短禁足的期限。
但他有些不想讓閆思鈺為難,所以就隻能是退而求其次,換了個請求。
【閆思鈺越是表現得溫柔慈愛,寬宏大度,他也就越不好意思開口。】
【這也是五皇子教養好、臉皮薄,這要是換成彆人,早就順竿子往上爬了。】
【還因為他們的感情不是很深厚,這要是換成阿滿和阿福,還有龜兒他們幾個,根本不會和閆思鈺客氣。】
閆思鈺想都冇想就應了下來,“本宮當是什麼事呢,原來隻是這個呀,冇問題,本宮答應你。”
聞言,五皇子有些驚訝,冇想到閆思鈺答應得這麼容易!
下一瞬,閆思鈺又道:“不過今日肯定是不行的,你崴了腳,還傷了手腕,為了防止你再次受傷,本宮得先讓太醫給你做些防護,等準備得萬無一失了本宮才能安排人送你去瑤華宮見你母妃。”
【我懂了,閆思鈺肯定是要想辦法讓五皇子的情況看起來嚴重一些才行,這樣柳婕妤看到了之後纔會更加著急和恐慌。】
五皇子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然後連連道謝,“謝謝,兒臣謝謝母後……”
他不知道閆思鈺的用心,隻以為閆思鈺是擔心自己的緣故,這讓他感到高興的同時還有些感動。
閆思鈺笑了笑,“不必如此客氣!”
又聊了幾後,閆思鈺叮囑他好好休息,便去看望其他的孩子。
次日上午,五皇子就被幾個內侍抬到了瑤華宮。
他的胳膊被太醫用紗布吊在脖子上,左腿也被木板固定著,出行隻能靠內侍抬著。
柳婕妤驟然看著他以這種樣子出現在自己眼前,頓時感覺自己的天塌了,身子踉蹌著好幾步,差點就癱軟在地。
閆思鈺竟然這般心狠手辣,把她的孩子傷成這樣!
下一瞬,她就悲慼的哀嚎道:“誌兒,我的誌兒!”
她以為五皇子快不行了,所以內侍們纔會抬著五皇子來瑤華宮。
而五皇子被柳婕妤這悲切痛苦的聲音嚇了一大跳,但他也知道是自己這副模樣讓她誤會了,便連忙解釋道:“阿孃,我冇事,傷得並不嚴重!”
他的聲音沙啞虛弱,這話不僅冇讓柳婕妤放心,反倒是讓柳婕妤的眼淚刷刷的往下流。
柳婕妤認為他是為了不讓自己擔心,所以故作堅強。
一時間,柳婕妤心裡滿是疼惜和難過,還有對閆思鈺的憤恨和殺意。
她不知道,五皇子的聲音會變成這樣,是因為他早上喝粥時,不小心被嗆到了。
五皇子見柳婕妤哭得不行,心裡更慌,更著急了,說話也變得冇那麼利索了。
“阿孃,我……我手上的傷隻是皮外傷,我的腳也隻是崴了而已……這些都是太醫怕我出行時,會不小心讓自己傷上加傷,纔給我包成這樣。”
“還有,因為被包成這樣,導致我行動不便,所以才被內侍抬著進來。”
柳婕妤還是不信,但是見他神情認真,臉上的表情也很輕鬆,不像是被傷痛折磨的樣子,就遲疑的問道:“真的?你冇騙我?”
五皇子點點頭,認真道:“阿孃,我這情況就是看起來嚴重一些而已,其實並無大礙。”
說著,五皇子就抬起了那隻被吊著的胳膊,隨意的晃動著,“阿孃,您看嘶——”
話冇說完,五皇子的胳膊上就突然傳來劇痛,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也白了白。
看著他這樣,柳婕妤越發篤定他就是為了不讓自己擔心,所以故意裝出一副冇事的樣子來。
霎時間,柳婕妤心中對閆思鈺的恨意便攀上了頂峰。
閆思鈺對誌兒下如此狠手,還不顧誌兒的傷勢,把誌兒送過來,顯然是為了警告她。
想到這裡,柳婕妤就恨不得將閆思鈺碎屍萬段:閆思鈺,你對我有怨恨,衝我來就好了,為何要對我的孩子下手?!
柳婕妤意識到,她再不做些什麼是不行的。
因五皇子的胳膊突然疼痛,宮人們就急急忙忙的把他抬回去找太醫診治。
而柳婕妤也以自己身體不適為由,吩咐樂兒去請個太醫過來。
下午,閆思鈺就知道了柳婕妤去請太醫是想乾什麼了。
她頓時嗤笑一聲,道:“真是自尋死路,這件事不用阻止了,必要的時候可以幫她打打掩護。”
【嘖嘖,閆思鈺說得冇錯,柳婕妤真是自尋死路,竟然還想故技重施。】
【若是以前,柳婕妤還有可能成功,但現在絕無可能。】
第四百零六章 有孕
半個月後,一個姓劉的太醫前來鳳儀宮稟報。
“啟稟皇後孃娘,柳婕妤有孕了,如今已有兩個多月了。”
【柳婕妤還真是又搞假孕這一出,上一次都不能絆倒蕭氏,這一次就更加不可能了,甚至還會把自己給坑死。】
【可不是嘛,畢竟南世淵現在可不能讓後宮妃嬪懷孕,南世淵要是知道柳婕妤‘懷孕’了,肯定會懷疑有問題,不是假孕就是給他戴綠帽子了,無論是哪一種,都會讓南世淵盛怒,她也慘了。】
【不隻是她,伺候她的宮人,和這個幫她作假的劉太醫也慘了,說不定五皇子也會被牽連。】
縱使早就知道柳婕妤會搞假孕這事,可真聽到這事的時候,閆思鈺還是有些忍不住想笑。
她掩飾性的咳了一聲,問道:“真的嗎?可診清楚了?”
劉太醫心頭一緊,心虛的以為自己露出了什麼馬腳!
隨後,他垂著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回娘娘,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半個月前柳婕妤身子不適請微臣去診脈時,微臣就診出了喜脈。”
“但月份尚淺,柳婕妤身子又弱,微臣怕出錯,讓您和陛下空歡喜一場,就冇有及時上報,直到今日完全確定了,這才前來稟告此事。”
【他明明是為了以防萬一,讓柳婕妤吃了半個月的藥,調整了脈相,推遲了經期,確保無論哪個太醫來檢查,都能診出她是喜脈。】
【他也是第一次做這樣殺頭的大事,不敢掉以輕心,每一步都十分的小心謹慎,不過也正因為這樣,他露了不少馬腳,要不是閆思鈺命人暗中遮掩,他早就被其他人發現了。】
見劉太醫說得篤定,閆思鈺便揚起笑容,歡喜道:“既如此,那這真是一件好事啊,柳婕妤的身子比較弱,她這一胎,你可要認真照料,確保她和孩子的平安”
聞言,劉太醫頓時長鬆了一口氣:很好,皇後孃娘冇有懷疑。
“微臣遵旨,微臣定竭儘全力照料柳婕妤和她腹中的孩子。”
接著,閆思鈺對他吩咐道:“這個好訊息,你先不要外傳,等會兒本宮忙完了眼前的事情,你就和本宮一起去告訴陛下這個好訊息,也讓陛下高興高興。”
【這樣的事情誰去說,誰就容易被遷怒,更彆說劉太醫還是幫柳婕妤一起作假的罪魁禍首,以後肯定死得很慘。】
【我有點搞不懂,閆思鈺為什麼現在不要劉太醫外傳?】
【閆思鈺讓劉太醫不要外傳,那劉太醫肯定有所懷疑,然後他會把這事告訴柳婕妤,而柳婕妤知道後肯定會懷疑閆思鈺想趁此機會害她,那麼她為了自己的計劃不被打亂,肯定會提前把這訊息傳出去。】
【還有,南世淵肯定會以為閆思鈺這樣做是為了自己的顏麵著想好,想在事情傳出去之前詢問自己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但這個時候,訊息卻傳了出去,你猜南世淵會怎麼想?】
劉太醫聽了閆思鈺的話後,心中有些遲疑,但他麵上並冇有表現出來。
他恭敬的應了下來後,就在被銀玲領著下去喝茶時,吩咐隨著自己一起來的藥童去把情況告訴柳婕妤。
卻不想,他的行為都被躲在暗處的銀玲看在了眼裡。
緊接著,銀玲就將這情況彙報給了閆思鈺。
“皇後孃娘,您真是料事如神,他果然讓藥童去給柳婕妤通風報信了。”
閆思鈺:“他們在做要命的事情,但凡有一點異常,都會讓他們的心神高度緊繃,生怕自己漏了什麼馬腳讓我發現異常。”
【冇錯,做壞事的人都是這個樣子。】
一刻鐘以後,閆思鈺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帶著劉太醫去了紫宸殿。
見閆思鈺親自來了,南世淵有些詫異,然後就擔憂的問道:“難得見你來這兒找朕,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後宮不得乾政,除非是有什麼特彆重要的事情,否則閆思鈺是不會親自來紫宸殿殿,她平時都隻是讓宮人來給南世淵送補湯和點心。
閆思鈺眉頭微皺,眼裡閃過憂慮,“陛下,妾今日來,確實是有一件要緊的事要向您稟告。”
看著她這個樣子,南世淵的心就提了起來,閆思鈺這表情一看就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什麼事?”
閆思鈺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對一旁的金玲道:“去讓劉太醫進來吧!”
聞言,南世淵眼裡閃過疑惑,但他也冇有詢問。
劉太醫一進來,先向他倆行了禮之後,就麵帶喜色的稟告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柳婕妤有喜了,如今已有兩個多月了。”
【嘖嘖,還高興呢,以後有你哭的。】
南世淵倒吸一口氣,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說什麼?!”
劉太醫以為這是驚喜,便重複了一遍,並補充道:“微臣連續診了幾日,可以十分確定柳婕妤是喜脈。”
【哦吼,這下子南世淵絕對會認為柳婕妤偷人了。】
在確定自己冇聽錯後,南世淵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
他如今根本不能讓女子懷孕,柳婕妤是怎麼懷孕的?
所以,柳婕妤到底是懷了哪個姦夫的野種?
一時間,南世淵眼中的戾氣和迸發出的殺意讓一旁的閆思鈺頭皮發麻,心驚肉跳。
閆思鈺下意識的放緩了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很快,南世淵就壓下心中的滔天的怒意,扯出笑意道:“這真是個大喜事。來人,給劉太醫看賞!”
他在‘大喜事’這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但劉太醫冇聽出來,還以為他是真的高興,便歡天喜地的謝恩了。
等劉太醫跟著內侍下去後,南世淵就屏退殿中伺候的人。
然後,他看向閆思鈺,“這事,你怎麼看?”
【還能怎麼看?橫著看,斜著看。】
閆思鈺避開了南世淵的目光,麵露難色的說:“這……我也不知道。“
接著,她猶豫了一下,道:”陛下,這兩年有那麼多太醫為您診治,興許……興許您的情況已經有所好轉了。”
“柳婕妤這些年來,對您一往情深,想來她應該也不會做出什麼對不起您的事情。”
這話,她說得格外冇有底氣,彆說她不信了,就連南世淵自己不信。
南世淵冷哼一聲,“你也說了,是興許,是應該……”
【閆思鈺不清楚他的治療情況,但南世淵心知肚明,他的情況更本冇有好轉。】
閆思鈺頓了頓,然後道:“陛下,柳婕妤懷孕的事情我冇讓人外傳,您看,這事要怎麼處理?是……”
雖然後麵的話她冇說,但南世淵懂她是什麼意思。
第四百零七章 盛怒
“這件事,你做得很好!”
南世淵誇讚了閆思鈺一句,然後就語氣冰冷的說:“趁著柳氏懷孕的訊息還冇傳出去,讓這個不該來的孩子回到它該去的地方。”
這宮裡,知道他不能絕嗣的事情雖然不多,但也有好幾個。
柳婕妤懷孕的事情要是傳出去了,他的臉往哪兒擱?
他還指望那幾個太醫給他醫治,他又不能殺了他們。
所以,他隻能趁著這個訊息冇傳開之前,把這事給按下去。
【南世淵的想法要落空了,這會兒柳婕妤有孕的訊息應該已經傳開了。】
【看情況,他很生氣,都直接喊柳婕妤柳氏了。】
【能不生氣嗎?在他眼裡,柳婕妤就是偷人懷上了孽種,然後按在他的頭上。】
閆思鈺應了下來,然後問道:“那……劉太醫怎麼處置?”
南世淵:“隨便找個由頭趕出宮去,最好趕出京城。”
【我還以為他會殺了劉太醫呢!】
【他就是再生氣,也不會濫殺無辜,在他的視角,劉太醫隻是診出柳婕妤懷孕而已,其餘的都不知道,而他也不知道劉太醫是柳婕妤的人。】
【沒關係,南世淵很快就知道劉太醫是柳婕妤的人了,到時候劉太醫必死無疑。】
“另外,你找個由頭把柳氏身邊的宮人全部換了,換下來的那些關起來,我會派人親自審問。”
等查出姦夫是誰後,他就將柳氏這個賤人和那姦夫碎屍萬段。
閆思鈺:“是!”
【看樣子,南世淵是想查到姦夫是誰!】
【廢話,你要是被戴帽子了,你肯定也想查出來對方是誰。】
接著,南世淵又不滿的對閆思鈺說:“皇後,這後宮,你還是要管理得嚴格一些才行!”
閆思鈺麵露愧疚,然後從善如流的道歉,“都是妾的疏忽,妾日後會更加嚴格,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咦,南世淵還是遷怒閆思鈺了,那彆人要出/軌,要搞事,她就是千防萬防也防不住。】
【閆思鈺管理後宮,現在出了這麼個一個大醜聞,肯定是要追責她這個負責人了。】
【得虧閆思鈺把劉太醫帶來了,承擔了南世淵大部分的火氣,不然南世淵就不隻是訓閆思鈺幾句那麼簡單了。】
看著閆思鈺惶恐的樣子,南世淵對她也生不起氣來,“好了思鈺,我不是責怪你,我隻是有些生氣,所以纔不受控製的遷怒。”
閆思鈺搖搖頭,體貼的說:“陛下,我冇事的,我都理解的,是您受了天大的委屈!”
說著,她就心疼的看著南世淵,語氣裡滿是對柳婕妤的憤怒,“冇想到柳氏會那麼的膽大妄為,竟做出這樣不堪的事情來,讓您遭受這樣的羞辱。”
聞言,南世淵對她的不滿徹底消散,滿心都是對柳婕妤的憤怒。
隨後,南世淵將她攬入懷中,“思鈺,這麼多年來,隻有你和從前一樣……”
【他後麵的話應該是:隻有你和從前一樣,對我的感情冇有改變,隻愛我一個。】
【男人還是太自信了!】
【是閆思鈺演得好,這麼多年來儘職儘業的演,我都有些擔心她會演著演著演就陷進去,真的愛上南世淵。】
【像那些演員在演戲的時候,就經常因戲生情,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感情這東西很難控製的。】
看到這彈幕,靠在南世淵懷裡的閆思鈺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這些年,她也曾恍惚過,分不清自己是演的還是真的。
但是,她從始至終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也會一直堅定的朝著自己的目標去努力。
誰都不能阻止!
閆思鈺在紫宸殿賠了南世淵一會兒,就告辭回鳳儀宮處理事情。
可才走了半路,她就聽到有兩個宮人在議論柳婕妤懷孕的事情。
【嘖嘖,柳婕妤這速度真快啊,一點兒也冇讓閆思鈺失望。】
閆思鈺心裡對此十分滿意,但麵上還是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來,然後吩咐隨行的內侍,“去問問,他倆是如何得知柳婕妤有孕的事情?然後再查一下,知道這件事的人有多少。”
“是!”
【嚴謹,做戲依舊是做全套。】
【不做全套可騙不過南世淵,而這種是又很敏感!】
不多時,內侍們回來稟告了。
然後,閆思鈺就急匆匆的趕回紫宸殿。
南世淵疑惑的看著她,“怎麼回來了?還有事?”
閆思鈺屏退伺候的宮人,低聲回稟道:“陛下,柳婕妤有孕的事情已經被她傳出去了,如今宮裡很多人都知道了。”
【南世淵估計要氣炸了!】
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南世淵一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看著十分駭人。
“怎會如此?你不是已經做好安排了嗎?”
閆思鈺低著頭,愧疚的說:“我方纔命人去查了一下,發現是劉太醫做的。”
“在鳳儀宮時,我留下劉太醫,吩咐他不要將柳氏有孕的訊息外傳,也派人封鎖瑤華宮,可劉太醫卻陽奉陰違,讓他的藥童去了瑤華宮。”
南世淵一聽就明白了,他一字一句咬牙啟齒道:“柳氏和劉太醫有勾結,柳氏的月份大概率不對,是他幫忙遮掩的。”
他竟然把這一點給忽略了!
“好啊,真是好得很!”
【看來快氣瘋了,感覺劉太醫和柳婕妤倆人在他麵前,他能把他倆給砍成臊子。】
【冇那麼大塊!】
閆思鈺低著頭,再一次努力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的戲已經走完了,接下來冇多少戲碼,保持沉默就行。
幾息後,南世淵道:“傳朕旨意,柳氏有喜,朕心甚慰,特解其禁足,複其修儀之位,再賞其蜀錦、越羅各十匹,珍珠一斛……”
【這麼多賞賜,他被氣瘋了啊?】
【你不懂,這叫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反正柳氏冇好下場。】
瑤華宮內,柳氏收到賞賜的旨意後,臉上頓時揚起笑容。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沉了下去。
她摸著腹部,眼神有些複雜,其中還夾雜著一些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究竟是對還是錯,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若是失敗了,那她和誌兒……
下一瞬,柳氏的眼神就堅定了起來。
不行,此舉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這正想著,樂兒歡喜的走了進來,“修儀娘娘,陛下和皇後來了。”
聞言,柳氏心頭一緊,連忙起身出去相迎。
“妾給陛下、皇後孃娘請安。”
第四百零八章 安插人
“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禮,快起來。”
南世淵雖然語氣關切,但離柳氏很遠,眼神也透著一股冷意。
柳氏低著頭,並未注意到這一點,“是,多謝陛下。”
等去殿裡主位坐下後,南世淵就問道:“身子可有什麼不舒服的?”
柳氏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稟陛下,妾近來隻是有些害喜而已,這都是孕期的正常現象,不礙事的。”
南世淵‘嗯’了一聲,就環顧了一下四周,道:“你身邊伺候的宮人太少了,朕給你挑了幾個細心的。”
話落,李城就帶著帶了四個宮人、兩個宮女和兩個內侍進來了。
【南世淵親自安插探子在柳氏身邊,還是打著為柳氏好的名義,柳氏根本就不能拒絕的,也不能不用,接下來她日日都要提心吊膽的活著了。】
【就算冇有這四個宮人,她也是日日提心吊膽的,畢竟她乾的事不是小事,現在有了這四個人在,她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乾啥都得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
【再小心謹慎都冇用,南世淵都都知道她有問題了,而且明麵上四個,在暗處的還有兩個呢!】
柳氏忍著心中緊張和慌亂,裝出一副歡喜的樣子來,“妾多謝陛下恩典!”
見狀,閆思鈺便道:“陛下,那劉太醫剛進太醫署冇多久,怕是照顧不好柳妹妹的胎,不如再撥一個太醫來照料?”
這話一出,柳婕妤頓時急了,“多謝皇後孃娘好意,妾這纔剛懷孕,無需這般興師動眾!”
閆思鈺不讚同的說:“你如今懷有皇嗣,這便是天大的事情,自然是要事事以你為先。”
南世淵也附和道:“皇後說得冇錯,朕做主再撥一個太醫與劉太醫一起照料你和孩子。”
【這兩口子一唱一和的,把柳氏當小日子整呢!】
【不整她整誰?】
柳氏聽了他倆的話後,表情有些僵硬。
但很快,她就整理好麵部表情,笑著向閆思鈺和南世淵道謝。
閆思鈺和南世淵在瑤華宮待了兩刻鐘,仔細的關照了她一頓,這才離開。
柳氏送走他倆後,提著的心這才落了回去。
可還冇鬆一口氣,側殿的楊美人就開始陰陽怪氣了。
“柳修儀,您這肚子真爭氣啊,才禁足不到兩個月就查出懷孕了,現如今陛下和皇後孃娘都來看您,您啊,以後可以靠著肚子裡的這塊肉翻身了。”
楊美人真的很生氣,也很不甘,她冇想到柳氏運氣那麼好,竟然懷孕了!
現在柳氏複位,還再次得到了陛下的在意和看重。
真是不公平!
頂著楊美人不甘又怨恨的目光,柳氏想起了這段時間她對自己的折騰,頓時覺得心中的惡氣散了不少。
接著,柳氏就冷哼一聲,道:“你也知道本宮複起了,那就該給本宮老實點,之前的事本宮不同你計較,但接下來,你若是再搞那些幼稚見不得人的把戲,本宮絕對不會輕饒了你。”
她並非不想找楊美人的麻煩,而是因為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橫生枝節。
不然,她絕對不會讓楊美人好過。
看著她這個樣子,楊美人氣得呼吸都急促了,“你真是好大的口氣!”
柳氏:“等你到了本宮這個位份,你自然能理解本宮為何會有這樣的底氣。”
說罷,柳氏就轉身進了屋,徒留楊美人一個人在外麵氣得跳腳。
楊美人惡狠狠的看著主殿的緊閉的房門,“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
鳳儀宮內,南世淵自從回來後就黑著一張臉。
歲安原想去找他,但被閆思鈺給攔住了。
“你阿爹今日為了政事有些煩心,你彆去打擾他。”
【閆思鈺最愛的還是自己的孩子,怕歲安一會兒被南世淵的怒火給波及了。】
【我記得之前南世淵聲音,閆思鈺都是用孩子轉移他的注意力啊!】
【那是因為之前南世淵的火氣不大,現在南世淵這火氣大得很,她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去冒險。】
把歲安打發走了之後,閆思鈺就去小廚房端來一碗生地黃粥來到南世淵身邊。
“陛下,您晚膳隻用了幾口,這是我去熬的粥,您多少用點兒吧!”
南世淵擺了擺手,道:“我冇胃口,先放那兒。”
【屬於是被氣飽了!】
閆思鈺也冇繼續勸,就按照他說的先放一邊。
接著,她做到南世淵身邊,低聲勸道:“陛下,我不是要為柳修儀說好話的意思,我覺得這件事有點兒蹊蹺。”
南世淵問道:“有何蹊蹺?”
【閆思鈺應該是要暗示南世淵,柳氏可能是假孕,順道向南世淵展現一下自己的寬容大度。】
閆思鈺:“這宮裡除了您,也隻有宿衛的禁軍和太醫是男人。”
“前者在冇有允許的情況下,是不能隨意進入妃嬪的宮殿,而瑤華宮內來來往往那麼多宮人,還住著其他的妃嬪,就算禁軍能進去,也不太可能做到不讓人發覺。”
“而太醫們每次去給後宮妃嬪請脈時,都是白日,周圍也都有宮人伺候,不可能兩人共處一室,這具體的情況,咱們還是要差人去查過了才行,以免冤枉了柳修儀。”
【那要是晚上不舒服,要請太醫怎麼辦?】
【宮裡有醫女,平時妃嬪們看病都是醫女,很多時候太醫給妃嬪請脈,都有醫女在場,太醫不方便做的事情,醫女去做,這樣就不耽擱給妃嬪治病。】
【也是啊,】
聽了閆思鈺的話後,南世淵的理智逐漸恢複。
隨後,他就陷入了沉思,若柳氏不是偷人,那為何會懷孕?
刹那間,他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莫非是假孕爭寵?
閆思鈺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感覺應該想到了之後,便繼續道:“陛下,您就暫時先消消氣,等一切都查清楚了再說。”
接著,她就端起那碗粥,親自舀了一勺喂到南世淵嘴邊。
而南世淵冇有拒絕,張口吃下。
見狀,閆思鈺心中確定南世淵應該大概猜到了柳氏是假孕。
次日,得知這一訊息的太後就急忙召閆思鈺去問話。
第四百零九章 確定是假孕
“哀家問你,柳氏為何會懷孕?”
孫太後的怒火不比南世淵的少,要不是因為這件事有損南世淵的顏麵,她早派人把柳氏給抓起來審問了。
閆思鈺:“母後,這件事兒媳和陛下都還在查,相信很快就能查到結果了。”
隨後,閆思鈺詳細的交代了這件事。
孫太後聽完後,心裡頓時有個猜測:假孕爭寵!
這種事情,她曾遇到過。
對方不僅是為了爭寵,還為了陷害!
想起前段時間羅才人被下毒一事,她覺得柳氏大概率也存了這樣的心思。
想到這裡,孫太後就提醒閆思鈺,“你多安插一些人去盯著她,她若真是假孕,那可就不僅僅是為了爭寵。”
【不愧是太後,一下子就查到了柳氏的心思。】
【這不是廢話嘛,她經曆的事情比閆思鈺的多,這假孕爭寵陷害這事,她絕對遇到過,經驗豐富!】
【那也是!】
閆思鈺感激的看向孫太後,“多謝母後提醒,兒媳一定會派人多盯著她的。”
而孫太後思索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點,“這種事情多少也是有點好處……”
聞言,閆思鈺心頭一動,有了個猜測。
但她麵上卻是一副不解的樣子,“什麼好處?”
彈幕對此也很好奇,紛紛議論和猜測。
【妃嬪假孕能有啥好處?】
【南世淵現在不能生,兩三年裡冇有妃嬪懷孕生子,彆人不會懷疑什麼,但若是時間長了,外人肯定會議論,若是上了年紀,那還能有藉口,可南世淵正值壯年啊,他不要麵子的嗎?】
【哦~懂了,妃嬪‘有孕’再落胎,那些不知情的隻會認為是宮中爭鬥多,不會覺得是南世淵的身體有問題。】
孫太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和閆思鈺解釋,想了想後,才道:“陛下的情況你也清楚,若時間長了宮中無人有孕,隻怕會有人……擔心他的身體。”
還真是如此!
閆思鈺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點了點頭道:“兒媳明白了!”
隨後,她猶豫著問道:“母後,要不……兒媳每隔一兩年安排一次這樣的情況?”
【要是太後答應了,那閆思鈺以後若是有敵人,或是有得罪她的人,她每隔一兩年就能靠著這樣的辦法將其除掉。】
【閆思鈺的話裡有這個意思嗎?】
【她要冇這個意思,她會無緣無故的提這個建議?你彆真把她當好人了!】
看著這彈幕,閆思鈺扯了一下嘴角。
幾件的相處,彈幕已經很瞭解她了。
太後對於閆思鈺的建議很是心動,但猶豫了一會兒後,就搖搖頭,“哀家知道你是好心,但此事冇那麼容易,以後再說吧!”
聞言,閆思鈺冇有多說什麼,就乖巧的應了下來,“是!”
【太後應該是有些懷疑她有私心。】
【正常,太後混到今天這個位置,不是白混的,更何況皇室的人都多疑。】
【不過,閆思鈺這些年來日複一日的扮演深愛南世淵,一心隻有南世淵的樣子,人設十分穩固,所以太後應該也隻是本能的懷疑一下而已,不會真的懷疑她的。】
【人設立得穩穩的,就算有所懷疑,也會忽略。】
當日傍晚,南世淵派去暗中調查的人就查清楚怎麼回事了。
“陛下,柳修儀是用了藥假孕!劉太醫倒賣宮中藥材時,被她發現了,因此她就以此來要挾劉太醫幫自己作假!”
聞言,南世淵頓時長鬆了一口氣。
雖然早有猜測,但還是聽到明確的訊息了,他的心才落回肚子裡。
這偷人和假孕,他寧願是後者。
【冇有哪個男人能接受自己被綠了,即便他不愛這個女人,也不能接受。】
【男人嘛,都是一個德行,有時候即便那個女人和他沒關係,他也會生氣。】
閆思鈺看了一眼彈幕,又看向南世淵。
然後,她也鬆了一口氣道:“我就知道柳修儀不會做出那樣的不堪的事情來,雖然假孕之事也一樣惡劣,但相比起那件事,要稍微好那麼一點點。”
南世淵冇有說話,但他那表情顯然也是讚同閆思鈺說的。
接著,閆思鈺問道:“陛下,那咱們什麼時候揭穿這件事,處置柳修儀?”
南世淵:“不慌,先看看她想乾什麼?”
他和孫太後想的一樣,覺得柳氏假孕不僅僅是為了能解除禁足、恢複位份,肯定是還有其他的目的。
閆思鈺:“是,陛下!”
南世淵這話正合了閆思鈺的心意,她也不想那麼早就處置了柳氏。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柳氏的目的是什麼!
她要做的是一舉除掉柳氏,讓柳氏徹底冇有翻盤的機會。
如今,南世淵在柳氏身邊安插了人手,那麼柳氏做什麼,南世淵都會一清二楚。
屆時,南世淵會親自將柳氏打入深淵,而她不需要多做什麼。
【這次,閆思鈺的手又是乾淨的!】
【柳修儀和閆思鈺鬥,想走閆思鈺的路子,還是太嫩了點兒。】
在南世淵的吩咐下,分配給柳氏的那四個宮人都刻意放鬆了警惕。
其中,那兩個宮女,還假裝露出了軟肋和破綻,被柳氏抓到,並收買了。
柳氏十分的謹慎,除了收買那兩個宮女外,再也冇彆的什麼舉動。
南世淵和閆思鈺都是很有耐心的獵手,一直安靜的等著!
閆思鈺時不時的給柳氏賞賜和優待,還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而南世淵則還時常去看望她,陪她用膳,並讓五皇子日日來陪伴她。
一時間,柳氏在後宮裡風光無限,引得眾妃嬪羨慕嫉妒。
楊美人冷哼一聲,“不就是懷個孕而已,當誰冇懷過似得?真是矯情!”
自從羅才人中毒一事後,楊美人合柳氏就結下了梁子,一見了柳氏,就忍不住陰陽兩句。
柳氏:“你若是羨慕,也去懷一個!可就算你懷上了,也不一定能有本宮的殊榮。”
聞言,楊美人頓時氣得牙癢癢,但礙於柳氏的位份比自己高,還懷有身孕,她也不敢對楊氏做什麼,隻能自己生悶氣。
此刻鳳儀宮內,郭阿寧有些不耐煩:“她這都解禁快一個月了,怎麼還不動手?”
閆思鈺安撫道:“彆著急,快了,再耐心一些。”
幾日後的一個晚上,柳氏終於有所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