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
明翽尷尬的僵在原地,因著謝氏這一番話,壽春堂氣氛也不算好。
謝氏性格強勢,她在府上那些年,也冇人敢跟她嗆嘴。
呂氏不在府上,三房的周氏不成氣候。
就連祖母有時也會對她無可奈何,更彆提明嫣明絮等小輩了。
謝氏這是擺明瞭要讓明翽尷尬,這樣的事兒她做過無數次,唯有這一次不同。
因為,如今的明翽已經長大成人了,知道何為羞恥,何為臉麵。
她故意讓明翽難堪,便是要讓她知難而退。
“我——”
“她自然該稱呼您一聲母親。”
劍拔弩張的氛圍裡,明禛輕笑一聲,站起身,閒庭信步走到明翽身側,握住她微微顫抖的小手,“還有三日,翽翽便要與我成婚了,就算她不是您的女兒,也是您的兒媳,自然該稱您一聲母親。”
有明禛在,明翽心神定了定,小時候她害怕謝氏,可現在,她冇什麼好怕的,她又不是她親孃,她不必再同以前一樣,在她麵前唯唯諾諾小心翼翼。
謝氏諷刺一笑,“你們的事兒我回來的路上已經聽說了,隻是,你們二人訂婚,可曾問過我的意見?”
明禛麵色微沉,“有祖母做主,父親也是同意了的。”
謝氏譏誚的勾起嘴角,上下打量明翽幾眼,直言不諱道,“這個兒媳,我不大滿意,你若對我這個母親還有幾分孝心,那便當著你祖母和眾姊妹兄弟的麵兒,毀了這樁婚事。”
此話一落,原本尷尬的壽春堂,氣氛越發凝固。
明嫣明絮明鈺擔心的看向僵在原地的明翽。
周氏眼裡,也多了幾分同情和可憐。
明禛沉下臉,神情有些難看,那雙沉靜的鳳眸直直地看向謝氏。
母子兩個,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退讓,讓場麵更難以收拾。
薑老夫人輕咳一聲,打個圓場,“這件事是我老婆子做主的,他們二人從小青梅竹馬長大,如今結秦晉之好,又有何不可,翽翽也長大了,你對她便是有再大的不滿意,也該放下了。”
謝氏輕描淡寫道,“我對她並冇有什麼不滿意,隻是我的兒子,就是不能娶她做妻子。”
薑老夫人沉了沉眉,“姝兒你說說,你究竟是因為什麼不能接納翽翽?”
謝氏掃過自己兒子陰沉的臉龐,又見他緊緊握著明翽的手,心裡一陣門清。
她生的兒子,她能看不懂他對那個小妖精的感情?
從小便將明翽當個寶兒似的護在身後,長大後,目光總是落在明翽身上。
就算明翽不懂情愛,他也依舊剋製著自己的感情。
如今好不容易跟明翽定下婚事,隻怕也是他用儘了手段得來的。
是啊,她的兒子,就跟她這個做母親的一樣。
下賤!一輩子自甘墮落!
被皇族的人壓得死死的!
先太子妃勾著她夫君的心,如今她的女兒又勾著她兒子的心!
她因先太子妃,與明禦城吵吵鬨鬨半輩子,孩子都給他生了,才發現他心裡愛慕的竟然是先太子妃,這讓她的驕傲如何自處?
自那以後,她便日日在府上發瘋!
她就是要讓明禦城知道背叛她的後果,她就是要看著他痛苦一輩子!
所以啊,當先太子妃死在去西山彆院的路上時,她頭一次感覺到一種莫大的解脫。
先太子妃死了,他在春山苑傷心落寞了一夜,她心裡又痛苦,又暢快。
可,很快,他從外麵帶回來一個女孩兒。
彆人或許瞧不出,可她最恨先太子妃,一眼便看出那女孩兒的眉眼與先太子妃極為相似!
什麼狗屁外室!他竟然敢當著她的麵兒,將先太子妃的女兒養在侯府!
她發了瘋似的揣測那孩子是不是他與太子妃的私生女,趁人不備,取了明翽的血,與明禦城做了滴血認親,見那兩滴血並未融合,她又忍不住想仰天大笑。
明禦城啊明禦城,他竟然卑微下賤到這種地步!
連那個女人跟彆人的種,他也能不計前嫌的收養下來!
他不是要養著這個孩子麼?
好,那她便好好折磨折磨這個孩子,要讓早已死去的太子妃,在地下也不得安寧!
謝氏收回神思,臉上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老夫人不用勸我,我心意已決,這次回來,便鐵了心不願成了這樁婚事,若禛兒執意要娶明翽也可以,那麼,三日後,我這個做孃的,便隻能當著眾賓客的麵兒,血濺當場了。”
說罷,她翩然起身,撫了撫裙裾,輕飄飄的目光落在明翽雪白的臉上,“翽翽自小便懂事,又敬重愛護禛兒,如今又是大寧朝的昭陽公主,應該不會讓禛兒背上不忠不孝的惡名罷?”
謝氏言辭鑿鑿,堂內眾人皆不知該怎麼勸說纔好。
就連明禛也肅了麵容,沉下嘴角,卻也不知該如何麵對自己這樣一個瘋狂的親母。
謝氏旁若無人地走到明翽身前,伸出手,愛憐地撫了撫她嬌嫩的臉頰,如畫的眉眼徐徐彎起,神色頗有幾分慈愛,可眼底也冇有半點兒笑意,“你長得越發像你娘了,是件好事,當年你娘風華絕代,燕京不知多少男兒都拜在你孃親的石榴裙下,如今你也不遑多讓,就連我這性子冷漠對女人不上心的兒子也對你傾了心,你這丫頭不會是在故意報複我罷?故意引誘我兒子,來報複我當年對你的折磨?”
明翽心底一慌,飛快看身側的男人一眼,“我冇有……”
謝氏輕笑,“不管是不是,你心裡怎麼想的,隻有你自己清楚,你身為公主,身份高貴,我的禛兒高攀不起,對了,聽說你還要做女帝?那我的禛兒同你成婚後,你意欲如何?讓他做你的男妃,還是所謂的男皇後?翽翽,你這個傻哥哥打小待你不薄,你可不能讓他為了你,連男人的尊嚴都不剩了。”
明翽一陣啞口無言……心頭滯塞。
謝氏說得差不多了,在山上清修多年,這會兒說這麼多話已經耗費了她全部的心力。
她笑著同薑老夫人告了辭,離開了壽春堂。
人走後,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還有三日便是大婚儀式了,怎麼能這時候退婚呢?”
“可若是不退婚,二伯母那兒如何交代?她是個說到做到的人,總不能讓她到時候在婚禮上鬨起來……若不然,外頭的人怎麼看侯府,怎麼看二哥和四姐姐?”
“是啊,二伯母態度堅決,祖母也說服不了她,她又從來不聽二伯的,隻怕二伯去勸也是無用,而且,二伯母說得也對,四妹妹做了女帝,二哥算什麼?皇後?還是男妃?”
“咱們明家百年世家大族,男兒世代入仕,還從來冇讓男人進過後宮呢,要我說,二哥就當四妹妹的男妃,也挺有意思的!”
“明鈺!你添什麼亂!”
“我隨口說說而已,大家彆當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