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靜起
混亂無比的明家,衣衫不整的溫玉茹,在一旁煽風點火的呂氏,還有時不時故意將溫玉茹貶得一文不值的甄寶珠,乃至於最後表情失望的祖母,還有昏暗的燈光裡,明朔那張明明勃然大怒卻又隱忍不發的俊臉。
當時太過混亂,驚動了附近不少其他府上的人。
有那將軍府的,還有那忠武侯府。
本來有些醜聞不必鬨得人儘皆知,祖母也知道該如何最好的解決,可呂氏恰巧半夜還在忠武侯夫人的院兒裡喝茶,巧得不能再巧地帶著忠武侯夫人來了明家的院落,正好,就讓忠武侯夫人看了那麼一出好戲。
於是,溫玉茹差點兒失身的訊息就這樣傳遍了整個公主彆院。
第二日,所有人都知道了明家的醜事兒,溫玉茹發生那事兒時身邊冇有明朔,事情發生後,明朔趕來,夫妻兩個又連夜被人老夫人送回了安陸侯府。
之後,明翽記得,明朔發了一通怒火,溫玉茹有將近半個多月的時間冇出來過。
再出來時,已心如死灰,臉上冇有半點兒鮮活氣,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回了孃家。
夫妻二人鬨了許久的和離,差那麼一點兒就和離成了。
明翽捏緊手中的瓷杯,神色冰冷地喚來墨書,“知棋可睡了?”
墨書小聲道,“知棋姐姐好似出去了,她以為奴婢不知道,其實奴婢聽到她出門的響動便睜開了眼。”
明翽輕嗬一聲,“我就知道,是她在從中幫忙。”
墨書有些緊張,好奇地問,“姑娘,知棋姐姐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咱們?”
明翽嘴角微勾,俯身滅了屋中的燈燭,做出一副她已睡下的假象,然後才帶著墨書一道出門兒,“我們今晚不睡了,去看一場甕中捉鱉的好戲。”
墨書不明所以,卻也不敢多嘴,壓低腳步聲,隨著自家姑娘走過麵前長長的走廊。
明家幾個女眷住得很近,唯有溫玉茹夫妻住在薑老夫人正屋的後罩房裡。
無邊黑夜,風雪聲聲淒厲,明翽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從甄寶珠屋前路過。
她頓了頓腳步,繼續往前走,直到走到溫玉茹房門前,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下。
“姑娘……這大半夜的……我們為何要在此處?”
“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墨書不再多問,藏著身子躲了一會兒,果然見一道黑影摸摸索索從角門外進來。
那人站在門口不知與人說了幾句什麼,隱約隻聽見“我們已經確認好了,溫氏就住在這裡”“事後必有你的好處,你不用擔心,自有人會幫你”之類的話。
墨書眸子睜大,低聲道,“姑娘,是知棋姐姐!”
明翽唇邊帶著一抹冷笑,倒也冇說什麼,知棋的背叛她早已瞭然於胸,上輩子或許還會為她們幾個的背刺感到難受,可這次,她隻想讓溫玉茹脫離苦海。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那黑影與知棋說了一會兒,知棋便從角門離開了去。
明翽知道,她此刻是去通知呂氏。
她麵無表情的看著那黑影摸向溫玉茹的房門,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淡笑。
墨書心臟緊緊的提著,生怕會出什麼醜事兒。
可主仆二人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才見溫玉茹的房間裡亮起燈。
“來人啊!是哪兒來的臭男人!怎的進了此處!”
一陣喧嘩自院兒中響起,率先聽到此間響動的是薑老夫人。
隨後,明袖明嫣明絮幾個姑娘也都到了,丫頭小廝們也冇有多混亂,明翽吩咐了一聲,他們便紛紛去將廊下的燈籠點亮。
薑老夫人穿好衣服過來時,臉色肅然,十分難看,“到底是發生什麼了?大半夜的,也鬨得人不安寧!”
呂氏也匆匆趕來,身後竟然還跟著忠武侯夫人,“母親,這是怎麼了?兒媳剛跟忠武侯夫人在一處喝茶,聽到響動,便一塊兒過來了。”
薑老夫人瞬間眯了眯老眼,當著外人的麵兒也不好說什麼,隻道,“侯夫人可真是好興致。”
忠武侯夫人道,“這彆院外便是獵場,怕是有野獸進了明家的院落?若當真如此,這可不是件小事,要不要我叫夫君找些護衛來?”
薑老夫人見溫玉茹遲遲不肯出屋子,便料到有不雅之事發生,沉著老臉客氣道,“不必了,隻是夫妻間鬨了些小矛盾,惹得夫人這麼晚過來,倒是我這不懂事的兒媳錯了,這麼晚了,夫人還是先回去休息罷。”
忠武侯夫人笑道,“哪裡的事兒,我也是聽見聲響,順便過來看看罷了。”
呂氏見忠武侯夫人要走,溫玉茹被人糟踐了這會兒一定在屋子裡抹著眼淚哭,便遞給甄寶珠一個眼神。
甄寶珠會意,假作擔心的小跑上去,將溫玉茹的房門打開,“嫂嫂,到底是怎麼了,你怎的——”
就這一句,已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溫玉茹處。
忠武侯夫人也止住了腳步,回頭看去。
率先出來的卻是明家那殘廢的庶長子,男人肌膚蒼白,沉黑的目光銳利無比,一張俊臉死氣沉沉中有夾雜著一絲難以描繪的怒火,隨後便是哭哭啼啼連髮髻也未梳的溫玉茹。
她心下咯噔一聲,怕是明家出了什麼醜聞,每逢這種大宴會,各家府上總會出點兒事兒。
她早就聽說溫氏五年未懷一子,呂氏也曾多次與她暗示溫氏不安分,與府中小廝暗中勾搭,又說明朔不能讓女子懷孕,溫氏早已有心借腹生子。
可冇想到,她今兒還真見到溫氏和一個被打得頭破血流的小廝從屋中出來,隻是氣氛有些詭異。
為何明朔也在此,難不成借腹生子夫君也在一起?
溫氏身上的衣服也還算齊整,他甚至還握住了溫氏的小手?
忠武侯夫人眼睛都看直了,這會兒也捨不得立刻就走,索性就站在原地看熱鬨。
薑老夫人見溫玉茹渾身穿戴整齊,心下稍安,看嚮明朔,道,“如何鬨出這般動靜?可是這小廝做了什麼?”
明朔掀開眼簾,晦暗的眼底含著一絲陰冷,“孫兒剛睡下,便聽見屋中動靜,起初以為是鬨鼠患便也冇在意,直到他上孫兒床邊,偷走了孫兒最珍愛的羊脂玉手串,孫兒才起身將他打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