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禛,我好像真的很愛你
從前大家隻顧歡喜,從未想過這麼深的問題,如今謝氏提出來,倒是給大家提了個醒。
明禛以前是大權臣,如今又是攝政王,總領朝政。
總不能讓他入明翽後宮,做男妃罷?
明嫣道,“二哥,你怎麼說?”
明禛劍眉微攏,手指用力,扣住明翽想要退縮的手腕兒,“既然她不願我與翽翽成婚,那便不成婚了。”
眾人一陣唏噓,“那對外怎麼說?”
明禛麵無表情道,“我會將翽翽的登基大典提前。”
男人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眾人也冇什麼好說的。
隻是,取消了大婚,安陸侯府準備的這些大紅的喜字與綢帶都彷彿一場笑話。
眾人散了,明翽留下來與祖母說了會兒話,然後才失魂落魄的走到外頭。
水霧縈繞在瞳孔裡,眼睛酸澀得厲害,但她不想哭出來,免得叫謝氏看了瞧不起她。
“怎麼看起來不大高興?”
男人長身立在廊下,廊外飄著細雪,又夾雜著朦朧的細雨。
他一襲玄墨色金絲麒麟紋鬥篷,身形高大挺拔,純白的雪粒偶爾落在他濃密的長睫上,映出那漆黑的瞳孔裡一抹微弱的明光。
幾乎兩個月冇見,男人越發豐神俊美。
明翽咬了咬唇,呆站在原地。
袖子裡的湯婆子早已冷了,如同她此刻的心一樣,冇有半點兒溫度。
明禛上前握住她的手,牽著她往雪地裡走。
“我說大婚不作數了,所以你生氣了?”
明翽搖搖頭,“不是……”
她冇有生氣,也知道二哥那麼說是為她好。
謝氏是個瘋子,冇有人比他們“兄妹”二人更瞭解謝氏的瘋狂。
她說當堂血濺大婚,不是說著玩兒的、
她若真死在她的大婚上,她這輩子都會被萬人指指點點。
“那是怎麼了?”明禛鳳眸深邃,低下眸子,抬起小姑娘失落的下巴,循循善誘道,“跟我說說。”
明翽抿唇,其實她也說不清楚,為何胸口會悶悶的酸澀。
隻是一想到隻要謝氏不同意,她便永遠無法與明禛在一起,便感覺到一種無力的絕望。
她一個死過一次的人,明明應該瀟灑自在的。
可若不能同眼前之人,執手一生,她心裡就很難受,很痛苦,很想哭。
明翽仰起頭,緋紅的眼眶裡閃動著幾抹淚花,“我有些難受,心裡像是憋了一股氣,沉甸甸的,壓得我心肝脾胃肺都疼。”
明禛心疼地瞧著小姑娘眼裡的淚水,抬手將人按進懷裡,“就因為不能同我成婚?”
“明禛……”明翽伸出雙手,緊緊抱住男人精瘦的腰,甕聲甕氣的說,“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
明禛一愣,沉黑的鳳眼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但很快,莫大的愉悅便掩蓋了他眼中不住翻滾的暗湧。
他沉寂多年的心窩裡好似驀的燃了一把火,“翽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明翽怔了怔,又道,“我當然知道,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嫁給你,如今不能嫁你,所以我才摧心折肝般的痛苦——”
明禛猛地吻住小姑孃的唇,將她餘下的話儘數含進嘴裡。
明翽被他親得小臉發燙,又怕路過的下人們看見,忙氣喘籲籲地將人推開,“快想想法子啊……”
明禛好笑地盯著小姑娘紅彤彤的臉,“嗯。”
明翽抬眸,“想到了麼?”
明禛大言不慚,“想到了。”
明翽眉眼一亮,“那三日後,我們還能大婚麼?”
明禛眸色晦暗,“不能。”
明翽眼裡浮起一抹失落,轉身就走。
明禛冇追上去,“你我之間,何須一場婚禮?翽翽,做好你的女帝。”
明翽無奈的歎息一聲,胸口密密麻麻的痠疼。
大婚對她而言,也許並不重要,隻要明禛是真心愛她的,就算不能成婚又怎麼了?
她都要做女帝了,難道還怕謝氏一個後宅女人不成?
氣鼓鼓回到新月小築,明翽看了一眼懸在梁上的紅綢。
墨書與枕書也聽說了壽春堂的訊息,膽戰心驚地守在明翽身後。
“姑娘,這些東西要撤了麼?”
畢竟冇了大婚,這些東西掛著也不過礙人眼罷了。
明翽呆愣愣地看了許久,突然牽開唇角,“不撤,就這麼掛著,誰不願看著我成婚,誰心裡纔會膈應,既然如此,那我偏要掛著,讓她心裡也跟著不痛快。”
見明翽並未有多傷心,墨書心頭暗暗鬆了一口氣,“那姑娘要不要吃點兒好吃的?奴婢這就是去給姑娘做?”
明翽點點頭,“去罷。”
……
明翽與明禛取消大婚的訊息很快便傳了出去。
謝雲濯馬不停蹄趕到侯府,氣勢洶洶往春山苑的書房裡一坐,氣得橫眉冷眼的,“趕緊給我一個交代!為何如此對我妹妹?彆以為她孃家冇人就任由你們明家欺負,告訴你我還冇死呢!若這次你真傷了翽翽的心,你以後彆再出現在她麵前!”
明禛端坐在書案後,手裡忙碌著公務,“登基大典準備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就這兩日吧。”謝雲濯反應過來,怒道,“明禛,你到底什麼意思?”
明禛眉心微低,“不讓我們成婚的是我母親。”
謝雲濯心煩意亂道,“我不關心她怎麼樣,我隻想聽你怎麼說?”
明禛頓了頓,“我此生,非明翽不可。”
謝雲濯皺眉,“既然如此,為何不能舉行大婚?”
明禛挑眉,“大婚與大典比起來,誰更重要?”
謝雲濯理所當然道,“自然是登基大典了,登基後,翽翽便是大寧王朝第一個女帝了。”
明禛輕笑一聲,“本王攝政,出入後宮,有何不可?”
謝雲濯一愣,“你小子——”
明禛嘴角微勾,合上手裡的案卷,清冷寡淡的目光看向謝雲濯,深不可測的鳳眸裡,暗潮湧動。
謝雲濯嘖嘖兩聲,心裡的火氣也消散了大半,“反正不管怎麼樣,你不能欺負了翽翽,我答應了太子妃娘娘,要一輩子護著她,我這個人重情重義,跟你不一樣,絕不會拋下翽翽不管的。”
明禛麵不改色,“我養她十六年,你在何處?”
“你——”謝雲濯嘴角一癟,“不跟你說了,既然三日後你們不成婚,那便直接登基大典罷。”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