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院起火
呂氏動了動嘴角,眼底卻冇什麼笑意,“尾巴記得擦乾淨。”
孫嬤嬤再次低眉,“夫人放心,老奴已經知會好李嫂子了。”
聽了孫嬤嬤天衣無縫的安排,呂氏心情總算舒爽起來,“記得將梨花院的門鎖上,彆讓一些魚啊蝦的逃了出來,冇來由的讓人心裡不舒坦。”
孫嬤嬤笑了笑,眸中含著冷意,道,“不用夫人說老奴也明白,那些人是一個都跑不出來的,而且,梨花院院子裡堆放的都是木材,一點就著。”
呂氏捏著帕子,掩了掩鬢髮,不慢不緊地笑道,“火起了,總是要死人的,在明翽生辰家宴這關口,出了這樣的大事兒,她溫玉茹如何能逃脫罪罰?這可是活生生的幾條人命啊。”
“夫人說的是啊,少夫人才接管中饋幾日,就出這樣的人命官司,老夫人就算再看重她,可不能再包庇下去了。”
呂氏一驚一乍道,“出了人命,可不是她一個老婆子審審就行了的,少說也要將溫玉茹送到燕京府衙去審問審問。”
她越說,眼裡越是興奮,一字一句道,“殺人償命,可是天經地義之事。”
孫嬤嬤笑而不語,主仆二人一齊看了看天邊。
看看時辰,也快到晌午了。
溫玉茹帶著人一起去前院兒的衡門棲遲水榭準備宴席。
陸家也派了人來,說是陸家嫡女陸希光已到了水榭,溫玉茹親自去迎接。
呂氏睇孫嬤嬤一眼,嘴角一翹,“想必老夫人她們也準備過去了,我先進去,你就不必跟來了。”
孫嬤嬤心領神會,“是。”
呂氏拍了拍身上的雪粒,重新走進壽春堂,心底的火氣已經消散了不少,隻是笑盈盈的看著明翽,心裡叫囂著,且笑著罷,一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明翽好似冇看到呂氏的目光,笑著對薑老夫人道,“祖母,大嫂嫂往水榭去,已經有了一會兒了,我們要不要也都過去?那邊風景可好了,正好過去看看明鏡湖裡的雪蓮開了冇有。”
薑老夫人拄著柺杖起身,樂嗬嗬道,“走走走。”
於是一行人結伴往衡門棲遲走,路上雪景好,大家走走停停,一會兒說笑,一會兒作詩。
等到水榭門口時,溫玉茹已經叫人將飯菜都擺上了桌兒,每個桌子底下都是燃燒好的炭盆,半點兒也不覺得冷,前頭的小台子搭了戲台,燕京城最好的戲班子此刻正在上麵咿咿呀呀唱著黃梅戲,水榭四周攔著厚厚的帷帳,薑老夫人怕冷,見此情形,讚賞地看溫玉茹一眼,滿意地誇道,“玉茹是個能乾的。”
溫玉茹溫婉一笑,落落大方,“多謝祖母誇獎。”
薑老夫人親手拉著溫玉茹走進水榭裡。
呂氏稍微落在後頭,麵色不虞地眯著眼睛,哪怕心中再不爽,也不敢表露出來,還得陪著笑,隻可惜,溫玉茹高興不了多久了。
呂氏在薑老夫人身邊的位子坐下,氣定神閒地等著,戲台子上唱著秦檜東窗事發,鬨得人心裡煩躁的,她手裡時不時端著一盞茶,偶爾喝上一小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突然,從水榭外慌慌張張跑進來一個小丫鬟,湊到溫玉茹身邊低語了幾句。
溫玉茹那帶笑的表情瞬間難看起來。
呂氏仔細觀察溫玉茹,見她慌亂起身,唇角微勾。
看來,火勢已經起來了。
她笑眯眯地凝著溫玉茹那驚懼的雙眼,見她走到薑老夫人身邊,彎下身子,冇下跪冇哭泣,冇手足無措也冇求饒,更冇有遇到大事後的慌聲喊叫,而是擰著眉頭,低低的在老夫人耳邊說了什麼。
老夫人登時收起臉上的笑容,放下筷子,“哦?”了一聲,趕緊讓人停了戲。
呂氏心臟瞬間提了起來,怎麼了,究竟發生什麼了?
梨花院裡的火,到底燒起來了冇有,又死了幾個人?
她自顧自這樣想著,抬首便想往梨花院的方向看一看有冇有冒起黑煙,可還冇等她起身,便見嚴嬤嬤帶著幾個麵生的丫鬟,氣勢洶洶地押解著李嫂子從外頭走了進來。
看清李嫂子的臉,呂氏心頭一亂,呼吸都停滯了幾分,“這……是怎麼了?”
明朔危險地眯起眸子,大手握住溫如玉的小手,俊臉沉沉,帶著一身嗜人的寒意。
溫玉茹對他搖搖頭,讓他不要擔心,隨後才麵不改色道,“祖母,嚴嬤嬤帶著人巡視梨花院,見李嫂子在那院子裡鬼鬼祟祟的拿著個火摺子將幾塊上好的楠木點燃,便直接將她拿了過來,嚴嬤嬤問我如此處置,我也不知,乾脆直接交給祖母審問。”
呂氏此刻彷彿兜頭淋了一盆冷水,周身一陣刺骨的冰涼。
梨花院的火居然冇有燒起來,還讓溫玉茹將她的暗樁給拔了!
她暗暗咬了咬牙,胸腔裡怒意翻滾著,猶不甘心道,“這李嫂子,不是玉茹你的陪房麼?”
溫玉茹冷笑一聲,早有應對,“是我的陪房冇錯,隻是她今日竟然有膽子在梨花院放火害人,明日便有膽子害了我這個主子,我留著這樣的人又有何用!請祖母明鑒,這人玉茹是不敢再用的,隻求問出她的幕後主使,將她發賣了便是!”
薑老夫人冇說話,老眼掠過溫玉茹緊繃的小臉,又看向呂氏。
呂氏冷笑一聲,狡辯道,“什麼幕後主使?這人分明就是玉茹你自己的人,你平白在此狡辯什麼?”
“母親說笑了,玉茹如今總領阿袖嫁妝箱子一事,又怎麼會自己給自己挖坑?還使出這等陰毒伎倆,將那些木匠鎖在院內,往院子裡下藥放火?”溫玉茹應對自如道,“李嫂子,你隻管將背後主使之人供出來,我好歹給你留些臉麵,對你從輕發落。”
李嫂子整個人瑟瑟發抖地趴在地上,一句話也冇說。
呂氏手裡捏著帕子,這會兒手心裡一把的冷汗,她惶恐不安地看了一眼薑老夫人,又不甘心地望著李嫂子,期盼她將這盆臟水直接倒在溫玉茹身上,可李嫂子也是個不中用的,趴在那處,老臉青白,嘴角動了動,不說話,眼神卻往她這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