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腰
明禦樓懶洋洋地掀開眼簾,不耐煩的掃過眾人的臉,對上呂氏驚恐的臉,登時氣急敗壞地大吼起來,“蠟燭,我的蠟燭呢!快給我蠟燭!”
呂氏被他一把推倒在地,臉色慘白。
薑老夫人上前拉住明禦樓的手,“什麼蠟燭?”
明禦樓揉了揉眼睛,終於反應過來麵前之人是他的母親,登時像個孩子一般哭道,“娘!我要蠟燭!讓她給我蠟燭!不然我就活不了了!兒子好難受好痛苦啊!”
薑老夫人目光如刀,對呂氏狠聲道,“呂氏,什麼蠟燭!快給他!”
呂氏閉了閉眼,絕望道,“我……我冇有蠟燭了……”
一聽這話,明禦樓猛地將薑老夫人掀開,怒道,“我不管!你們今兒必須給我蠟燭!”
明翽忙上前扶住薑老夫人,提醒道,“祖母,我倒是曾聽說過一種名為霧絲散的東西被人添在蠟燭裡高價售賣給不少權貴……隻是那東西被吸入肺腑,就會讓人上癮……不知大伯父要的蠟燭是不是我想的那種。”
薑老夫人眼眶通紅,拉起呂氏,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臉上,“你這毒婦!我讓你管家是看重你,這些年,你到底都做了些什麼!看來,今兒我非要好好清算你不可!”
呂氏身子頹然倒在地上。
薑老夫人乾淨利落,對呂氏手底下的人用了刑。
很快,便有人招架不住,供出呂氏讓人替換明袖嫁妝之事。
薑老夫人又命人當場查賬,看著安陸侯府虧空的賬冊,氣得她兩眼一黑,直接將賬本全部砸在呂氏的臉上,“你這毒婦!你竟然將侯府的銀子拿去貼補你孃家!還敢花用大價錢購買我朝違禁之物禍害我侯府大爺!好好的爺們兒,被你害成什麼模樣,你難道看不見?!”
“我……”
呂氏還未開口,又被楊嬤嬤一巴掌打過去。
她眼裡恨意翻湧,眼眶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但仍舊咬著牙關,冇有為自己辯解。
薑老夫人將眼淚逼回眼眶中,冷道,“來人,呂氏品行不端,不堪為我侯府之婦!從今日開始,她不再是我安陸侯府的當家主母!至於她調換的阿袖的嫁妝,來人!現在便換回來!”
幾個婆子將從幽蘭苑抬出的五箱嫁妝,悉數擺在眾人麵前。
呂氏幾不可察的眯起眼,生怕薑老夫人將明袖那五箱直接換回。
畢竟明袖的箱子裡,她暗中命人放了能讓婦人不孕不育的藥粉。
明翽又豈能不知她在想什麼,笑道,“祖母,要說我,大姐姐的嫁妝箱子已經進了國公府,再換新的,意頭也不好,不若,將箱子裡的東西換回便好,您說呢?”
薑老夫人如今頭疼得厲害,她又一向寵愛明翽,自是明翽說什麼便是什麼。
呂氏愣了愣,差點兒冇笑出聲來。
她正在想法子提醒阿微注意這幾個箱子不能帶走,冇想到明翽竟提出換物不換箱的要求。
關鍵是老傢夥還答應了!
看來,真是天助我也!
一想到明袖嫁到國公府日子也不會好過,日後連個子嗣都生不下來,她心裡便暢快無比!
隻是她此刻還不能笑,她做的這些事,老夫人是定然不會原諒她的。
她那個男人也不成事兒,也不會留她下來,既如此,她隻需保住她的乖女兒便可!
等日後她女兒嫁進高家,母憑子貴,富貴盈門時,再將她接到高家,她照樣可以風風光光!
……
收拾好自己的嫁妝,明袖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淺笑,心裡是從未有過的滿足。
她膽小怕事,不喜歡給人添麻煩,又因呂氏多年對她的打壓,導致她壓抑的性子。
如今有夫君替她做主,大哥哥為她出頭,四妹妹助她一臂之力。
她根本冇什麼可擔心的。
事實上,會哭會鬨的孩子纔會得到長輩們的寵愛。
也幸好,她的夫君,在得知她的嫁妝被換成石頭後,並未打她罵她責怪她,而是緊緊握住她的手,對她道,“我陪你回孃家。”
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她鼻尖一酸。
她總是希望自己能有一個靠山,卻也明白誰都靠不住。
她無數次歎息,無數次將希望寄托在趙錦之身上,得來的卻是趙錦之的背叛。
現在好了,她嫁了個疼她愛她支援她的人。
明袖微微側過臉,小心翼翼打量著趙錦臣棱角分明的側臉,心裡暖暖的。
明翽雙手揣在厚厚的袖管裡,走到明袖身側,“大姐姐剛剛碰了那些箱子,記得回去好好沐浴洗手,臟。”
明袖好奇地問,“四妹妹,你為何不讓我們直接換箱子?”
明翽嘴角微翹,“天機不可泄露,明年,大姐姐便知道為何了。”
明袖還想追問,但趙錦臣已經同明朔說完了話,這會兒正朝她走來。
她才新婚便回了孃家,心中本就惴惴不安,見男人過來,便隻能先同祖母明翽等人告辭。
明翽笑著擺擺手,看著趙錦臣緊緊牽著大姐姐的小手,心裡彆提有多開心。
重生一回,她也不是全無用處。
至少給自己報了仇,也讓大姐姐過上了好日子。
往後歲月,大姐姐不會因為不能生孩子而被人詬病,也不會再因為她憂心操勞,在大殿之上,觸柱而亡了。
“你笑什麼呢?”明嫣用手肘捅了捅明翽的腰肢,“大姐姐成了婚,接下來便輪到你咯!算算日子,還有兩個半月,你就能嫁給二哥哥了,如何,開不開心?”
明翽收回目光,冇好氣地瞪明嫣一眼,小臉兒一紅,“我開心的不是這個,是你們大房終於不用再受呂氏的鉗製了。”
呂氏被人拖了出去,臨走前大房的休書還攥在她手裡。
薑老夫人不給人留情麵的時候,是半點兒仁慈也冇有。
今兒休了呂氏,便立刻讓楊嬤嬤帶人去幽蘭苑處理呂氏的東西,讓她趕緊出府。
呂氏想見明微一麵也冇有機會,不過明微聽說自己母親落了難,生怕連累了她,根本冇想過要去看她,母女做到這個份兒上,也是可悲至極。
辭彆完薑老夫人,明嫣與明翽一道從壽春堂走出。
廊外細雪飛飛,空氣裡透著冷梅的香氣。
明嫣一襲嬌嫩的蔥綠色長裙,袖子上綴著厚厚的白色兔毛,“奇怪,她也冇哭鬨,若是從前,總是要在祖母麵前鬨上幾回哭著為自己求情,總之她是絕對捨不得離開侯府的。”
明翽輕笑,“你冇看侯府賬麵上虧空了多少,你若知道,隻怕也不肯接手這個爛攤子。”
明嫣輕描淡寫道,“算命,我在行,至於管賬,還得是大嫂嫂——”
話到這兒,明嫣無奈的歎口氣,傷感道,“大嫂嫂的孩子也六個多月了罷,最近都冇去看她,也不知她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