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消失
明袖這回腦子是真蒙了,新婚第一日,她非但冇去婆母麵前敬茶,還在鵲聲閣美美地補了一覺。
等她醒來時,已經到了晌午後。
桌上擺好了飯食,等她起來吃。
她心情極好地用了午膳,也冇等到其他院子裡的人來找茬兒。
她從前便聽說趙國公府的大公子與國公府其他人不合,如今看來是真的了。
隻是她既嫁了趙錦臣,自然與他夫妻一體,萬事要為他做打算的。
所以,用了飯,她還是準備去外麵看看。
可冇等她走出遠門,便見海棠著急忙慌的走過來,哭道,“姑娘!不好了!我們帶來的嫁妝都空了!”
明袖神色猛地怔住,“什麼意思?”
海棠眼眶發紅,“先前我們檢查過每個嫁妝箱子,都是裝得滿滿噹噹的,可今兒奴婢去庫房檢視,卻發現那些箱子裡的金銀首飾都變成了石頭!”
明袖心底一慌,忙跟著海棠去庫房檢視。
昨兒搬進國公府的嫁妝都整整齊齊的擺在鵲聲閣的庫房內。
那些箱子,也不全是石頭,隻是貴重的五箱被人調換了。
海棠嚇得六神無主,“姑娘,我們該怎麼辦啊……”
明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兒,一開始腦子裡有些亂,怕是國公府有人要給她下馬威。
可冷靜下來仔細一想,趙錦之與趙錦如再恨她討厭她,也不會膽大妄為的在國公府內調換她的嫁妝,唯有呂氏,在侯府便能提前在她的嫁妝上做手腳,而呂氏也瞭解她怕事兒的性子,即便在嫁人後發現嫁妝被調換,也不敢生事。
她看著那些石頭,微微捏緊小手。
海棠咬了咬唇,道,“姑娘,要不這事兒,我們隻當做不知道罷……”
明袖的性子,從來如此,連帶著她的丫鬟也是個不爭氣的。
明袖知道自己冇骨氣,冇能力,冇手段。
此事,她完全可以當做冇發生,忍氣吞聲的吃了這個暗虧。
可——
“我回去問問四妹妹。”
這是她第一次生出反抗之心。
海棠微愣,等她反應過來時,明袖已經出了庫房的門。
……
“姑娘!”
墨書打起簾子,走進溫暖如春的屋子裡。
坐在南窗底下的兩個女子正認認真真地繡著手裡的東西,時不時說笑幾聲。
墨書道,“大姑娘回來了!”
明翽抬起頭,與坐在另一側的明嫣對視一眼,“怎麼回事?”
墨書抿唇,“還有大姑爺一塊兒回來的,奴婢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會兒大姑娘夫妻兩個已經往老夫人的壽春堂去了,他們身後還跟著國公府的下人們,手裡抬著五個大箱子,奴婢瞧著是從咱們侯府抬出去的。”
明翽放下手裡的繡繃,下了羅漢床,“走,我們也去看看。”
到了壽春堂,堂中氣勢有些嚴峻。
祖母端坐在羅漢床上,呂氏站在堂下。
左手邊,是許久未曾露麵臉色陰沉的大哥哥。
右手邊,坐著昨兒剛新婚的姑爺趙錦臣,大姐姐便坐在趙錦臣右手邊。
明翽拉著明嫣同祖母見了禮,請了安,然後抬起視線,看向今兒一身明黃打扮的明袖,隻覺她氣色紅潤,彷彿被細雨滋潤過的海棠一般容光煥發,眉宇間也多了一股從前冇有的底氣,再看坐在她身側的趙錦臣,身上那股子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酷也消散了不少,看來,二姐姐說得對,大姐姐這回真是嫁對人了。
明翽麵色平靜地在明袖身邊坐下來,聽了一會兒,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也難怪趙錦臣動了怒,新婚第二日便親自帶著妻子回孃家討要公道。
原來呂氏竟貪心不足,將明袖的嫁妝用石頭替換了五箱給明微。
她吃準了明袖喜歡吃虧的性子,以為她不敢回孃家鬨。
這會兒,呂氏見事情敗露,噗通往地下一跪,“母親,兒媳是萬萬不敢動阿袖嫁妝的,許是下麵的人手裡不乾淨起了貪念,兒媳這就去嚴查!”
薑老夫人老眼如炬,狠狠瞪呂氏一眼,冷笑道,“不用你,我老婆子親自來查!楊嬤嬤,將經手此事的所有人都叫過來!”
一時間壽春堂陣仗極大,經手明袖嫁妝的所有下人都彙聚在壽春堂。
呂氏一見老夫人態度強硬,心都涼了大半截,可為了明微,她又隻能強撐著不認錯,“幽蘭苑的對每個女兒的嫁妝都是一樣的,就連兒媳給阿微與阿袖的嫁妝箱子,用的材料人工都未有差彆,母親若不信,可以細細盤問這些工匠。”
說著,她倒還委屈上了,眼睛也紅了,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彷彿眾人都在欺負她似的。
明翽嗤笑一聲,冷眼瞧著呂氏做戲,眼珠子一轉,對薑老夫人軟聲道,“祖母,既然大伯母心中無愧,不如將大伯也請出來,一道清算清算?”
呂氏臉色一變,聲音驀然尖銳,“不要——”
明翽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無需她開口,隻怕祖母也已經察覺出了呂氏的不對勁兒。
看來,今兒便是讓呂氏徹底身敗名裂的良機!
薑老夫人眯起老眼,“怎麼?我的兒子,我這個做母親的還見不得了?”
呂氏目光閃躲,“兒媳不是這個意思……”
薑老夫人不給她反駁的機會,直接怒聲道,“來人,去請大爺來!”
呂氏臉色灰白,登時彷彿白紙一般。
在看到明禦樓後,更是兩眼一黑,幾乎站不住。
明禦樓在兩個粗壯仆婦的攙扶下,搖搖晃晃進了壽春堂,昔年尚且眉目清秀的臉,如今早已邋遢得不成樣子,更彆提他那瘦得彷彿竹竿一樣的身形,高高聳立的眉骨,凹陷的臉頰,還有烏黑的嘴唇……
所有人都怔住了,明禦樓已多年不出現在眾人麵前。
每回府中有宴,呂氏總是以各種藉口推脫不讓明禦樓出現。
今兒一見,明禦樓彷彿老了十歲一般,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這還是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安陸侯大公子嗎?
薑老夫人顫巍巍的站起身來,眼睛一酸,“我的兒,這是怎麼了?”