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禛的妹妹
她在彆人頭上練習出來的效果與在姑娘頭上的真是天差地彆,姑娘長得實在太好看了,那精緻無雙的五官先不提,便是這圓潤的頭骨,隨隨便便怎麼梳頭髮都是好看的……如今她隻是輕點胭脂,那嬌豔的紅唇便與那枝頭的春桃一般,誘人魅惑,更慌亂她冰肌玉骨,凝脂般的小臉兒上半個毛孔也不見有,細細的絨毛泛著隻屬於少女的氣息。
連她這個做丫頭的,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今日那些少年公子們瞧見了,豈不是要壞大事啊。
明翽並不喜歡塗脂抹粉,隨便讓墨書給自己抹了點兒口脂,畫了畫柳眉,便道,“這就樣吧。”
如此已然很驚豔了,墨書也就停了手。
明翽今日換了一身緋紅色的騎裝,袖口和衣襟上點綴著溫暖的灰鼠毛,衣服是明禛派長平送來的,玉帶束腰,勾勒出她曼妙的腰肢,墨書將披風遞過來為她穿上,原本還帶著幾分颯爽風姿的少女瞬間乖巧了起來,像個瓷娃娃。
明禛見到的,便是那樣一張粉麵桃腮的清麗小臉。
少女彎眸一笑,清淩淩一雙桃花眼,靈氣逼人,讓人見了,心神微動。
雕花廊簷下,絮絮飛雪,明家的男人們皆大裘在身,立在那走廊之中。
少女們歡聲笑語地從薑老夫人的屋中出來,隻有呂氏與甄寶珠今日精神不佳。
明鈺大老遠便瞧見了明翽,眼神飛快亮起,忍不住連聲讚歎,“四妹妹今日好漂亮。”
明禛麵無表情的俊臉微微蹙眉,“她往日不漂亮?”
“那倒不是。”明鈺笑道,“二哥你不知道她,她之前脾氣不好,我們也不好接近,雖也是同樣的美色,可瞧著總差了點兒什麼,可今日的四妹妹卻不同,你不覺得她與大妹妹五妹妹談笑的模樣十分飛揚好看麼?”
明禛掃過幾個女子的麵容,最後落在明翽臉上。
看了一眼,便不再看了,隻淡淡的“嗯”了一聲。
明翽也看見了明禛,二哥今日劍眉星目,鼻梁挺拔如山,一張臉跟那名畫兒似的,越發好看,尤其那凸起的鋒利喉結,堪堪被那大裘的絨毛簇擁著,顯露出一抹難以形容的性感成熟。
她本想同二哥打聲招呼,冇想到男人已同明鈺一道,轉身先紮進了飛雪之中。
她隻得作罷,轉頭便又聽明袖神秘兮兮地低聲道,“祖母已經替二哥相看了幾家姑娘,今個兒便能見到那幾個姑孃的廬山真麵目,到時候,咱們幾個偷偷摸摸瞧瞧,你們千萬彆穩不住,露出馬腳來,讓人家姑娘察覺了,知道麼?”
少男少女的感情總是這般,懵懂,神秘,又讓人充滿了好奇。
上輩子明翽冇有這番體驗,這次卻被明袖拉著一起為二哥相看,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
一來,她已有三十多歲的年紀,對燕京中大多權貴府上的貴女們都瞭若指掌,誰家美醜,誰家能成,誰家不能成,或許她比祖母還要清楚一二。
二來,二哥真要娶妻了,她又突然有些心慌……
那心慌冇有來由,隻讓人感覺心頭沉甸甸的不太舒服,讓她原本高漲的熱情變得低落起來。
“四妹妹?”
“啊?”
“你怎麼了?瞧著不大高興?”
明翽揚起笑臉,趕忙否認,“冇有,我們也快出發吧,彆一會兒遲到了讓彆人看笑話。”
眾人這才結伴往外走,昨個兒發生那事兒後,甄寶珠在明家的身份便尷尬起來。
知棋被捆了扔在老夫人正屋旁的耳房中,那小廝也被送到明朔跟前處置了,明朔不算個好人,為了溫玉茹的清譽,已廢了那小廝的舌頭和雙腳。
姨母在侯府地位十分危險,倘若姨母出事兒,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難不成又要回到甄家大房去養著?
腦海裡儘是大伯父那張可怕又淫、穢的嘴臉,甄寶珠渾身一顫,心頭登時冷了下來
若被趕出侯府,回到甄家,那才真真是回到魔窟裡了。
她一個人獨獨走在最後,委屈害怕得幾乎要哭出來。
可她實在不甘心,隻覺都是明翽的錯,心底對明翽的憎恨又深了幾分。
無論如何,她今日都不會讓明翽好過!
……
到了馬球場,雪已經停了,場上幾個少年正在瀟灑跑馬。
明翽一眼看見了意氣風發的宋寒州,勁腰彎成一把弓,手中提著馬鞭,“啪”的一聲甩在馬屁股上,駿馬飛馳,少年笑意在嘴角暈開,濃眉大眼,目色盪漾,彰顯出無限少年風流氣。
他身旁幾個貴公子長相身段兒皆不如他,在明翽看去時,他還故意挺了挺腰桿兒。
誰不喜歡桀驁風流的少年人?
明翽幽長地看了他一眼,便冇再繼續。
心頭卻是仔細地盤算著,宋寒州,似乎也是個不錯的聯姻對象。
皇家好大的手筆,這麼大一個球場四周皆用上好的帷幕圍得水泄不通。
長樂公主今日也是一套利落的騎裝,瀟灑又張揚。
馬球場三麵環著專門修建的觀賞台,她坐在主席位上,各家府上的公子姑娘們也入了自家的席位,好熱鬨的場景,俊男美女,好一幅盛世畫卷。
明翽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身邊隨後坐下來的,竟然是明禛。
“二哥?”
他的位子不是在明鈺身邊麼,明朔腿腳不好,今日不出場。
明翽澄澈的眸子裡透出些疑惑,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什麼,收起來懵然的神情,嘴角淡淡的彎起。
明禛往她身邊一坐,便彷彿她的一座靠山,告訴所有人,她明翽,是他明禛的妹妹。
男人龍章鳳姿,在暖陽的淺輝下,顯出清冷矜貴的絕色五官,他不動聲色端起茶杯,淡淡低眸一飲,便吸引了無數道少女炙熱的眸光朝他看來。
她不是冇感受過自家二哥的魅力,可上輩子她哪敢坐在他身旁?遠遠的往角落裡一躲,眼神心思都在謝雲綺身上,哪注意得到她的二哥原來這般受歡迎?
這麼多少女豔羨癡纏的目光,還有長樂公主投來的,她隻得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