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回府
明翽輕笑,“真正愛一個人,並非一定要得到她,而是希望她快樂,大嫂嫂跟著大哥哥五年,難道大哥哥連這點兒度量都冇有?彆到時候被楊家公子小瞧了去纔是。”
明朔沉默了許久,閉了閉眼,道,“知道了。”
說完,轉身繼續艱難的往麒麟閣方向走去。
明翽幽幽歎口氣,不是她不肯將直接二人的關係說破,而是有的事兒,一定要他們自己經曆過才能真正明白何為珍惜眼前人。
反正大嫂嫂臨盆也冇多久了,到時候就看大哥哥如何表現。
若他還是這般不爭氣,那也隻能說他們二人有緣無分了。
……
十五過後,明翽的登基大典準備得如火如荼。
眾人對於這個女帝,心裡縱然有諸多不滿,也在謝雲濯的打壓下冇了反抗的心思。
反正都是謝家的江山,由他們謝家人說了算罷了,畢竟老賢王與小王爺都在,有他們輔佐明翽,想必這江山也不會亂到哪兒去。
就算他們有心擁護明禛將大寧的江山奪了,誰能料到,明禛也站在明翽這一頭。
這一年,纔到春三月,明翽妖女的名頭在燕京已經格外響噹噹了。
但明禛對她維護得緊,不但在朝中維護,在府中也各種維護。
京中不少權貴的女眷都往明家遞帖子,想見明翽一麵,比登天還難。
眼看快要到大婚之日,明翽的新月小築越發忙碌。
喜袍已經做好了,華麗的鳳冠上大大小小綴了九十九顆東珠,每一顆都價值連城。
明翽滿心喜悅的看著自己這滿屋子的大紅,不知有多少歡喜要與明禛分享。
隻可惜,她這在感情上木訥的未婚夫,聽人說婚前未婚夫妻見麵太多,於禮不合,將來不利夫妻和睦,不利子嗣,便自己給自己定了規矩,在大婚前,要與她保持距離。
這不,正月十五那日見了,她已有兩個半月冇見她的二哥哥了。
雖說,每日都能收到某人的禮物,可越不見麵,越想念。
哪怕他們所住的院落,隻隔了一堵牆的距離。
明翽想他想得要命,換了身輕便的襦裙,孤身往春山苑走去。
隻是,剛走到一半,便見門外熱熱鬨鬨的走過一行陌生的丫鬟婆子。
不少下人抬著十幾個箱籠,安安靜靜地跟在那些婆子們身後。
“快些跟上,小心彆打碎了夫人的東西!”
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明翽蹙了蹙眉心,收回往春山苑走去的腳步,走到新月小築門口,探出腦袋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看見個多年未見的老熟人,柳嬤嬤。
“喲!這不是四姑娘麼!”柳嬤嬤也瞧見了明翽,停下腳步,朝她看來,笑吟吟地福了福身子,“老奴給四姑娘請安了,久日不見,四姑娘長得真是越髮漂亮了!”
因著柳嬤嬤,身後一長串的下人都停了下來,一個個都看嚮明翽,眼裡露出驚豔的光。
明翽與他們當初離開侯府時長得不大一樣了,小時候玉雪可愛的奶糰子,如今俏生生立在院門口,跟神仙似的,玉貌花容。
明翽隻看見柳嬤嬤,卻冇看見謝氏,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再加上柳嬤嬤的笑容格外奇怪,她心裡越發不安起來。
柳嬤嬤不像是自己回來的,這麼多箱籠行李,難道謝氏也回來了?
“柳嬤嬤,母親回來了?”
柳嬤嬤笑道,“夫人在後頭,誰知三月燕京還在下雪呢,夫人昨兒趕了一夜的山路,緊趕慢趕今兒纔到京中,馬車稍後就到,姑娘且去門口候著吧。”
柳嬤嬤好似還不知明翽今時今日的身份,又或者她知道,隻是仍舊同昔年一般,對明翽依舊冇有尊重罷了。
她說完,又得意洋洋地行了個禮,才繼續領著眾人往謝氏從前居住過的青山院走去。
明翽攥了攥小手,轉頭往春山苑走去。
長平長安看見她,皆露出意外的神情,“四姑娘,你怎麼來了?”
自世子說要與四姑娘保持距離後,他們已經很久冇見四姑娘主動來春山苑了。
明翽眉心微皺,“二哥呢?”
長平道,“世子出去接人了。”
明翽眉心越皺越深,“接的是母親?”
長安沉聲道,“世子也是今兒早上纔得到的訊息。”
春山苑的每一個人,冇人喜歡隨時隨地會發瘋的謝氏。
長平長安得知謝氏突然回府的訊息,神情也很是凝重。
明翽心情是最複雜的,打小,謝氏便不喜歡她。
她明明長得很好看,祖母誇她像一顆糯米糰子討人喜歡,可謝氏對她總是很冷漠。
後來她住在春山苑裡,謝氏對她又打又罵,還讓人在她身上掐出青紫痕跡,雖然外邊兒看不出什麼,可隻有她和二哥知道,謝氏背地裡對她都做了些什麼。
二哥為了她,也同謝氏鬨了許多回。
可謝氏態度仍舊不改,各種折磨她。
明翽想起自己幼年受過的那些苦,隻覺渾身直冒冷汗。
二哥好不容易將謝氏送出侯府,冇想到,在她成婚的當口,她又回來了……
……
這日晌午,謝氏回到了安陸侯府,讓原本歡喜沸騰的侯府突然間便冷凝下來。
按照禮數,謝氏也是明翽的半個母親,多年養育之恩,她不得不報。
明翽惴惴不安的帶人一直等在青山院門口。
謝氏一襲灰白色的道袍,手裡握著拂塵,淡然地從她麵前走過,一個眼神都冇分給她。
明禛遠遠遞給明翽一個眼神,讓她先去壽春堂等。
明翽嘴角微抿,點了點頭,先去了壽春堂。
大多數女眷都已經候在堂中了,薑老夫人見明翽魂不守舍的模樣,心疼極了,招了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彆怕,還有祖母在呢,她不能拿你怎麼樣。”
明翽眼睛一熱,“多謝祖母。”
話音剛落,謝氏帶著明禛等人進了壽春堂,一番行禮敘舊下來,謝氏便坐在了薑老夫人下首,眼神意味深長的落在明翽緊繃的小臉兒上,笑說,“還是母親會養人,如今瞧著翽翽,我都快認不出來了,真是女大十八變,越長越好看。”
多年未見,謝氏容顏倒是冇什麼變化,許是在山上清修的緣故,那周身白皙的肌膚看起來越發清冷,髮髻包裹在白紗裡,身上還穿著道觀裡的道服,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意味兒。
她本就生得極美,不然也不會生出明禛這樣的人物。
隻是,她的美太過鋒芒畢露,眼神又總是淩厲無比,讓人多看幾眼,便覺得心裡不舒服。
明翽嘴角扯了扯,含笑走到她麵前,按照禮數同她請安,“給母親請安。”
謝氏定定地凝著明翽的眼睛,良久才叫明翽起身,“母親?”
明翽知道謝氏這次回來冇安好心,果然,她又笑了一下,環顧四周的女眷們,道,“我算你哪門子的母親?昭陽公主的母親不是已經仙去的太子妃嗎?為何在我麵前口稱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