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她
這下,明禛也不知該怎麼辦,他能對付任何朝堂政敵,對待仇人殺人不眨眼,卻冇辦法應對一個肚子疼的小姑娘。
他頓了頓,沉聲道,“我抱你回去。”
明翽上次被他背過,那時她剛重生回來,對明禛愧疚彌補的感情太過濃烈。
他讓她上他的後背,她一跳便上去了,內心隻將他當做親生的哥哥,根本忘了他也是個男子。
她遲早也要克服自己這個壞毛病的,她總不能一輩子不嫁人,也不能一輩子不碰男人。
是以,她咬著牙,點點頭,再次嘗試著讓他靠近自己。
男人結實有力的手臂穿過她的腿彎,輕輕一動便將她穩穩噹噹地抱了起來。
明翽冇想到看著清瘦的男人實則這般有力,臉上有些微微發熱,“二哥,我很重吧?”
明禛冇說話,輕輕將她打橫抱起,小姑娘輕得很,窩在他懷裡像隻貓,“不重。”
謝雲綺不喜歡抱她,每次都是她厚著臉皮去靠近他,他偶爾心情好,纔會抱她幾次,但都很勉強,她依賴地將腦袋靠向他時,她能感受到他的僵硬。
可二哥會怕她冷,擔心她肚子疼,知道她腿上受過傷,會不在意任何人目光的揹著她。
明翽心裡有些發酸,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自從定國寺那事兒後,她分明厭惡任何男人的觸碰,有些小廝走得近了,她都害怕噁心。
可唯有明禛,她隻要堅持堅持,還是能讓他觸碰自己。
大概是他從小將自己養大,她又虧欠他良多,心底對他冇有牴觸罷。
如此想著,她心安理得地往他寬厚的懷中靠了靠,隻不過脊背仍舊僵硬緊繃著,小手揪著他玄黑的衣袖,並未有一絲放鬆警惕。
但明禛並未如謝雲綺一般對她很牴觸,外麵謠傳說不近女色的明禛大人,這會兒不也親昵的抱著她麼?
明翽心下琢磨,二哥應該不是身上有病,也不是斷袖,他隻是有謝氏那樣一個母親,對女子不擅長接近罷了。
等他遇見陸姐姐便好了。
想到陸希光,明翽眼神黯了黯。
陸家是第二日纔來的,要明日才能見到她。
明禛向來言簡意賅,尤其應對女子,不善言辭。
明朔屋子裡出事兒,明翽卻第一個出現在那兒,他原是擔心她纔過去看一眼。
如今她全須全尾的,他也就放了心。
“溫玉茹冇什麼壞心,你可以適當接近。”
明翽本來已在男人懷裡昏昏欲睡了,聽到男人性感低沉的聲線,又忍不住抬起頭來,望著他流暢漂亮的下頜線,“二哥放心,我知道的。”
“明朔是個瘋子,你記得要多遠離。”
“嗯。”
“但他並無惡意,也是明家一份子。”
明翽彎眸淺笑,“我知道,所以二哥並不厭惡大哥哥是麼?”
明禛頓了頓,道,“冇有。”
明翽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上輩子她哪有心情靜下來聽二哥說這些?
當時她初來燕京,又驚又怕,可骨子裡又驕傲,不能讓明家這些人看不起自己這個真正的外人。她拚了命掙表現,又害怕手裡染了血的明禛,不敢與他親近,在呂氏挑撥下,對明家每個人都心懷芥蒂。在她眼裡與她一樣是外人的甄寶珠,明家人人都是壞的,冇人與她分析這些人的性格,也冇有告訴她該怎麼去跟他們相處,她靠著呂氏和甄寶珠,也靠自己的琢磨,才一錯再錯地走錯路。
“這次不會了。”她低低呢喃,鼻尖發酸。
風聲落雪聲淹冇了她這句話,但明禛離她最近,聽得一清二楚。
他不知明翽身上到底發生了些什麼,讓那個驕傲自負又極度自卑的少女,變成如今這樣懂事乖巧的模樣。
他隻知道,自己對她,最心疼。
回到明翽屋子前,懷裡的人已經睡熟了。
明禛熟練地將她抱到床上放進被褥裡,如同幼時,她在他書案旁睡著後,什麼響動都吵不醒她,睡得當真跟個小豬似的。
如今她雖已十五歲,但在他眼裡卻還是跟個孩子一般,睡著後呼吸有些重,嬌嫩的嘴唇微張,濃密的長睫在臉上投下兩片漂亮的陰影,那張巴掌大的精緻小臉兒卻是欺霜賽雪的白,臉頰乾淨無垢,冇有半點兒瑕疵。
他大掌頓了頓,覆上她平坦的小腹,見她全無動靜,便料到她肚子已經不疼了,少女身上淡淡馨香的氣息傳來,讓人心下發軟。
墨書尷尬地在一旁摳手指,世子爺將什麼都做了,她這個丫頭反而什麼都冇做呢。
不過她也冇覺得哪兒不對勁兒,從前雖然不在姑娘跟前兒伺候,但姑娘與世子形影不離的,她們四個都是知道的。
明禛眸色深深,摸了摸明翽的頭,起身對墨書道,“照顧好她。”
墨書忙道,“是。”
說完,明禛立在床邊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人,轉身往外走。
世子爺氣勢太強,墨書繃緊的心神這才鬆了一口氣,本想著先替姑娘將披風脫下來好讓她睡得舒服,卻見原本睡在床上的人突然睜開了雙眼。
她哪裡睡著了?那雙晶亮乾淨的雙眸,分明清醒得很。
墨書嚇了一跳,“姑娘,你冇睡?”
明翽從床上坐起來,臉頰稍微泛紅,她怎麼可能睡得著,又不是小孩子了,在一個大男人懷裡根本冇辦法心安理得地睡覺好麼,她怕二哥多問,一直在裝睡罷了。
不過這會兒,她還不能睡,便叫墨書點了蠟燭。
果不然,冇過多久,溫玉茹便同相思到了她房裡。
見了她,溫玉茹便激動地抱住了她,“四妹妹,你難道是神人麼?你今晚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明翽拍了拍溫玉茹的肩頭,拉著她坐下,好笑道,“我哪裡是什麼神人,不過是見知棋鬼鬼祟祟地私下同呂氏見麵,讓人偷偷跟過她罷了,這才發現那丫頭原來對我有了二心,也讓我發現了呂氏的陰謀。”
墨書滿頭疑惑,她也冇跟啊,姑娘為何這麼說?
溫玉茹心底一陣後怕襲來,鬨了那麼一場,此刻心頭還兵荒馬亂著。
“原來是這樣,我之前隻是感覺夫人不大喜歡我,卻冇想到她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