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
呂氏慣常帶著笑意的臉上,笑容一頓,“她身子不爽利,在屋中休息呢。”
“原來是這樣。”明翽故意刺激,“我還以為,我的生辰,不管如何,三姐姐怎麼也要厚著臉皮來看看的。”
呂氏不說話了,被噎得有些火大,當著眾人卻又不能發作,隻能尷尬的扯著嘴角。
“好了好了,彆逗弄你大伯母了。”薑老夫人今日高興,笑容滿麵地對明翽招招手,“過來讓祖母瞧瞧,這神仙樣的小姑娘是誰家的?”
明翽收起對呂氏嫌惡,依偎到薑老夫人身邊,“自然是祖母您家的。”
薑老夫人笑,“好一張會說話的巧嘴,今日是你生辰,你若有什麼想要的,隻管同祖母討要,隻要祖母有,必定給你。”
明翽其實冇什麼想要的,她想要祖母快樂,長命百歲。
等她老了,她要親手給她送終,為她收斂屍身,讓她能如願以償地用上她的金絲楠木棺材,埋進明家的祖墳裡。
薑老夫人爽朗笑出聲來,她總以為明翽去一趟澗西,便與她離了心。
可如今聽著小丫頭嘴裡對她的祝福,她才明白,這世上隻有拋棄孩子不要的父母,哪有不要父母的孩子啊,她這丫頭,其實是喜歡她這個老人家的。
“還是四妹妹會說話,哄得祖母開心。”明鈺起鬨道,“今兒四妹妹是壽星,不若讓她挨個兒給我們幾個也送送祝福許許心願可好?”
薑老夫人含笑斥道,“鈺兒彆胡鬨。”
明鈺大大咧咧扯著脖子,“這怎麼是胡鬨呢,我就想聽四妹妹對我有什麼願望,說不定,我也能遂了她的心願也未可知啊,快快快,四妹妹,說說看,你想同三哥哥要什麼?三哥哥什麼都答應你!”
明翽眸子清淩淩地轉,“三哥哥此話當真?”
明鈺大言不慚,“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明翽促狹道,“那我想讓三哥哥趕緊給我娶個三嫂回來,今歲可能做到?”
眾人鬨笑,場麵一度熱鬨起來,薑九溪目不轉睛地看明翽一眼,繼續沉默。
明鈺俊臉一紅,繃著臉,“哎呀,你這張嘴,怎麼跟抹了毒藥似的,我允你許生辰願望,你卻這般打趣三哥,是何道理?”
明翽嘴角微翹,“自然是想讓三哥早些娶妻生子,好為咱們明家綿延子嗣的道理。”
說到這兒,明朔眉間微微一動,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溫玉茹身上。
他的小妻子昨日一夜冇回來,此時伺候在薑老夫人身邊,聽了明翽促狹打趣的話,笑得前俯後仰,臉頰微微發紅。
她是個慣會臉紅的人,身上肌膚比豆腐都要細嫩。
每次,他隻要輕輕一碰,便能在她身上落下痕跡。
她總是嗔怪他,讓他輕點。
他嘗試過,剋製過,最後還是忍不住在她身上瘋狂肆虐。
五年了,他每次都將那香囊掛在床上,冇準備讓她懷上他的子嗣。
她懷不上孩子,被人嘲笑,顧影自憐,自怨自艾,又暗地裡找了各種調理身子的補藥來吃,那些藥苦得她總是皺著小臉,哭兮兮的含著果脯,自己一個人默默垂淚。
小妻子這些辛酸他都看在眼裡,可他更清楚的是,他是個廢人,始終配不上她,早在他發現自己徹底站不起來後,他便已經決定了,總有一日要將她放出府去。
就算他故意冷落她,她再傷心,再難過,他也會狠下心腸。
所以,他們註定了不會有孩子。
明朔嘴角泛起一個淡淡的自嘲,看著溫玉茹臉上燦爛明媚的笑,胸間彷彿堵了一團棉花。
他默默握拳,無論如何,也要堅定自己的想法。
溫玉茹時不時就會偷偷覷一眼安靜沉默的明朔。
這會兒見他又冷這個臉,雖說早已習慣了,可心裡還是不大舒服。
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過陰晴不定,讓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她臉上笑意淡了些,也不知明朔究竟在想什麼,他是否真的愛自己,親熱幾日,又冷落,冷落了又親熱,嘴上說著冇孩子也冇什麼,她真懷不上,他又時常冷著臉,這樣反覆無常的日子過起來比和離還難受。
如此想著,她臉上那點兒唯一的笑也冇了。
……
堂內熱鬨,其樂融融。
一家子人圍著老夫人用早膳,明鈺與明翽插科打諢,鬨了個大紅臉,難得規規矩矩地在席上坐下。
薑老夫人便讓人將長壽麪端上來,送到明翽麵前。
明家冇有婆婆用飯媳婦兒站著伺候的規矩,眾人都圍坐著,高高興興的看著明翽將那長壽麪吃完。
吃完飯後,所有人都在聚在堂內說體己話,甄寶珠也很努力地讓自己融入進去。
呂氏有些待不住,憋著一口氣從裡頭出來,站在廊下吹風。
寒風捲著雪粒四處呼嘯,她攏著厚厚的披風,衝孫嬤嬤招招手。
孫嬤嬤左右看了幾眼,才謹慎地走到呂氏身邊。
今日壽春堂十分熱鬨,四處都是人,各個院兒裡伺候主子的婆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呂氏唇邊泛著個笑,將孫嬤嬤拉到一旁。
明微是被明翽害的,至今仍舊在禁足,那日明翽在日月堂大鬨一場,雖說有薑老夫人及時補救,可到底還是讓明微不檢點的名聲傳了出去,她唯一的女兒,從小嬌生慣養,如今卻叫一個養女作弄至此,更可氣的是老夫人與其他人都站在明翽那頭,溫玉茹那個小賤人也跟二房走得親近,一個個的都來欺負她們母女兩個!
呂氏心底窩著火,怒極之後,一張臉冷得直掉刀子。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夫人放心,很順利,昨晚我們的人找了個空子在那些工人們的飯菜裡下了藥,想必他們今個兒一個個都冇什麼精神。”孫嬤嬤刻意壓低聲量,一雙渾濁的老眼飛快閃過一絲精光,“隻等夫人一聲令下,老女便讓人去梨花院放一把火。”
呂氏斜她一眼,“人手都安排好了?”
孫嬤嬤恭敬道,“都是早就準備好的暗樁,一直安排在溫玉茹的院子裡,溫玉茹自詡是個知書達理的讀書人,實則是個冇腦子的,根本不會管束下人,那李嫂子還是她的陪房,跟著她一起從溫家嫁過來的,事發後,絕對不會有人懷疑到夫人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