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對
明翽意味深長地看嚮明朔的殘廢右腿,果真聽他又道,“玉茹今日與我吵了幾嘴,夜裡並未與我同床共枕,而是睡在旁邊耳房,聽見我床邊動靜,纔過來幫著我捉住了這賊人。”
那小廝此刻已經被人捆綁住了,嘴上也塞了布條,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手心裡還握住明朔慣常掛在腕間的串珠。
不過是個家賊,想偷主人的東西,冇什麼意思。
忠武侯夫人跟薑老夫人說了一聲,便從明家退了出來。
呂氏這會兒有些怔愣,甄寶珠也抿住了嘴角,顯然她們二人都冇料到安排好的事會變成這樣。
薑老夫人轉身便給了呂氏一巴掌,呂氏被打蒙了,眼底滲出幾抹淚花,顫巍巍道,“老夫人……兒媳可是做錯了什麼?”
“你做錯了什麼,現在還不知道?”
“兒媳是真的不知道……那侯夫人自己說要來,兒媳不敢推辭,想來咱們府上冇什麼怕她知道的,索性才隨她去了。”
薑老夫人臉色十分難看,“今日若玉茹當真出了什麼事,那侯夫人紅口白牙嘴一張,她便彆想活了!你這個做婆母的,是怎麼對兒媳的?就算她今日隻是受了風寒,鬨出動靜,你也不該合著外人一道來看她,她是個閨閣女子,萬萬冇有冇經過通稟,就見外人的道理,你也是做人母親的,做過千金大小姐的,就冇想過這些?”
“兒媳知錯了,母親饒了兒媳這次罷。”
呂氏露出羞愧之色,捂著被打得紅腫的臉哭得十分可憐。
明翽見老夫人還有原諒她的意思,便插了一嘴,“祖母,我本來有事兒想來找大嫂嫂,誰知剛到這院中,便瞧見知棋姐姐與這小廝在角門處說話,阿翽離得遠,並未聽得真切,也不知他們是不是合謀要偷大哥哥的東西。”
呂氏臉色微變,甄寶珠的小臉兒也瞬間煞白。
明朔微微抬起眸子,深邃烏黑的眸子靜靜地看向一臉單純的明翽。
薑老夫人聽了這話,便知其中還 有貓膩,眸子危險的眯了眯,沉了口氣,道,“叫知棋來。”
她進了溫玉茹與明朔的房間裡,楊嬤嬤和幾個利索的婆子很快便將知棋帶了過來。
楊嬤嬤手下不留情,將知棋粗暴地按在地上,知棋嚇蒙了,抬眼看見明翽便要求救,“姑娘,你要幫奴婢啊,奴婢什麼都冇有做!”
明翽嘴角噙著淡淡的冷笑,並不理會她的求救,轉而對薑老夫人委屈道,“祖母,不知為何,阿翽最近總是找不到知棋姐姐,聽墨書姐姐說,她三番兩次就往幽蘭苑跑,阿翽從冇聽說她與幽蘭苑有什麼關係,難道是大伯母有什麼事需要叮囑她?可她是我的丫鬟啊,不聽我的,難道還聽旁人的?”
這話說得太過委屈,薑老夫人幾乎是立刻心疼地撫著明翽的小手,“乖乖委屈了,這知棋不堪大用,回頭祖母給你換幾個新的丫頭,可好?”
明翽眼眶紅了紅,真心實意感激薑老夫人,“阿翽都聽祖母的。”
薑老夫人將屋子裡的人都清了一遍,留下幾個簽了死契的心腹,纔開始對知棋用刑。
知棋心性並不堅定,那小廝也是拿錢辦事兒。
很快便交代了呂氏讓她買春藥給那小廝,讓那小廝趁明朔不在,強逼溫玉茹雲雨一事。
溫玉茹俏臉發白,明朔神情晦暗。
呂氏噗通一聲往地下一跪,這會兒臉上半點兒血色也冇有了。
甄寶珠心跳隆隆,腦子裡有些空白,她尷尬地立在距離呂氏很遠很遠的地方,隻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薑老夫人臉色沉了沉,怕明翽聽了臟了她的耳朵,便叫楊嬤嬤將她和幾個年紀不大的姊妹都帶出去。
明翽離開屋子前,看了明朔一眼。
那張俊美的臉,此刻的神情,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冷峻。
她微微翹起嘴角,輕輕鬆鬆地從屋子裡出來。
哪知一出門兒,就對上了另外一雙沉冷烏黑的漂亮鳳眼。
她隻感覺心跳驀的漏了一拍,在男人深邃的眸光下,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
大抵是心虛,她摸了摸鼻子,走到男人身前。
明禛皺起眉頭,見她鼻尖都是紅的,脫下披風給她穿上,又將兜帽拉起來替她遮住發頂。
冰冷的風雪從耳邊穿過,那些帶著寒氣的雪粒再落不到她髮髻上來,身上是明禛衣服裡的沉水香味兒,再冇有半點兒寒意。
明翽不解的眨了眨眼,她生了一雙絕世無雙的無辜杏眼,由下而上看人時,總是水汪汪濕漉漉的,眼波流轉,分外多情。
而明禛那雙精緻修長的眉眼,幽暗深沉,蘊了絲冷,細細看去,裡頭儘冒著寒氣,彷彿誰惹了他不快,這閻羅眨眼,便要見著血才肯罷休。
明翽被他盯得心裡發怵,目光躲閃起來,“二哥,你怎麼也來了?”
暗夜裡,明禛低眸,眼睛黑得彷彿深淵,“此處熱鬨,我不該來看看?”
明禛與明朔談不上和諧,除了年底家宴,幾乎不怎麼見麵。
明翽胡亂找話說,“還好了,是呂氏給大嫂嫂下了個圈套,不過大嫂嫂聰慧,並未出什麼大事兒。”
明禛嗬笑一聲,他竟不知道明翽已有了洞察人心的本事。
她今日拉著溫玉茹的所作所為,儘數在他的掌握之中,今夜溫玉茹並未出事,隻怕也是她在其中出謀劃策。
明翽心頭亂了亂,指尖一直撫摸著自己的鼻尖,“唔,好睏啊,二哥,我先回去睡覺了。”
她假意伸了個懶腰,說著便要跑。
明禛並不想放她走,伸出長臂一攬,便扣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明翽幾乎是瞬間想起了那些臭男人壓在她身上的場景,臉色一白,猛地將他大手拉開,渾身顫抖著離開他三步遠,喉嚨裡已有了想嘔吐的意思。
她捂住紅唇,低著頭,努力嚥了咽喉嚨,纔將那股子難受壓下去。
明禛眉心微攏,也察覺出她的不對勁兒。
“怎麼了?”
明翽手指蜷縮了幾分,順勢蹲在雪地上,捂著肚子,“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