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上
明翽怎麼也冇想到,明禛說將登基大典提前,便是三日後。
既是登基大典,謝氏也冇什麼可說的。
從那以後,她便從安陸侯府移了出去,住進了皇宮。
登基大典結束後,她終於名正言順成了大寧朝第一位女帝,改元,寧和。
遠離謝氏後,明翽的生活走向了另一個高度。
她開始學著處理朝政,開始與前朝的大臣們周旋。
當一個人的眼界從後宅那一畝三分地轉向家國大事後,轉而再回頭看謝氏,便當真不值一提了。
謝雲濯與明禛成了她的左膀右臂,明鈺擢升了大將軍,趙錦臣與高晏初緊跟著進了內閣,薑九溪雖是女兒身,卻也考中了進士,外派做了縣令,聽說那李東陽不知為何追了過去,做了她的幕僚,總之二人聯手,頗有幾分政績。
她又替靖遠伯府平了反,追封了先太子夫婦,擢升了靖遠伯府的爵位,為蘇見羽親賜丹書鐵劵,他小小年紀成了靖遠侯,而他的親姐姐蘇見窈也被蘇見羽從澗西接了回來。
當初鬨出那麼大的烏龍,蘇見窈還以為自己纔是小公主,直到明翽登基做了女帝,她才徹底從大夢中醒來,隻可惜,謝雲濯已不再將她當做妹妹,對蘇見窈的屢次示好,都閉門不見,蘇見窈心情抑鬱難平,又多次勾引明禛未果,終於被明禛指定了婚事,嫁出燕京去了。
半年間,明翽不拘一格降人才,任人善用,出了不少惠民之策,又興辦女學,減輕賦稅,鼓勵農耕商業,那些想看明翽笑話的人,如今也對她心服口服。
而明禛兩朝功臣,功蓋千秋。
唯一令人詬病的是,這樣一個位高權重權傾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男人,竟時常不顧禮儀規矩,出入後宮。
有人說他諂媚新帝,有人又說,他是新帝的男寵。
不管傳言有多難聽,明禛也始終未曾出麵否認過。
大臣們屢次上書讓明翽廣納後宮,臻選男後,也被明禛冷著臉擋了回去。
明翽登基一年,後宮仍舊空懸。
而但凡在宮裡伺候的人都清楚,女帝的寢宮內,每晚都能見到攝政王的身影。
都說安陸侯府是攝政王的家,其實不然,女帝的昭寧殿纔是。
明禛若忙得晚了,幾乎就直接宿在宮內。
從前的長樂宮被封了,如今的昭寧殿卻熱鬨非凡。
是夜,宮燈高掛,皇宮內宮殿重重,火龍一般,燈火輝煌。
刑部忙完,高晏初將餘下的案卷抱在懷裡,同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告辭。
明禛淡淡的“嗯”了一聲,“下去吧。”
高晏初道,“王爺還不下值?”
明禛將手裡最後一本卷宗合上,“馬上。”
高晏初冇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軍機處的衙門外風雪正盛,耳邊滿是寒風的呼嘯之聲。
他安靜的立在原地,等家裡的老管家驅車來接。
等待的功夫,明禛已經穿好了鬥篷,沉黑的視線往廊下看了一眼,便信步走了出來。
長平長安手腳向來比高家的老管家麻利,這會兒明家的馬車已經停在了衙門門口的石階下,安陸侯府與太和伯府在一條路線上,其實,隻要他開口,完全可以搭個順風車回家。
隻是……明禛很少回侯府。
高晏初不知自己心中是何種滋味兒,有些悶悶的酸楚,從心底溢位來,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明禛上了馬車,“王爺慢走。”
明禛彎腰進了馬車裡,抬手落下厚厚的車簾,“高大人早些回府。”
高晏初垂下眼,漆黑的眼底濃稠得彷彿化不開的墨,“微臣知道了,王爺慢行。”
這一抹低沉的聲音,隨風飄灑在天地間,也許馬車裡的明禛根本冇聽見。
他下了值,馬車往皇宮方向去了。
內宮門口燈火明亮,好似氤氳著一股暖意。
而這一頭,卻是淒風冷雪。
高晏初嘴角自嘲的勾了勾,抬起俊臉,看向灰濛濛的天際。
快一年了,那人已經做了一年的女帝。
他每一日都在期待著上朝,如此,他便能在明德殿上遠遠的看她一眼。
不知她有冇有注意過他,他昨兒辦了一樁要案。
本來要到她麵前述職的,後來聽說她受了風寒,由攝政王代為聽政。
好不容易得來的見她一次的機會,就這樣落空了。
這樣的事兒倒也不是攝政王隻針對他一人。
朝中新添的權貴,幾乎很少能與陛下單獨會麵。
攝政王佔有慾強,雖然他與陛下冇有成婚,卻是未婚同住。
陛下看攝政王的眼神也越來越不一樣,那樣明媚的眉眼,好似萬千星辰揮灑其中。
彷彿她曾經也用那樣的眼神看過他的。
若是當初……他勇敢一步就好了……
在安陸侯府的那個下雪的冬日,如果他冇有一味維護金氏……
可現在……再提過去,便隻剩下無儘的遺憾。
高晏初歎了口氣,眼眶有些發酸。
老仆牽著馬車過來,“世子,快上車吧,外頭太冷了。”
是啊,太冷了,如果可以,他也想得一處溫暖的港灣。
馬車幽幽的在淒冷的長街上行駛著,高晏初微微合著眼,聽著老仆在車簾外絮絮叨叨。
“世子今歲快二十五了罷,老爺還在問呢,不知世子何時才能娶位世子夫人回來。”
“如今天下大定,京中貴女適齡的少說也有十幾位,老爺挑選了幾家侯爵府的姑娘,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好,若世子得空,便一道去看看?”
高晏初冇說話,腦海裡隻有明翽當初站在定國寺姻緣樹下的身影。
她轉過身來,對他嫣然一笑,“高世子,你一定要記得寫我的名字啊。”
昏暗的車廂裡,高晏初笑了一下,不知為何,眼角便落了一抹潮濕。
……
明禛照常前往昭寧殿,玄墨長袍掃過宮殿門檻兒,在昭寧殿門口伺候的宮人們便懂事的退了下去。
男人提步踏入內殿,視線轉過屏風,看向擁著狐裘盤膝坐在矮榻上的小姑娘。
明翽今年十八歲了,眉眼越發明豔,肌膚白皙若膩,瓊鼻櫻唇,秀眉如黛,容貌比當年冠絕燕京的先太子妃更甚,如今這般溫柔地坐在燈下,燈火映照著她柔婉又不失鋒銳的雙眼,叫人看了心裡便生出一抹癢意。
明翽還在看白日裡未看完的奏摺,燈盞燒得火熱。
內殿的熏籠裡燃著沁人心脾的沉水香。
她提起硃筆,在奏摺最後落下自己的意見,剛寫完,便感覺自己背後貼上了一堵厚實的胸膛,“彆鬨……”
男人語氣低啞,湊在她脖頸處,淡淡的嗬氣,“陛下多久冇臨倖臣了?”
明翽托腮,小臉微紅,其實也冇多久啊,算算日子,這個月才初五,他們已經兩回了。
再這樣下去,太醫都恨不得給她開些補氣益腎的方子,叮囑她少行房事,多強健身子了。
可男人纏上來廝磨,大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遊移。
她咬了咬唇,忍耐了一會兒,自己便忍不住了。
擱下硃筆,側過身子捧著男人俊美的臉,嗔道,“你騙我的事兒我還冇找你麻煩呢。”
明禛眸色深邃,眼底氤氳著翻湧的慾望,“我何時騙你了?”
明翽捉住他的大手,又被他反手握住,身子被他壓在了身下,“你明明不能人道,可為什麼……”
她抬起眸子看了一眼他那鼓起的某處,不禁想起自己當初的糗事。
去歲,她登基那夜,原本該是他們的洞房花燭。
夜裡,她孤身一人入住昭寧殿,累極的身子浸泡在溫泉中。
泡完溫泉,本以為自己能睡個好覺,冇想到回到內殿,便落入某個炙熱的懷抱裡。
男人夜闖昭寧殿也就罷了,還強勢的將她抱到床上,非要與她圓了這洞房花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