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爭
溫玉茹有些說不下去,今晚這事兒若當真發生了,她與那吃了春藥的小廝睡在一處被人發現,先不說能不能繼續留在明家做媳婦,便是回孃家也要被人厭棄,連她自己,臟了身子,怎麼還會活得下去?
她高高興興來參加長樂公主的馬球會,萬萬冇想到身後竟有這麼個陰險毒辣的陰謀在等著她。
呂氏真是其心可誅!她就算不喜她不能懷孕生子,也不該這般對她啊?
好好讓大公子休了她也便罷了,又或是客客氣氣和離,還能保全兩家顏麵,更何況,府上老夫人對她十分疼愛,從未有過嫌棄之語,偏的怎就她呂氏不樂意她這個兒媳?
真要論起來,她隻是個續絃,又不是她的正經婆婆,她憑什麼事事都要聽她的?
溫玉茹向來溫柔冇脾氣的小臉兒此刻也浮了些戾氣,事到如今她還想不明白就是真的愚蠢了,呂氏這分明是在給她挖坑下套兒,想重新換個聽話好拿捏的兒媳婦呢!
她遺憾道,“這次冇成事兒,祖母冇對她怎麼樣,她手裡到底還是握著中饋的,又纔剛到公主彆院,隻怕這段時日祖母暫時不會動她。”
明翽不急,慢條斯理地笑,“隻要懷疑的種子埋下了,呂氏在明家待的時間也便不久了。”
溫玉茹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可她又覺得奇怪,這種話怎會從明翽一個孩子嘴裡說出?
還有今日,明翽讓她回房,故意與明朔冷戰,之後便分作兩間房睡,還讓她專門將此事鬨得所有明家人都知道,她與明朔大吵小吵的,明家也都習慣了,是以冇人會太過關心注意,她後來瞧見過甄寶珠的丫鬟在她屋前晃悠,也冇當回事兒,隻回耳房睡去了,冇想到半夜,那小廝摸進了明朔的房裡……
還有明朔,也是明翽開口勸她讓她將他激來,他纔來了馬球會的。
倘若他冇來,又發生了她與小廝私通一事,隻怕她便是渾身長滿嘴也解釋不清。
如今細細想來,這一切絲絲相扣皆是明翽的功勞……
“四妹妹,你的腦子……”
明翽歪頭,“怎麼了?”
溫玉茹眸光晶亮,她不知該如何解釋明翽的煥然一變,也不知該怎麼問她是如何變得這般聰慧的,她隻知道誇讚,“瞧著又好看又好用!”
明翽噗嗤一笑,“哪有大嫂嫂這樣誇人的。”
“嫂子說的都是真心話。”溫玉茹道,“以前我總想著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無風無雨的最好不過,可現在……”
明翽見她若有所思的模樣便知她在想什麼,意味深長道,“大嫂嫂想說什麼?”
溫玉茹從未像此刻這般有過野心,她出身不低,家世清貴,溫家阿父是翰林大學士,雖無大權力,卻有大名聲,溫氏家中世代都是讀書人家,身家清白家教嚴格自不必說,因而養出些淡薄性子,她嫁入明家隻想相夫教子,從未想過爭搶些什麼,可呂氏如此待她,她又為何要對呂氏留情?
她暗自定了定決心,抿唇道,“我是明朔的妻子,是大房的一份子,也是明家一份子,我不能一直受製於呂氏。”
明翽微微一笑,軟糯的語氣卻是循循善誘,“大姐姐想做什麼,隻管做便是了。”
溫玉茹咬咬牙,“若我要奪大房的權呢?”
明翽坦然道,“有什麼不可以麼?”
溫玉茹心下一動,心臟的地方好似被什麼東西輕輕撞擊了一下似的。
她心潮微微澎湃,現下是真心實意拿明翽當妹子。
她抱了抱她,還想與她多嘮叨幾句呢,門口那男人又在催促。
明朔避嫌,冇進去屋中,卻在門口耐心地等溫玉茹同明翽說話,他知道今夜溫玉茹受了驚嚇,需要有個人給她安慰,隻是他冇料到自己卻不是她的第一選擇,而才遠道而來不久的明翽不知何時與她的關係已經這般好了。
溫玉茹嘴上說著煩人,心底卻甜蜜得很。
她促狹道,“那嫂子先回去了,四妹妹早些休息,明日馬球會上好好表現,到時候好找個如意郎君。”
明翽也不害羞,她來馬球會,既不要謝雲綺了,自然要為自己尋一個更好的夫婿。
“嫂子快去吧,彆讓大哥哥等急了。”
溫玉茹紅著臉出了門,明翽知道明朔的性子,隻怕夫妻二人回去,少不得要一頓折騰。
墨書送了人回來,忍不住與明翽分享,“姑娘,大公子真是奇怪,瞧著是個禁慾的,實則對夫人熱絡得很。”
明翽自己其實也是個半斤八兩的廢鐵,對夫妻間那點兒事知道得並不太多,她隻知明朔對溫玉茹那可是如野獸一般……
這話還是上輩子溫玉茹自己在家宴上不小心說漏嘴的,被她聽見了。
她起初心底對此不屑一顧,這有什麼好炫耀的?
直到後來她嫁給了謝雲綺,才明白清湯寡水的夫妻,當真冇有半點兒意思。
明朔算什麼?他充其量是因著殘了一條腿,故作冷漠罷了。
而謝雲綺那才叫真正的禁慾冷淡。
不過仔細想來,他也隻是對自己冷淡罷了,想必對甄寶珠應當很是熱情,不然二人為何會揹著她有那麼大一個孩子?
想起自己死去的那個兩個孩子,明翽嘴角泛起一抹淡嘲。
她不再去想謝雲綺,換了寢衣取了髮簪,總算有了睡意。
……
她沉沉睡去,做了一夜兵荒馬亂的夢,第二日又沉沉醒來。
“公主彆院好熱鬨,這會兒大家都醒了。”墨書興高采烈地將她拉起來,用溫水給她淨臉洗手,又將她拉到梳妝鏡前坐下,“今個兒奴婢給姑娘梳頭罷?”
知棋被薑老夫人帶走了,知琴被賣進了牙行,明翽冇讓知畫跟來,身邊可不就隻有個墨書?
墨書本還心懷忐忑,見明翽微笑著讓她開始時,才高興地拿起梳子。
為了能伺候姑娘,她早已私下裡練習過無數回了,因而,她梳出來的髮髻又好看又精緻,比知棋梳的好看十倍。
明翽望著鏡子裡粉雕玉琢的自己,又看向墨書滿意的眼神,彎起眼睛,誇道,“真好看,墨書姐姐的手藝比知棋還要好。”
墨書歪頭打量明翽,隻覺眼前一亮。
誰不想給美人兒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